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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39第三十九章 魚死網破

作者:顏薄涼

39第三十九章 魚死網破

唐韻看了看燕青瀟,道:“燕宗主今日前來,可是要與我們蜀中唐門為敵的?”

燕青瀟看了看唐韻這陣勢,有些謙和的笑了笑,道:“在下從未想過要與唐門為敵,今日前來,也只是為見故人而來。如果有打擾到唐門的安和,請恕在下無禮。勞動門主大駕相迎,在下惶恐不安,煩請門主通融,放故人出來一見。”

唐韻毫不猶豫的一口拒絕,道:“燕宗主還是請回吧,我們唐門向來不曾和冥聖宗有是非瓜葛。如果燕宗主今日離開,我們便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若是能喝退燕青瀟肯就此罷手,自然最好,若是不能,那便是要看唐錦鴻的選擇了。

“門主何必獨斷。”燕青瀟笑意如常,又道:“我今日來此,便是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唐韻沉了沉臉色,語氣也極不和善的,問道:“燕宗主當真不走?”

對於唐韻的不客氣,燕青瀟抬了抬了下巴,謙和的語氣中已有幾分不奈,道:“在下正心誠意,門主毋須懷疑。”

唐韻面色不善,冷哼一聲,又問道:“正心?緣何正心?斷袖之好,也算正心?”見燕青瀟皺了皺眉頭不言語,唐韻又冷笑一聲,道:“既然今日你不肯罷休,那我們兩家之間,便做個了結吧。以免日後有所牽連,傳揚出去也不好聽。”

見唐韻微微抬了抬手,管家唐忠一個躬身,便疾步去了和風齋。半盞茶的功夫,唐忠便回來了,身後跟著的是唐錦鴻。

燕青瀟見到唐錦鴻出現時,下馬上前了幾步,見他安然無恙,才稍稍的放了心。唐錦鴻看了眼燕青瀟,便恭敬的給唐韻請了安。

唐韻點了點頭,也不拐彎抹角,便道:“錦鴻,你與燕宗主之間有什麼糾纏,今日一併說明白了吧。”

唐錦鴻不言語,片刻之後,才對燕青瀟,道:“燕宗主,請回吧。從今往後,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燕青瀟的臉色頓時發青,冷笑一聲,道:“哈~,好一聲燕宗主。唐錦鴻,你當真能如此無情?”

唐錦鴻心知他定然不信自己要與他斷絕關係,卻也別無他法,只得道:“我已經答應了門主提的親事,不日之後,便要迎娶江門千金。”所以,你我之間,註定要緣盡於此了。

燕青瀟邁進一步,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道:“你能無情,你忍心委屈了自己,難道你還要拖累了別人麼?”跟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過一輩子,是害了自己,也是害了別人。

“燕宗主。”唐韻緩了緩神色,也未正眼看燕青瀟,只問道:“你方才說的誠意,可是要祝福於故人呢?”

燕青瀟冷笑,道:“哼,自然不是。”既然我今日來了,那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燕青瀟抽出匕首,邊朝前走邊道:“唐錦鴻,今日我燕青瀟,自毀容貌,全是為你。”話音未落,燕青瀟左邊面頰上便流出了深紅的血,唐錦鴻有些驚訝,頓時色變,可門主面前他仍舊不敢妄動,他怕,他怕唐韻盛怒之下會下令殺了燕青瀟。

燕青瀟又笑了笑,左邊臉頰上便又多了幾條深深長長的傷口,恐怖猙獰的像藤蔓一樣爬在臉上,鮮血也順著淡淡的小麥色肌膚往下流淌著,一滴一滴的滴在他面前的地上。那傷口就像他此時此刻露出來的笑一樣,張揚刺目、猙獰狂妄。

見唐錦鴻臉色有些發白,他才轉頭問唐韻,道:“這,可算是誠意?”

