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34第三十四章 皮裡春秋
34第三十四章 皮裡春秋
臨近旁晚,天色漸漸黑了起來,唐染用了飯閒來無事,又是初到劍門,便自行出去了後園裡散步。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個在夜色中從遠處看起來,是一片白色的院落。唐染有些好奇,走近了些,便見那院名叫做初雲樓。
唐染疑惑,怎麼這院落的名字和自己的雲樓只一字之差,皺眉猜想間,又抬了步子往裡走去。進了院子,唐染就有一瞬間的恍惚,這院子,太像自己住的雲樓了。再看看這構造擺設,這滿園的梨樹分佈,明明就是一模一樣的。唐染愣了愣,這哪裡是什麼初雲樓,明明就是自己的雲樓,挪了個地方罷了。
看著院裡一片的梨花如雪白,唐染納悶,梨花的開放時節,是因為南北方的差異而有所不同的,花期也很短暫,不足月便會落盡,如何在這裡竟是秋末也能開放?唐染好奇著走近棵梨樹,隨手抓了一片被風吹落的花瓣,才發現,這樹是梨樹,這花卻不是梨花,而是紙花。一樹的紙花,朵朵都是被剪成了梨花的樣子,根部很是輕細的連著,被風一吹就會慢慢的散落,看起來和梨花是一模一樣的。她有些費解,是什麼人,會如此做這些事情。
“梨花年少白,總是多情傷。”唐染仰頭,看著這一樹隨風飄散的紙花,又忍不住嘆道:“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一樹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屬何人?”
雨菲此時,是在做什麼呢?把玩著木芙蓉,還是被蘇芷芸纏著,或是彈琴吹笛?想到蘇芷芸纏著洛雨菲,唐染便有些失落。陪著洛雨菲的,是木芙蓉還有蘇芷芸,陪著自己的,卻是這面目蒼涼的白,隨風飄散的紙梨花。是不是如同月盈則虧一樣,越是完滿美好的事物,消失的越快?唐染苦笑。可是,如果沒有自己,也許蘇芷芸可以好好的陪著洛雨菲。想想自己,也只不過是從一個大的牢籠換到了另一個大的牢籠裡,身上壓著的責任也多了一份。身在這以後將有可能要被困圈一輩子的地方,唐染被洛雨菲溫暖了的心,又漸漸的開始麻木了。
唐染就這麼站著看梨樹,想心事,來找尋唐染的溫正初看得這副景象有些愣神,許久之後,才說道:“豔靜如籠月,香寒未逐風。桃花徒照地,終被笑妖紅。”
哪個少年不鍾情,哪個少女不懷春?在溫正初眼裡,此時的唐染,像極了當年那個在梨花樹下發呆的少女,只是那稚嫩的少女和偷偷看著她的青澀少年,都已經長大成人,正是桃李年華,已是談婚論嫁的結髮年齡。少女不再稚嫩,多了分秀雅婉約、柔情綽態,含蓄細膩又不失帶著分柔媚的英氣。少年也不再懵懂,英俊謙恭,少了分青澀迷茫,又多了分成熟穩重。在外人眼裡的待嫁少女和未婚少年,該是多好的一對璧人,天作的一份金玉良緣。可這裡面,說不出的苦澀和無奈,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
聽得來人說話,唐染放掉了手中的那片紙梨花,轉頭看著溫正初,對於溫正初今日的行為,她是有些奇怪的。溫正初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花心多情之人,難道這世上的人,都是不可貌相的嗎?
想不出結論,唐染無所謂的笑了笑,道:“這梨花,是正初裝扮的嗎?”
