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唐家三小姐GL>40第四十章 心語微瀾

唐家三小姐GL 40第四十章 心語微瀾

作者:顏薄涼

40第四十章 心語微瀾

唐染臉色有些發白,表情也生硬的不太自然,一直強作鎮定的掩飾著讓自己心虛的事實。她忍住心驚和慌張,鎮定的點了點頭,也仿若唐韻說的真是句晚上有沒有吃飯,今天累不累,冷不冷之類的家常話語。剛剛唐韻提起唐染和洛雨菲的事情,若說是提醒,那麼現在這句話,可真算的上是赤、裸、裸的警告了。唐染此時還不明白姥姥的用意,那可真是白活了,不論姥姥知不知道自己和洛雨菲之間的真實心意,她都已經懷疑了。她這是提防自己,提防自己會跟錦鴻一樣,她怕自己也會叛出唐門。

想到方才來時外面已是颳起了陣陣小風,唐染靜靜的看著窗子的方向,聽到漸漸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點聲,她好半天才努力的冷靜下了情緒,道:“真是風無向,雨無常,方才還好好的天氣,這會子剛入夜就飄起雨來了。”說完又平靜的看了看唐韻,道:“姥姥若是無事,就早些休息吧,染兒也想早些回去看看今早漣薇送我的牡丹盆栽,沛若不在、水雲粗心,我怕她忘記搬回屋子裡,那花怕是要被這風雨摧殘了。”

見唐韻點了點頭,唐染起身時,又道:“漣薇還送了長壽花,姥姥喜歡紅色,明兒個我叫水雲拿到姥姥這來,正是花開的好時節呢。”

剛剛唐染說的是花,還是以花喻人的說給唐韻聽,改變不了的事情,唐韻不願去多想。無用的事情,多想也只會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又何必去自尋煩惱。見唐染行了禮要走,唐韻又叫住她,嘆道:“年關將至,年後又要準備成婚的事宜,染兒就不要再出門了吧。往後成了親,也不能總回孃家了,現在可要在家裡多待待,免得家人們日後總念想又見不得面。”

唐門到劍門也算不得太遠,可畢竟是成了親的人,有道是嫁夫從夫,再加上距離的限制,自然是比不上在家裡的時候自由隨意。現在已是一月下旬,而這一年的年關,也是較早的,二月三日便是大年初一了。

“是。”唐染應了聲,才脫身出了屋子。小丫頭拿了傘來給她,唐染接了傘,卻沒有要撐的意思,就想這麼一路淋著細雨回雲樓去。

屋外淅淅瀝瀝的冬雨輕輕淡淡的,就像是唐染的憂愁,可淋在唐染身上的雨,還是一直涼到了心裡,是痛心刺骨的冰冷。

唐染聽得見唐韻說出來的話,卻聽不見唐韻的心聲,可唐韻的心聲,其實唐染都懂。在唐染走後,唐韻卻還是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道:染兒啊染兒,不是姥姥多心,也不是姥姥無情。姥姥也是不想看見你走上他們的老路。畢竟這種事情,是家法禮法所不容的。有道是無規矩不成方圓,要是不嚴加管教你們,全都放任自由的話,我們偌大的唐門,又何以成規成門?偏心袒護,如此的行徑,又何以信服於眾?

一晃七天,已是小年夜了,晚上大家都去門主那請了安,坐了會閒話家常,便都三三兩兩的回去守歲了。這些年來,唐染都是和唐玥等人一起在雨閣守歲的。

唐玥、唐鈺、唐染都在雨閣,沒多久同輩的幾個兄長和弟妹也都來玩了會才回去,唐樺要留在這纏著唐染她們,倒是沒走。

想來是因為唐錦鴻不在,大家也都挺安靜的,雖然唐錦鴻也不是個開朗的性子,但往年唐錦鴻也會跟著唐染一起守歲,只是從今往後不會了,而且這也是唐染在唐家過的最後一個新年了吧,這年過的,相當鬧心。

從大年初一開始,一連十二天,唐染越發的沉靜了,天天待在雲樓,哪裡也不想去,這樣子倒是有些像唐鈺了。

正月十四時,唐樺去雲樓纏著唐染去雨閣,說是雨閣的紅梅都已經全開了,很是漂亮,再不去看又要謝了呢。唐樺又是說大姐已經叫唐闊燙好了酒,二姐也會去,又是喋喋不休的拽著唐染不撒手,無奈唐染扭不過唐樺這般的纏著她,便和她一道去了雨閣。

還未到雨閣,遠遠的就能看見不同於三月雲樓那雪白,成片的紅色,如血一般。

都說是,竹依景而活,景因竹而顯。可雨閣無雪,這紅梅卻一樣能在無雪的寒涼中顯得出類拔萃,耀眼奪目。

見唐樺拽著唐染來了,唐玥飲了杯酒,打笑她道:“怎的,我叫人去請你,你不來,非要樺兒纏著你,才肯來麼?”

