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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104第一百零五章 楚弓遺影

作者:顏薄涼

104第一百零五章 楚弓遺影

一連三天,何憂日日替唐染行針,喂藥。東方月白也日日在她身邊說話,只不過,是從榮瑾瑜的聲音換成了洛雨菲的聲音和語氣。

當唐染昏昏沉沉的醒過來時,她最先的動作,竟是無力的拉住唐玥的手急急的問她,洛雨菲在哪裡?

唐玥一時無語,半響之後,唐染才放開了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何必要救我?現如今,無牽無掛,倒不如死了乾淨!”

怎麼?連這種相守的機會都不給我嗎?唐染在心裡冷笑,難不成這輩子,連死的機會都要被別人控制著,如此身不由己。

唐梓淇不能自已的衝到唐鈺身邊,氣不過唐染的不惜命,就忍不住怒意,氣道:“染兒,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無牽無掛?我們都只是兄長和姐妹麼?”所以,兄長和姐妹,都不及愛人來的重要。

何憂極快速的一指點了唐染睡穴,又側目瞥了一眼唐梓淇。她那極其柔和的面部線條,和她眼中突然流露出的驚人戾氣,都嚇的唐梓淇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想來他也是沒料到,向來溫言軟語,看似事事都與己無關的何憂,也會有這種讓人寒意驟升的神情。

東方月白見唐染說了話,倒也不顧這突然變得詭異的氣氛,毫不客氣的開了口:“哦,既然醒了,那我趕時間,現在就走。”

她才抬了步子就頓了頓,回頭問道:“何憂,你呢?”

“七日之後,我才能離開。”何憂手上忙碌的動作還絲毫沒曾停頓,就回了話。

東方月白點了點頭,對唐玥等人道:“那各位,我先行告辭了。”

“東方姑娘慢走,此次多謝姑娘援手,煩請姑娘代為轉達唐家對榮少爺的謝意。”唐玥叫住東方月白對她點頭笑了笑,又轉身對一旁的唐梓淇,道:“你送東方姑娘出去,吩咐唐闊去備一匹快馬。”

“事到如今,我們兩家之間,也不必太過客氣。”東方月白咧嘴一笑,就想起來了西門澤雅和唐鸞,照她自己在心裡那麼一算計,還就和自家少爺一樣極不要臉又不分輕重緩急的想到了自己的輩分問題,覺得這是生生的高出來了一輩。

“那倒也是。”唐玥微微一笑,倒是只想到了親事,還沒東方月白那思想跳躍的速度快。

東方月白趕時間,也沒再多做停留,立刻跟著唐梓淇離開了。

東方月白一走,唐玥轉眼又問何憂,道:“何姑娘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唐玥能順利的求得何憂下山相救,倒真如榮瑾瑜所說,是應了何憂一件東西的。可那時何憂倒是沒說要什麼,唐玥也一直擔憂唐染,生怕何憂需要的,唐門給不起。

藥王谷的人,會需要多刁鑽稀世的東西,唐玥確實是想不到的,她們可不缺金銀財寶那些俗物,不過大抵應是需要珍稀的藥材罷了。所以唐玥便也沒曾主動提過,想先應下何憂,等她救了人,再說這事。她是想著等到那時,能不能辦到,總有盡力與折中一說。

“大寒之地積雪,其地有天山,以天山峰頂者為第一。秋冬積雪,春夏不散,石間有草,雪中有蓮。”何憂倒似一點不急,也不怕唐家拿不出她要的那東西來,慢騰騰的收拾完藥箱,才悠悠的扯動了掛著絲微笑的唇角,開了口。

“天山雪蓮。”唐玥看了看何憂,她不明白,天山雪蓮是百草之王、藥中極品,但縱是真貴,可也還沒到買不到的地步。何況藥王谷的人弄不到,那千方百計找她們求醫之人,還有榮顧兩家的人,也斷不可能弄不到一株天山雪蓮。

