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105第一百零六章 力不從心
105第一百零六章 力不從心
“我們唐家和你們溫家,自今日起,再無親緣關係。”唐玥輕蹙了蹙眉,語氣輕柔,卻是不容置否的強勢,未來家主的氣勢風範盡顯:“我們兩家各不相欠,但畢竟來往多年,你若是還要尋鬼門報仇,需要相助的地方,我們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我,”唐染從沒喜歡過自己,又何談有愛?這點從新婚之夜開始,就讓溫正初受了折磨,沒了自信,連心裡的期望都變得少的可憐:“我明白。”
唐梓淇微微一嘆,他也是才明白方才何憂為何狠狠瞪了自己。他方才一開口,可不就是會逼的唐染情緒激動,憂思過甚麼。他嘆完之後,拉了拉看著唐染,一臉憂傷到痛苦的溫正初,出了雲樓。
“其實,你留不留在這,也是絲毫無用。”也只會叫唐家的人看了心煩添恨,而且染兒醒來,想見的必然不是你:“稍後我命人收拾包袱,備些盤纏用品,你想去哪裡都好。染兒若是無事了,我自會在紅薇雅筑留信與你知道。”
唐梓淇其實倒是很同情溫正初,從前也覺得染兒和他一起,這一輩子也算是個不錯的依靠。誰知道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他還以為是染兒負了溫正初,又致使溫家大禍,難免在心裡又對這名義上的妹夫,多添了一絲憐憫和照顧。
可現在想想,洛雨菲那時做的事情,究竟是對是錯,只有唐染才有資格評說。他這做哥哥的,只是關愛心疼自家妹妹,但也無權多加干涉。留下溫正初,也只是看他心心念唸的惦著染兒的生死罷了。
溫正初木訥的點了點頭,唇邊扯出一抹苦笑,道:“哪裡有臉再收七哥的東西,我想去四處走走,從前家裡留下的錢財倒是不愁吃用的。”
聽他說衣食無憂,唐梓淇放心的點了點頭,怕溫正初心裡難受,又安慰道:“其實,我大姐和二姐她們也是關心染兒,你也別往心裡去。咱不是一家人了,好歹這世交的情誼還在。”
“我如今這樣,莫說是姐姐們怪我,連我自己,也,”溫正初嗓子哽了哽,還是沒忍住的紅了眼眶:“我這一去,怕是與你們再沒甚機會相見,七哥多保重,替我照顧照顧染,三小姐。我沒事,不用太過擔心我。”
唐梓淇見他如此說,也只好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溫正初說完,轉頭看向了雲樓二層欄杆的那位置。那裡曾是他心愛了許多年的姑娘,倚靠過的地方,即便那時她的心裡,念著別人,想著的,也從不曾是自己。
院中的梨樹,早已落盡了梨花,現在也變的更為淒涼傷情。他眼神中也盡是淒涼與不捨,還透著心底的絲絲愛意,今日要一併留在這裡,這多年來的情意,最終,自己能帶走的,還有幾分?
溫正初不知道,只是搖頭苦笑,笑這一場似夢一樣的美好幻境,笑他至今還能看得見,那梨花樹下的帶著絲憂傷的少女,那及笄年華倚靠在欄杆處,不為自己春容初透的少女。
唐梓淇也不催他,只是吩咐了自己身邊的人幫溫正初收拾了些許衣物。待溫正初緩緩的回過神來,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時,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又親自送了他去大門口,才轉身回了自己園子。
自此之後,唐染每日都會醒來一陣子,然後又渾渾噩噩的昏睡過去。一連七日,她的外傷開始癒合,內傷也漸漸開始有了起色。
那日談話之後,唐玥真是去找了唐闊,詢問之下才知曉了那株天山雪蓮確實是被自己的某位長輩收為己有。唐玥去求了那雪蓮來給何憂,何憂自是滿意的收好雪蓮,回了藥王谷。
何憂走後,唐染那裡還是唐玥唐鈺和海薇照看著,生怕她哪天想不開,就做了傻事。可唐染竟是出乎意料的安靜,安靜到如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一樣,每日循規蹈矩,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樣乖巧聽話。只不過,心到底是不知道丟在了哪裡,徹底失了笑容,連半分神采都沒有了。
唐染這樣,眾人更是不放心起來,怕她這壓抑在心裡壓的太久,有一天會膨脹到自己無法控制的地步。而唐韻是絲毫沒有這麼多顧忌,想她日久天長,總會忘了這些傷。
這日,陽光明媚,水雲想著自家小姐躺的久了,何憂臨走前又是交代了要唐染多去外面走走,敞敞自己的心,不要總在屋裡悶著胡思亂想,對身心不好。
於是,水雲攙著唐染往唐染從前常去的青園去了。一路上,唐染都是有些無神。隱隱的聽見了幾個小丫頭的談話聲,唐染竟一時錯愕的停了步子,緊緊抓著水雲的手,似是使出了全身僅剩的氣力,將她捏的生疼。
唐鈺才去了雲樓找唐染,聽說水雲帶著她去了青園散心,便要跟過來陪她坐著說說話。可在路上,老遠就看著她們二人站在路中間,便快步上前,叫道:“染兒,怎麼的站在這裡?”