這是燕青瀟鐵了心,要帶走唐錦鴻的誠意。唐韻見他如此堅持,一怒之下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燕青瀟的脖頸。那燕青瀟也不反抗,也不掙扎,只是眼睛緊緊的盯著唐韻身旁的唐錦鴻。

唐錦鴻見門主動了怒氣,怕是自己求饒,門主之氣更盛。想勸又勸不得,可見唐韻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燕青瀟憋得臉色通紅,血也因為這動作流的更多了,卻還是無絲毫反抗之意。情急之下,只好道:“請門主放了他吧,錦鴻日後定當安分守己。”

見唐韻猶豫顧慮,燕青瀟毫不領情,繼續挑釁唐韻又直呼其名,道:“看吧唐韻,你如何能操縱他,不念著我?”

燕青瀟犀利的眼神直逼唐韻的弱點,分明就是在叫囂著:不論你如何逼迫,唐錦鴻的心,始終是向著我的。你能困得住他的人,你如何能困得住他的心?一個從心裡不服從於你的人,你要這麼一具行屍走肉,又有何用?

不願再看見燕青瀟那得意又挑釁的眼神,唐韻一怒之下,鬆了右手,一掌朝燕青瀟胸口拍去,燕青瀟也不躲閃,唐錦鴻倒是①38看書網的顧不得多想,推了他一把,他卻還是被唐韻打的退了一步,跌倒在地。

見唐錦鴻有了反抗的動作,唐家的眾人都有些擔憂,卻又不敢妄自言語。小輩們都朝著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妥協門主。不然今日死的,怕就不是燕青瀟一個了。

輩分高點的長輩們,倒是有人開了口,道:“燕青瀟,你還是走吧,日後別再來唐門糾纏了。”

唐染自然是看不下去的,也不多想就忍不住開口,勸道:“既然錦鴻已經聲明和他再無瓜葛又要斷絕往來,今日之事,還請姥姥手下留情吧。”唐玥和唐鈺等人也開口求情,唐錦鴻卻對眾人的眼色視而不見,想要上去攙扶燕青瀟,唐玥和唐染倒是快一步的上前拉住他,輕聲道:“你若還是偏袒於他,今日他是死定了。”

唐錦鴻愣了那麼一愣之後一咬牙,還是掙開了唐玥和唐染,上前扶了燕青瀟,突然跪下,道:“錦鴻懇求門主,放過他吧。”

唐韻冷冷的瞥了唐錦鴻一眼,道:“你日後若是能改邪歸正,我便饒了他。”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見唐錦鴻起身要走,燕青瀟有些氣不過,又反駁道:“哼,改邪歸正。從來無邪,又何來歸正?”他又轉頭對唐錦鴻,道:“你今生除了我,還有什麼?”見唐錦鴻駐足頓步,這猶豫,顯然是放不下這感情的,燕青瀟又道:“我今日前來,就是要帶你走的。即便是死在這,我也絕不後悔。”

的確,燕青瀟今日能來,便是想好了後果的。要麼帶著唐錦鴻離開,要麼死在這。既不反抗還手,又不願意放手,可不是抱著死意來的麼。他現在就是在用自己的命來逼唐錦鴻,逼他跟唐門決裂,跟自己走。

唐韻不理會燕青瀟,冷冷的看著唐錦鴻,道:“你要留下,還是跟了他走?”

唐錦鴻楞了片刻之後,神色從容肯定,只是聲音上還是免不了小了幾分,道:“我跟他走。”

看樣子,都看出來了,唐錦鴻今日若是不答應跟他走,燕青瀟肯定是要死在這裡的。何況唐錦鴻自己,也是不想留在唐門的,燕青瀟的逼迫,只是一個推波助瀾的手段。

唐韻的臉色越發的黑了,眾人都屏住呼吸等著她會如何處置唐錦鴻。她眯了眯眼睛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麼,許久之後才緩緩的,說道:“傳令下去,日後,唐門中人若是看見叛逆不孝之子,人人得而誅之。從今日開始,唐家,再無唐錦鴻此人。”