聽得唐染剛剛吟的那詩,溫正初誤以為是唐染在感嘆和自己之間感情的愁苦,有些無地自容,低著頭不敢去看唐染。微微的點了點頭,想再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有些乾澀,清了清嗓子,還是聲音有些低沉沙啞的,說道:“這院子,是為你準備的。”很早很早之前,就按照唐染的雲樓,修葺了這院子。那個多年來的夢境,早早的變成了現實,只是這些樹上的紙梨花,才是溫正初想給唐染看的。他之所以提早回劍門,不只是為了溫弘致的五十大壽,也是想給唐染一個她喜歡的禮物。
唐染在他眼中,就是那梨花,雪白高潔,不容玷汙。他以為,唐染也是喜歡梨花的,不然不會那麼專注的看著,那樣的讓人覺得心疼感傷。他以為,那時稚嫩的唐染,是在感嘆梨花短暫的花開花落。
也許,他錯了。紅雲出岫非有意,驚鴻傷影莫是情。唐染其實並不那麼喜歡梨花,因為她每次看到梨花,都會想起自己的孃親。後來,唐染漸漸的長大和懂事,又會想到孃親的無奈和不甘。初時,那種惆悵讓她覺得壓抑,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明白了,也就想開了不少,只是憂愁和感傷還是一直有的,懂了的就是懂了,如何能裝作不懂呢?唐染的雲樓裡,只有梨樹和每年盛開又轉眼落盡的梨花。從小,陪著她的是孃親和父親,還有梨樹和梨花,到最後,在她長大的過程中,卻也只剩下了梨樹和梨花。
沒有遇見洛雨菲之前,唐染走遍了大江南北許多地方。嬌豔高貴的牡丹,素雅淡然的秋菊,鶯燕多情的桃花,傲然獨立的臘梅,出塵脫俗的荷花,她沒有刻意留意過這些任何一種花,更沒有遇見能吸引她留戀注目的花。那些花,就像是她生命中的那些匆匆過客一樣,匆匆遇見,不相識又不相知,終究也只是從她的生命中路過。遇見洛雨菲之後,唐染就有了喜歡的花,那便是木芙蓉,像洛雨菲一樣的木芙蓉,從青澀到成熟,每天都能綻放著嶄新的人生的木芙蓉。而洛雨菲在唐染眼裡,就是這種人,可以自由的操控自己的人生,盛開還是敗落,全由自己。
唐染現在一襲淺青色的天水碧緞繡長裙,襯出了楚楚可人、似是染了胭脂般的面容。這還是在碧幽宮時,洛雨菲命人為唐染準備的衣物。唐染記得,那時,洛雨菲說:夜雨染成天水碧,朝陽借出胭脂色。離開碧幽宮時,唐染也只穿了這件衣服離開,只是因為這衣服的顏色,能讓她看的見,在木芙蓉叢中看著自己揚眉淺笑的洛雨菲。對唐染來說,這許是一件衣物,許是,一件念想。
“染兒,”見唐染不再言語,溫正初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可還喜歡這裡?”
“嗯,”聽得詢問聲,唐染有些違心的點頭,輕聲道:“喜歡。”
許是想起了洛雨菲,唐染便不自覺的笑了。和洛雨菲在一起時,洛雨菲也會帶著霸道的問自己,喜不喜歡,願不願意。可每一次,唐染都沒有反抗,那時的唐染,是最真實的。也許是洛雨菲提出的事情,她都是喜歡的、願意的。而洛雨菲,卻霸道的撇開了她所有不知名的靦腆矜持和彆扭羞澀。若是唐染不喜歡,在洛雨菲面前即使不說不喜歡,也會不言語,而洛雨菲也不會強迫她。可在洛雨菲以外的人面前,唐染永遠,都只會有違心的遷就和無所謂的喜歡。
此時溫正初的心,卻沒有因為唐染的喜歡和笑容,而覺得輕鬆。關於下午的事情,唐染沒有問他,他總覺得不安又自責。他有些緊張又有些猶豫的想著,要不要提起下午的事情。
唐染見他面色猶豫不安,神情有些緊張,想來他是因為下午被撞破了好事,會覺得有些尷尬。便出口解圍,道:“正初可是身體不舒服?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溫正初漲的臉色暗紅,搖了搖頭,才道:“染兒,下午,下午的事情,我聽賀寶說,你都看見了。”
溫正初的臉色漲的都有些發黑了,話到最後,聲音也越發的悶小無力。唐染也只是,應道:“嗯。”
溫正初有些著急的辯解,道:“染兒,我,是我中午喝醉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隱約的記得,蘇安和薛雲走後沒多久,就進來了一個女子扶我去休息,幫我寬衣解帶,動作很是誘惑。我看她時,看到的明明是你,我一直以為她是你,所以才一時情迷意亂沒把持住。醒來之後,才發現”
唐染挑眉,聽到最後溫正初說以為那是自己時,竟有一絲不滿的厭惡,掩飾般的輕聲,道:“嗯,我知道了。”
溫正初見唐染神情淡然,有些著急的拉住唐染的手,道:“染兒,是我不對,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唐染看了看被他拉著的手,嘆了口氣,問道:“你喝了多少酒?”
溫正初想了想,道:“兩壺左右,平日裡和他們小聚,喝個三五壺都沒事,也不知道今日怎的就醉了。”
二人正在說話間,一個下人匆匆的過來,道:“少爺,老爺叫您去一趟書房。夫人說,想與唐小姐說說話。”
見溫正初很是慌張,唐染趁機抽回手,道:“我們走吧。”
一個去了書房,一個去了芷軒。這是為何,唐染心裡明白,這是溫夫人愛子心切吶,可她還是沒想到,這麼快就來勸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