“怎麼?捨不得了?這可算不得是你們唐門至寶呢。”何憂依舊不疾不徐,嘴角仍是帶著那抹微笑,似是她醫病製藥時,確定般的自信。

“能救我妹妹性命,如何會捨不得。”唐玥心裡雖是懷疑不只一株天山雪蓮如此簡單,可她也不能失了氣場讓何憂看出她唐門的虛實來,更不能盲目自大,便也順著接下了話。

“普通的,我可不要。”何憂不動聲色,也不去看唐家姐妹臉上的五顏六色,繼續道:“我聽說,這世上最好的一株稀世雪蓮,就在唐家,我就要那一株。”

“這劣等和上等,我倒是明白,可不知何姑娘說的這最好,是怎麼個好法?”這次倒是唐玥沒開口,海薇接了話。

海薇明白,自己好醫術,可也不代表別的好醫術之人,真心願意與自己討教,她這幾日倒是沒太往何憂那裡去,想是怕打擾到她休息,讓她覺得厭煩。

何況,當世之高人,脾氣最怪異者,當屬藥王醫聖和醫仙,這兩名醫者,他們的徒弟,想來脾氣也是極怪異的。不過何憂日日為唐染醫病時,她倒是都在,何憂每每醫治之時,倒也大方,從沒嫌棄她們在屋裡看著,一點要趕人的意思也沒有。

再說,雪蓮莫說是唐家有,就是海家也有不少。海薇蹙了蹙眉,又道:“我只知道,雪蓮花從種子萌發到開花需六到八年,會在最後一年六月到七月間開花,八月結果,要在花期採摘,其花形越大,品質越佳。”

何憂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師兄曾經說過,雪蓮長在一千兩百丈高的山上,人要到那裡去極是不容易,可上好的雪蓮,就長在天山的最高峰托木爾峰的懸崖峭壁之上,冰漬巖縫之中。那裡氣候奇寒、空氣稀薄,終年積雪不化,壁光而陡,峭而不可攀,採摘本就十分困難,而能在十月間看到那高不可攀的峭壁上還開著的雪蓮,便是蓮中之王。”

“其實雪蓮,我們唐家確有不少,但何姑娘如何就認定蓮中之王一定是在唐家?”唐玥微微一笑,這蓮中之王,她倒真是沒有聽說過,不過,前些年,唐家有人花了大價錢買了一株極貴的花,她倒是聽說過,確也沒心思去瞧瞧。

“十月還能看到雪蓮的地方,那絕對是輕功絕頂,內力深厚的武林高手都不敢上去的。為此,在那雪蓮花期,就有不少人為之喪命。”何憂抬起頭來,神色竟掩不住的稍稍變了變,柔美的面孔上透出一絲說不出的冷然:“可是,曾經有人和同伴摘下了那朵雪蓮。那人是為盡孝道,要救親孃性命,才不顧自身危險前去採摘。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自己從高崖墜落,命喪當場,可曾答應要幫他帶藥回去盡孝的同伴,一時沒了良心,竟將那雪蓮轉手於在藏地收售藥材的江南商人,而後,那株稀世雪蓮幾經輾轉,最後一次出現,就是流落到了蜀中唐家。”

“如此說來,這消息,是榮少爺告知姑娘的?”唐玥看了看何憂,竟有些心驚膽寒起來。而這心驚和膽寒,還是來源於榮瑾瑜和顧思敏。她們竟然高深至此,唐門和榮家結了親,這日後是喜是憂,還尚不好說。

但,就此次朝廷對唐家的打壓來看,怕也是想給武林幾分顏色瞧瞧了。只是不知這先打壓唐家的原因,是因為藉著唐鸞的親事施加壓力,還是那件事情,亦或者是還有別的隱藏甚深的心思?畢竟這事情,還是太過詭異,唐門之人是十有九傷不錯,可即使是傷重之人,那也還保得了性命,整個唐家都未有一人因此事喪命。