唐染勾唇笑了笑,道:“我近日有些畏寒,她要是不纏著我,我當真是不來的。反正大姐這的梅花,水雲也折了花枝插在我房中的花瓶裡了。”

唐玥想了想,道:“前幾日水雲折梅時,我倒是見了的。她盡找些開的正豔的花折,那尚是桃杏之色,遲開的梅花,她倒是一朵都不折呢。”她遞了酒壺給唐樺,又道:“故作小紅桃杏色,尚餘孤瘦雪霜姿。染兒應該是喜歡這孤高清瘦,傲霜鬥雪的孤瘦晚梅多些吧?”到底是整日在一起的姐妹,唐染的喜好,她還是清楚的。

“不要人誇顏色好,只留清氣滿乾坤。”唐染接過唐樺遞來的酒杯,嗔看了唐玥一眼,又道:“大姐既然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紅梅,也不好心指點指點她,她倒是自顧專揀喜歡的折,可最後多數還是擺在我房裡了。”

唐玥笑了笑,道:“反正你也不喜歡梅花,不幾日便要謝了,你又何必現在來跟我計較這個。”

唐樺給自己也滿了杯酒,用手捂著酒杯在唐染身邊坐好,笑道:“大姐,前個九哥也說要叫人來你這折些花枝送給九嫂呢,他也來折了麼?”

唐玥瞪了瞪唐樺,不滿道:“別說他叫人來折,就是他親自來,我也不給。他倒是大方,這山下滿城的紅梅白梅黃梅還有綠梅,他怎的就不去山下折了送與方祁。若是有樣看樣的都來我這折枝,如此下去不出兩天,怕是我這整院的梅樹都要禿了。”

唐樺明媚的笑容卻看起來很是狡詐,道:“九哥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小心回頭他晚上來偷。”

唐染見她笑的眉眼彎彎,也打趣她,道:“樺兒你平時就顧著跟他鬥嘴,現在這麼幫著他說話,九哥給了你什麼好處?”

“你是該問,她這饞貓能在摳門老九那,要到什麼好處?”唐鈺人未到跟前,這聲音倒是提前飄了過來,引得唐玥和唐染都看著唐樺笑了起來。

唐樺臉色微紅,嫌棄的撇了唐鈺一眼,憤憤道:“二姐才一來,老遠就說我的不是。”

唐玥望著她,笑道:“誰讓你的不是,最多呢。”

唐鈺拿起酒壺把杯子都滿上,然後又看了看這三人,便衝著唐樺搖了搖酒壺,道:“怎的我才一來,就沒酒了?”

“嘿嘿,二姐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唐樺邊說,邊蹦躂著去了房裡。

唐玥和唐染知她是故意支開唐樺,都等著她開口。唐樺才一走遠,唐鈺便正了神色,道:“錦鴻和燕青瀟出事了。”

唐玥冷了臉色,唐染也皺了眉頭,道:“誰下的手?姥姥知道嗎?”

唐鈺一口飲盡了桌上倒好的酒,搖了搖頭,嘆道:“我方才過來的時候,見唐忠囑咐了唐安些事情,便行色匆匆的往竹園方向去了。待他走遠了,我才套問了唐安幾句。唐忠也是才收到消息去稟告姥姥的,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手,只是聽唐安說,人還在也無大礙,這次運氣好,受了些輕傷罷了。”

聽得這消息,三人心裡都是不舒服,卻都只能在心裡嘆一口氣,這事情查又能如何?查出來,也還是無能為力罷了。

沉默了許久,唐樺又拿了酒回來,唐鈺便道:“對了,剛才過來時就隱約的聽到大姐在說花,我才記起來,倒是從未聽染兒提起過,喜歡什麼花呢。”唐鈺從小就喜歡擺弄花草,也從未聽唐染提起過喜歡什麼花草,剛才唐玥一提,倒是勾起她的好奇來了。

唐樺聽到唐鈺這麼一說,都不由得抬頭看了眼唐鈺,心裡還驚歎的在猜想著,自己這二姐,長的是什麼耳朵啊,那麼遠都聽得到,還是說她來的時候,是自己沒發現?

提到喜歡的花,唐染神色明朗了不少,道:“辛苦孤花破小寒,花心應似客心酸。更憑青女留連得,未作愁紅怨綠看。”這詩,唐染很是喜歡的,因為就像是在描寫洛雨菲一樣,讓唐染又喜歡,又害怕。明明是喜歡她的堅貞不屈,不畏霜雪肆虐,可她也怕,怕洛雨菲的自由隨意,任意妄為。

唐樺想了想也沒想明白:“三姐,那是什麼花?”

唐鈺一臉平靜的沒出聲,唐玥卻皺了皺眉頭,緩緩的說道:“木芙蓉。”

唐樺不明白,又拉了拉唐鈺的衣袖,問道:“二姐,三姐那詩是什麼意思呢?”