唐韻說完,眾人神色不一,卻都是微微躬了躬身子,表示遵從。唐錦鴻跪在門外磕了頭,唐韻看也不看的轉身離開,管家唐忠皺著眉頭命人關了大門。

唐染等人就這麼愣在了原地,唐韻經過唐染身邊時,看了看唐染,道:“姥姥許久沒有和染兒好好的說說話了,染兒一會無事,就來竹園吧。”

唐染有些愣愣的應聲點了頭,唐韻走了,眾人也跟著散了去。唐染的心也跟著涼了,姥姥果然還是無情的,從哪方面著想,都不會不想唐門的名聲利益。

唐染愣在了原地思緒翻湧,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唐玥叫她,她才反應過來,有些失神落寞的和唐玥等人一道往回走。唐樺有些不明白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十分好奇的,問道:“錦鴻為什麼要離開呢?姥姥不要他了嗎?”

一個自小被人寵讓還尚未成年的孩子,能懂些什麼?無非是以為唐錦鴻惹了姥姥生氣,就剛才興師動眾的嚴肅氣氛,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卻沒覺得是因為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就如此的讓姥姥生氣,心下更是懼怕姥姥了。

唐玥停步瞥了眼跟在後面的唐闊,唐闊便拉住了唐樺,道:“四小姐,錦鴻少爺做了錯事,門主才會懲罰他的。門主可是交代了你要好好練功的,我帶你去暗器房吧。”

支走了唐樺,唐玥才嘆了口氣,道:“這許是最好的結果了。”算是攆出了唐門,自生自滅吧。

“這可不見得。”唐鈺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沉,道:“我們嫡親血脈見了他們下不了手,可就不見得旁系、庶出的人,不會落井下石。”

其實眾人心裡都明白,今日雖放了他們走,那也只是門主網開一面不想在唐門動手罷了。門主還不是下了命令,叛子逆孫,人人得而誅之嘛。自古以來,子誣母為妾,弟黜兄為奴的現象時有發生,大家族都是如此的,雖然各司其職、互不相干,表面上團結一心,可心裡難免不會產生嫡出和庶出的嫉怨。大家同為一門,都是於家族有利者,自是不會相互為敵,那可是犯了大忌的自相殘殺。現如今他已不是唐門之人,那就另當別論了,再說門主又是下了命令的,自然是會為令遵從。何況,唐門家規第一條,便是棄族背義者,人人得而誅之。

唐鈺這句實話,讓唐玥安慰幾人的言語,一下子涼了人心。唐染一路上的心情,也更加沉重了起來。她不知道洛雨菲會不會也突然出現在門口,說上一句要帶著自己離開。會不會也要用這種自虐極端的手法,讓她心疼。

一路上各懷心思的走著,怕是隻有唐染是最為擔憂的。她又是要擔憂自己,又是要擔心唐錦鴻,她昨晚說的:說得容易,做得難,卻也要做。在今日看來,又是另一番情況了,唐錦鴻最終是自己去面對了,可是自己呢?將來又會如何?是放,還是不放?放,怕是放不下,心會疼。不放,怕是拿不起,會更疼。

想來想去,也只會更加的煩憂,唐染無奈的甩了甩頭,不願再去想了。唐鈺又回了幔軒,走到雨閣時,唐玥才道:“染兒現在就要去姥姥那嗎?”雖然不知道唐韻要跟唐染說什麼,但去了竹園,還是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錯漏的。

唐染點了點頭,道:“嗯,早些去了,就能早些回來休息。”

小時候,天天去給姥姥請安,也只是覺得姥姥向來說一不二,很威嚴,不容人靠的太近,長輩們對姥姥也都很恭敬。姥姥雖然從不會陪她們玩耍,可偶爾還是會拉著她們說說話的,以至於她們不會覺得太過疏遠和那麼高高在上。慢慢的長大了,就覺得去見姥姥,簡直是種壓力,與姥姥說話也變的謹小慎微起來,在竹園多待上一會都會覺得很是壓抑和不自在。