這些事情,縱是唐玥再聰明,一時半會也想不透徹。

唐玥最是怕,唐家現在看似寧靜平安,可還是站在火爐邊上,等到哪天風起時,前進或者後退稍有不慎,都會引火燒身,乃至萬劫不復。

“正是。我入藥,正需要一株雪蓮,而痴藥之人,自是要求最好。我師兄說的,也斷然不會有錯。”何憂心思細膩,行醫者察言觀色的本事毫不輸人,她將唐玥眼底不自覺的憂慮和心驚,全看在了眼裡。稍加猜想,也知道是因為什麼,不過何憂可不是榮瑾瑜,她要的,一如表面的如此簡單。

唐玥放下讓人頭疼的事情,轉回了心思又仔細想了想,才應允了何憂:“既然如此,我前去問問府裡管家,有這稀世藥材留在唐家,倒也真是浪費。”

何憂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將話題扯回了唐染的病情上來:“唐姑娘既然已經醒了過來,這命就算是保住了。七日之內,我還會日日來行針醫治。”

幾人正說著,倒是聽得門口的動靜,唐玥微微抬了抬眼,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似有不滿。她是沒打算看向門口,也知道這會子是誰來了。

“那七日之後?可否痊癒?”唐玥突然拉了拉,一直在自己身邊不曾說話的唐鈺的手。

唐鈺黑著臉,心裡卻是強壓著怒氣。何憂方才瞥了唐梓淇的那一眼,她們這幾個在跟前的人可看的真切,何況溫正初還住在唐梓淇的園子裡,日日都還要來看一看唐染。見唐染沒曾脫離危險,她們倒也忍了,現在看見唐梓淇送完東方月白回來,身後竟還跟著一瘸一拐的溫正初,她心裡的氣,頓時就有些火上澆油的意味了。

“這麼短的日子,想要痊癒是不可能的。不過每日喝喝湯藥,日久成積倒也能痊癒。不過是藥三分毒,落下病根也是難免。”何憂也淡然的不看向門口方向,好在那兩人已經習慣了被眾人無視,這幾個女人說話的時候,即使有大事發生,他們也不敢插嘴一句。

何況,大家的疑惑是一樣的,也輪不到他們著急的開口疑問。

“病根?”唐玥疑問,唐鈺蹙了蹙眉,海薇心裡有幾分明白。

“她外傷留疤,內傷太重自然是會留根了。陰天下雨,肝膽俱裂。”何憂深深吸了口氣,真心是覺得這屋子裡能呼吸的人是多了點:“切記,務必要絕七情,方能保五志。”

“我覺得,這純屬天方夜譚。”瞪了眼和溫正初靜靜靠在一起站在碎花隔扇下的唐梓淇,唐鈺心裡,第一次有了想殺溫正初的衝動。

七情即喜、怒、憂、思、悲、恐、驚七種情志變化,要絕了這七情,那和一個無情的面癱殺手,也沒啥具體的差別了。

人生在世,最難看破的莫過一個情字。唐染若不是太重親愛之情,又何苦置自己於如此境地?就連海薇也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無力的表示極其困難。

何憂沉默著沒有任何表示,過了會兒,才無可奈何的,說道:“那絕不了,就忌。要是忌都忌不了,那可就不是陰天下雨的事了,是隨時都會感受到五臟六腑似火似焚,和撕心裂肺的感覺。”

眾人表情不一的沉默著,何憂突然看了唐玥一眼,問道:“那日,洛雨菲是因為什麼去的?”