見唐染不答話,仿若不曾聽見,唐鈺才發現她神色有些不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脈搏,問她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她們說的,可是真的?她是不是還在?”唐染覺得心裡緊的發疼,像是被人掐著心臟,急切的喘不過氣來。見唐鈺不答話,唐染睜著眼睛,急的似要哭了出來:“二姐。”
唐鈺扶住她,微微嘆道:“那只是何憂醫治你時,榮少爺騙你求生才說的。許是那日被哪個多嘴多舌的丫頭聽了去,都是謠傳罷了。”
霎時間,唐染全身有些顫抖,腳步虛晃,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嚇得唐鈺趕緊抱住了她,才發現唐染的身子已經顫抖不止,表情也十分痛苦,竟硬生生的吐出口血來。想來是觸動了過重的情思心切,五臟六腑已如何憂所言:似火似焚,撕心裂肺。
唐鈺一個心急,只留了句話叫水雲去通知唐玥,便腳尖一點,就帶著唐染往海薇住的浮萍蓮芯去了。
海薇使盡了法子,才壓下唐染五臟裡的那把火,又使了藥才暫時讓她睡了過去。
這邊事還沒了,倒是唐雷急急的趕來送了封信與唐鈺,唐鈺才一看見信封上那熟悉的字體,就失神了片刻,心也跟著接信的手都有些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著。才一看了那信,她也隨即愣在了當場。
唐玥才到浮萍蓮芯,就看見了拿著信紙,眼光飄移面無表情,失了心神又滿身死氣沉沉的唐鈺,邁著步子身形搖晃著不知是要往哪裡去。
唐玥以為唐染出了大事,一把拉住唐鈺,才要開口,卻見她是半響回不過神來。唐玥看了看她手上的信紙,也顧不得許多禮數,拿過來看了看,便也心下明瞭。
“現在還不去,還要再後悔一次麼?”唐玥看了看唐鈺,微微嘆了口氣,她這妹妹向來要強,現在卻是這般無措和驚慌,想想上一次勾起她如此情緒的時候,當是得知了唐錦鴻那事情的時候,才惹得她神傷了好一陣子。
“連最後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唐鈺慌了神,失落的搖著頭。片刻之後,她才抬頭道:“染兒她,”
“你自管去吧,萬事有我。”唐玥面色柔和,隱下心中不安,但見她遲疑擔憂,便催促道:“快走。”
唐鈺怔了怔,也不打算回幔軒去收拾衣物,轉頭便運功往門外去了。
唐玥前腳才進了屋子,問了海薇唐染的情況,後腳唐均就來了浮萍蓮芯,在院子裡大聲問話,說是門主要見三小姐。
兩個妹妹都出了事,唐玥心煩的頭疼,忍了忍心頭的怒意,可這上來的火氣還是無處可發,憋得她難受,這會子便言詞頗不耐煩的衝唐均斥責,道:“你叫什麼叫!回去告訴唐忠,就說三小姐舊傷復發,在七夫人這歇著,何時醒了何時再去。”
唐忠正派人四處的找三小姐,見唐均一臉鬱悶的回了話,沒成想竟聽他說是舊疾復發在七夫人那療傷,他也只得先去回了門主。
唐玥一直坐在桌邊等唐染醒來,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等海薇使的藥效一過,唐染才又醒了過來。