唐玥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只是把剛剛唐闊送來給自己避寒的兔絨大氅解了下來,披在了唐染身上,邊替她綁領子處的紅繩,邊道:“天這麼冷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著身體。昨晚回來就沒有多加衣服,再是習武之人,身子也不能不管不顧的凍著。”

唐玥覺得唐染此時因為唐錦鴻的事情,也絕不會好受,可和自己過不去,又是何必呢。

唐染點頭,看著唐玥像小時候一樣幫自己繫好氅繩,便轉身往竹園去了。

到了竹園,小丫頭正在屋子裡加碳火,唐韻若有所思的在軟塌上喝茶。見唐染來了,唐韻示意她在塌上坐下,待那小丫頭給唐染添好了茶水退下了,才開口道:“染兒這些年在外面,可有遇上過喜歡的人?”

唐染不明白為何姥姥現在會有此一問,當初告知自己與劍門的婚約時,都是沒有問上一句的。她輕輕搖了頭,回道:“沒有。”

唐韻極為滿意的笑了笑,這笑,恐怕是許多天來初次露出來的笑容,竟讓唐染覺得溫馨親近了不少。可這笑意,實際上也讓唐染更加緊張的小心翼翼起來。

唐韻笑著點頭,道:“那就好,姥姥從沒問過你這方面的事情,你也從未說過,想來也是沒有的。”微微嘆了口氣,她又接著,說道:“不過姥姥可是聽說你和碧幽宮的宮主走的很近,走的近倒是沒什麼,關係好也無所謂,只要不是像錦鴻和燕青瀟那樣,倒是無妨的。你這幾個月經歷的事情也不少,又與鬼門結了仇怨,溫家可來人說是把婚約提到了三月中旬。”

唐韻這言語間看似不經意的閒談,卻提起了唐染和洛雨菲的親近,這讓唐染很是不安。姥姥這顯然是聽到了什麼流言蜚語,而在刻意的提醒自己,不要跟錦鴻一樣。而且婚約這時間一下子就又提前了大半年,唐染心頭一顫,卻還是不動聲色的,應道:“嗯,染兒知道了。”

“染兒自小就懂事,姥姥都知道。”唐韻思軸間皺了皺眉,又輕嘆道:“你看你爹你娘這一輩子,不也是過的也很好嗎?各個叔伯嬸姨,也都和睦恩愛的很,染兒定然也不會讓姥姥失望的吧?”

唐韻這詢問的語氣,哪裡是在詢問,明明就是在教導。教導唐染要從善如流的學習爹孃這一輩子的安穩和氣,提醒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約,也不一定全是不幸福的人生。即便是江湖中人自由豪邁,不論能不能碰上喜歡的人,也不見得全都能得償所願的嫁娶心儀之人,愛一場,糾葛一場,到頭來大多數還是要聽從父母之命的。

自己和洛雨菲這種關係的後果,唐染自然知道,只要是長輩問起,任是誰的哪種問法,也是不能坦白承認的。在唐韻面前,唐染即便不是惟命是從,她也總是謹小慎微的從令如流。這次也是別無選擇的,回道:“自然不會。”可即便是唐染嘴上應了,心裡也難免失落惆悵。自己爹孃這一輩子,別人只看得見夫妻和睦的外表,他們內心裡的不滿和掙扎,又有誰看得見?也許,在別人眼裡看來、心裡想來,這樣的夫妻和睦,已是勝過很多爭吵矛盾的夫妻了。

唐韻瞥了唐染一眼,極有深意的,說道:“嗯,這樣也於大家都好,生離,總比死別強。”

唐韻這話說的輕鬆極了,一個關乎生死的要挾告誡,也能說的這麼閒話家常,輕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