唐玥一愣,她倒是從沒想過,何憂會對這事情起了好奇心。即使內心有些詫異,她面上仍是不動聲色:“聽說,是受了門主兩掌,又中了一劍刺穿腹部,想是和染兒無差。”

可唐玥話說到被劍刺穿腹部時,也是有些咬牙切齒的,唐鈺將臉轉到了一旁去,連唐梓淇的臉色都變了變。可就是沒人願意去看溫正初那悔恨自責,又從青紫憋到煞白的神色。

“無差?”洛雨菲可比唐染傷重的多,要不然,師兄如何會叫唐家來請我?他自己急著離去。真心,離傷心最近!何憂看向唐染的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憐憫:“我看,可是差的遠呢。”

何憂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聲音輕飄飄的,輕到能隨風飄散,卻偏能讓眾人一字一字聽的真切。

眾人都不說話,最近像是極喜歡沉默的。唐梓淇的頭低了低,他心裡也明白,唐染的內傷,到底是洛雨菲下不了狠手的。可洛雨菲受姥姥唐韻的那兩掌,幾十年的深厚內力,必然是半分留情都沒有。

這屋裡的氣氛十分壓抑,人一多,即使是細微到讓人聽不見的呼吸聲,也讓觸感極其靈敏的何憂不舒服。她提著藥箱邊往外走,邊是頭也不回的,輕聲說道:“不必送了。”

何憂前腳一走,唐鈺便對海薇,道:“七嬸,你可是要回去看看我那小侄子去?免叫他覺得沒人管束,越發的調皮了去。”

“那是自然,不過有些事情,你也別太過分。是不是自家人,也要分得清楚。”海薇笑了笑,唐鈺的心思她也明白,只是怕她忍不住說的做的過了些。不過有唐玥在她也放心,提醒了她們幾句,便要回自己園子去。

“這點,我們自然明白。”唐鈺點頭,笑著應了聲。待海薇才走,唐鈺轉瞬便冷了臉,對溫正初道:“溫公子,你方才也聽見了,染兒和洛雨菲的事情,想必你知道的,也不比我們知道的少。”

溫正初稍稍一愣,看著唐染的眼神才慢慢收了回來,有些茫然的看向了一臉平靜,內心卻無比壓抑的唐鈺。

唐玥又拽了拽唐鈺,攔著她,道:“溫正初,那日染兒與你說的最後一句話,你可還記得?”

溫正初張了張嘴,表情變得有些痛苦,卻是說不出話來。不是忘記了,而是不願意記住。可唐染那日的話,語氣依舊輕柔,音色依舊婉轉動聽,卻似無數細小的鋼針一般,全都紮在溫正初那已經開始腐爛的心上,怕他到死都會記憶猶新,痛,也隨之記憶猶新。

那日,唐染說:溫正初,我們再不欠你什麼。唐染那時的笑,映在溫正初眼裡,竟是不帶半點悲傷和哀怨,也沒有半點憂愁和顧慮。那是釋懷,更像是一種解脫,是放下心事之後的真實。

溫正初那時才知道,真正的唐染,應該是什麼樣子的。真是像他心裡想的一樣,她應該是沒有憂愁和顧慮的笑著。可最終,那樣真實的唐染,從來都不是因為他才存在,也從來都不曾屬於過他。

“記得,還是不記得了?”唐鈺最是見不得溫正初這副貌似是心痛難過,卻永遠不想悔改的模樣,挑了挑眉又壓低著聲音,問了他一遍。

“染兒那日說:溫正初,我們再不欠你什麼。”溫正初的眉頭緊成了山巒,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澀然哽咽的話音,緩慢的有些顫抖著從嗓子眼裡滑了出來。

“既然你還記得,那麼,你應該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唐鈺臉色一沉,音色越來越低,語氣越來越冷。

“你們,是要我的一紙休書麼?”溫正初像是明白了什麼,竟也沒逃避,問出了口。

“一紙休書?”你和染兒之間有無夫妻之實,看看洛雨菲的氣勢和染兒的做法,大家便心知肚明。人的決心一定,那一張破紙,能有什麼用?唐鈺嗤笑,不屑道:“要不與要,還有何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菇涼妹紙們馬上粗線,老規矩,即將準備完結前修文捉蟲。

、時間是每次更新前後,那不素偽更啊不素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