喂唐染喝了些水,見唐染又恢復了沉長的安靜,唐玥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唐玥和唐鈺一直想知道洛雨菲的生死,可唐染只在初次醒來時問過她們一次,那時她們不知道如何作答。方才唐染聽小丫頭們說,挑事的碧幽宮宮主安在,她激動的問唐鈺時,唐鈺還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可最終,唐鈺還是選擇了榮瑾瑜給出的答案。畢竟,現在若是告訴唐染一個可能,那還是等於給了她所有人都在猜測的假希望,終究不是妥善的解決之法。
這事倒也算了,海薇用醫術不能壓制住唐染五內的火焚撕心之苦,但總能用醫術暫時減輕唐染的病痛。可姥姥唐韻現在要見唐染,這真讓唐玥十分不安。
唐均這小子聽了唐忠吩咐,一直在浮萍蓮芯的院子裡候著,聽見屋裡有細微的說話聲,知道是三小姐醒了。他倒是眼明心亮,方才就覺出來大小姐壓著火氣,這會子也不敢再造次,輕手輕腳的進來又傳了一遍話,還直道是命人準備了滑竿,他在外面等著三小姐歇歇再去竹園見門主。
見他如此小心翼翼,唐玥的面色才稍稍好了些。轉頭對唐染,道:“若是不想去,我便替你去回了姥姥。”
“躲的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姥姥有心要與我說話,我能往哪裡躲?”就像她想要洛雨菲的命,我們能往哪裡躲?
“姐姐陪你去。”唐玥握了握唐染的手,都是揪著心的,她猜想姥姥定是不相信洛雨菲死了。
唐染默默的點了點頭,唐玥才抱著她出了屋子,坐著滑竿往竹園去了。
“我自己進去吧,大姐不必憂心。”到了竹園,唐玥要扶著唐染進屋,唐染知道她憂心卻攔著她,不想讓她也與姥姥起了間隙。
可其實,有些間隙,早已經出現,只是沒有膨脹到爆發的那一個時刻而已。
“我在這等你。”唐玥不放心,也不多做堅持,要在院子裡候著。
唐染點頭,由竹園的小丫頭攙著進了屋子。唐韻正在榻上假寐,臉色尚有幾分蒼白。
“染兒見過姥姥。”唐染進了屋子,見唐韻氣色不好,想是內傷不輕,也表了心意似的直直的跪下了去。
“嗯,你身子可好些了?”唐韻對唐染的舉動稍有一愣,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又道:“起來吧,身上有傷,跪著做什麼?”
“染兒身子已經無礙,幾次辜負姥姥心意,累姥姥受傷,實屬不孝。若不能贖罪,心中委實難安。”唐染一動沒動,語氣平靜的有些疏離感。
唐韻輕輕一嘆,微微的擺了擺手,道:“罷了,既然洛雨菲已死,我結們唐家自當仍是要團一心。往後日子還長,你還能一輩子不安嗎?”
唐染心裡一片死灰,還是沒什麼表情可言,言語間倒是將心事直白的表露無遺:“染兒塵心已死,除了心內難安,再無任何情緒。”
“你竟能為了一個洛雨菲,不顧三綱五常,無視族規家法。你這般綱常淪喪,攪得唐家人心紊亂,你可對得起列祖列宗?你爹你娘若在泉下有知,可能心安?”唐韻聲音微顫,犀利的目光帶著期盼移向唐染。
唐染澀然一笑,滿是蒼涼:“倫理道德,從來都是束縛人的枷鎖。”
“我喜歡她,過去,現在,和將來。”唐染愣了會兒,又緩緩吐氣,道:“從前我不敢承認,是因為那倫理道德,後來我不敢承認,是為了唐家和溫家,我也怕,我怕我會保不住她。可是現在,她不在了,最可怕的事情都發生了,那還能有什麼是更可怕的呢?”
唐染望向唐韻的目光有些呆滯,有些疑惑,在這人世間,更可怕的事情,她真是想不出來了。
唐韻暴怒,一拍桌子,倏地站起了身來:“好,好的很。你們一個個,寧死都不知悔改。”
唐韻平息了數日的怒火,一下子又被唐染勾了起來。從唐碩到唐染,中間夾著個心涼已久的唐鈺,唐韻心裡都是知道的。只是,若她知道了唐鸞還是名正言順的嫁了個女子,怕是這下子都要死不瞑目了。
唐染抬起頭來,見唐韻眼裡的怒意似火一般燒著,灼的自己心裡生疼,那日,唐韻便是如此看待洛雨菲的。想起洛雨菲,時光就彷彿在這一瞬間靜止了下來。
唐染忽然笑了,明媚的如見到洛雨菲時的笑,她動了動唇,道:“染兒從不曾認為自己有錯。”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錯是沒錯?”唐韻蹙著眉頭,細眯起眼,平靜無波的聲線裡,隱隱透著怒意,以及,絲毫不加掩飾的殺氣。
唐染閉了閉眼,十分堅定,堅定的像當年的洛雨菲一樣:“生當無悔,死亦無憾。願來世續前緣,也再不要如此生身不由己。空嘆息,自惆悵,日日添新愁,夜夜怨明月。”卻,始終都逃不開這家世,割不斷這血親。
“那好,你這般執迷不悟,就從明日起,去九重天思過懺悔,永世不許再出唐家半步。”唐韻一甩手,側過身去,不願再看唐染一眼,心裡不知是不是因為背叛和悲傷,而堵得發慌。
想死在一起,竟也是痴心妄想。唐韻始終不會讓她們如願,縱是死了,怕也是天南地北,屍骨不得相見。
生離不易,死別更難!唐染沒能如獲大赦般喜悅,只低頭不語,這最後一絲親情,最終化作死氣沉沉的淡然。許久之後,她再抬起頭來,十分恭敬的對著唐韻磕了三個頭,全作是離別之禮。她這一去,也全當是還了唐家從前這十多年的養育恩情。
唐染身子不好,又跪了許久,起身時有些費力,唐韻還是側著身子,只作未見。
唐玥在院子裡等唐染,見她完好的出來,才稍稍的放了心。還未來得及說話,便有小丫頭來說門主叫她進去問話,她也只好叫唐染先回雲樓,自己去屋裡見姥姥。
唐韻見了唐玥,也不再繞彎子,直接問道:“洛雨菲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榮少爺說,是死了。”唐玥心裡嘆息,姥姥終究是不放心洛雨菲的,非要置她於死地,才肯罷休。
“依你看,這是真是假?”唐韻似笑非笑,盯著唐玥,怕她也欺瞞自己。
“依玥兒看,是真非假。”唐玥眉梢一抖,知道姥姥定然不信,又接著道:“東方月白來時,還說過一句話。她曾說,她家少爺說過: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唐韻心裡狐疑,她沉默了半響,又道:“他倒是謙虛的很。七夜相思都解的了,何況是內傷過重。”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姥姥您又何必,非要與一個已故之人多做計較?”唐玥明白姥姥唐韻心裡的怨氣,可姥姥若是一直不順了這氣,洛雨菲是生是死,連帶著唐染,豈不是都一輩子難安?
唐韻心意已決,也不答唐玥的話,只淡淡道:“從明日起,染兒會去九重天思過懺悔。你去陪一陪她吧,日後再想要見,可不容易了。”
唐玥身子猛然一顫,不置信般的微皺著眉看向唐韻,心裡生起的怨氣越發的濃重,道:“不是一定要面壁,才算是思過。面壁但不思過,那如何能叫面壁思過呢?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只要內心真正的懺悔,自是不必拘泥於外在的形式。染兒大傷未愈,身子不好,姥姥何苦非要她去那無人之所,受盡苦楚?”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對不起童鞋們了,我家前兩天網絡故障,電信今天才來人修好了,囧。。。
馬上換洛妹紙上場,但是兩人相見什麼的,還要等等的說。
其實,一章三千的話,我應該可以保證一週三更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