唐樺這麼一拽,有點走神的唐鈺才開口解釋,道:“木芙蓉又叫拒霜,能在微寒的天氣,神態傲然。那詩的意思是,在惡劣的環境裡,其它的花兒都已經凋謝的時候,還能美麗綻放的木芙蓉,品格又是多麼的堅貞不屈。任憑霜雪肆虐,它也不怕,不會象一般的花朵那樣,動不動就是一副可憐相。”

木芙蓉不會像一般的花朵一樣,經受不起霜雪的摧殘,霜雪一來,就殘敗不堪。而木芙蓉在霜雪中卻能開放出美麗的花朵。就這詩的意思聽來,花的心情和人的心情,想來應該是一樣的,都是那麼的艱辛。

唐樺不懂這詩含著擬人的暗喻,唐玥和唐鈺可是懂的。只是唐玥有些詫異,即使唐染喜歡木芙蓉,可又有什麼事情,要用木芙蓉來形容自己呢?

那日發現唐染的失神和憂慮,不全是為了唐錦鴻。從那時起,唐鈺明白點了。

唐玥也是擔心唐染,她倒是沒有多想唐染是否和唐錦鴻有著相同的處境,而是以為即將完婚的妹妹,是有心上人才會有如此心境的。

見唐染抿著嘴,唐玥表情凝重起來,唐鈺語似隨意,道:“小池南畔木芙蓉,雨後霜前著意紅。猶勝無言舊桃李,一生開落任東風。讚揚木芙蓉的詩,還真是不少呢。”只是要擬人的話,卻有不知有幾人真正能做到如此。

這幾年來,唐鈺的轉變,唐玥也是看在眼裡卻又無可奈何的。有些事情,阻止不了,改變不了,就只能接受。她看了看一株開在角落的紅梅和旁邊的青松,道:“你們看,青松紅梅再是孤傲堅毅,不畏嚴寒,也抵不過歲月的摧殘。終是隻得一個永世其芳,又有何用?”

唐玥憂心,憂心自己的妹妹,她們要為這愛情,去做這樣的犧牲,到頭來得到的,除了名聲之外,還有什麼?唐錦鴻已經叛出唐門,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唐鈺現今對什麼都是不管不顧的,難道日後唐染也要如此嗎?

唐門雲樓的梨樹滿是枯枝,碧幽宮半夏滿園的木芙蓉也已零落凋謝,只有雨閣這蠟染一般的紅色,傲然欺霜,遺世獨立。可唐染卻從唐玥的語氣中,也聽出了一絲感傷。

唐染睜了睜半閉的眼睛,她看了眼那紅梅,看到的卻是一身緋衣的洛雨菲。這次,她真是有些驚慌失措了,她不知道,自己對洛雨菲的情何時已是這麼深了。是要陪著洛雨菲一起去死的時候,還是後來那一點一滴的接觸和了解,唐染已經分不清楚了。

“明天就是上元節了呢。”唐樺聽不明白三個姐姐的說的話,問來問去還是不明白,索性說起了別的事情。

唐樺抿了口酒,用眼睛偷偷的觀察著其他人,大姐是看著紅梅沒有表情,二姐看著酒杯有些失神,三姐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下唐樺鬱悶了,乾脆光明正大的睜大了眼睛盯著唐染看,反正大姐不會陪她出門玩,二姐就算出了幔軒,也不會出了唐門的範圍,只有三姐最寵著自己,又不像大姐那麼難說話,也不像二姐那樣總像被禁了足似的不出門。

唐樺眼睛都不眨的盯著唐染看了好半天,滿眼的祈求,唐染知她意思又不想出門,被她看的不舒服,乾脆撇過臉去看屋頂了。

唐樺不甘心的拉著唐染的手臂搖了又搖,道:“三姐,你就陪我去吧。沒人陪我,姥姥可不讓我出門呢。”

唐染無奈,道:“你可以帶唐逸去。”

唐樺嘟囔著小嘴直搖頭,道:“不好吧,他很囉嗦的。”一會這個不能玩,一會那裡不能去的,生怕出點小事,他就不好交代了呢。

唐樺喋喋不休的吵鬧,唐鈺都不耐煩了。她撇了眼唐樺,道:“小丫頭片子,你是要去會情人嗎?”

古代有戲曲陳三和五娘是在元宵節賞花燈時相遇而一見鍾情,樂昌公主與徐德言在元宵夜破鏡重圓,春燈謎中宇文彥和影娘在元宵訂情。所以說元宵節,也算是中國的情人節,即便是架空的朝代,這種浪漫的愛情佳話想來也是少不了的。

唐樺雖小,情人二字卻還是聽的懂的,她臉色一紅,一聲嗔怪道:“二姐,城裡面有燈樹、燈柱,滿城的火樹銀花,處處張掛彩燈,每年都十分繁華熱鬧的。”

“那明日申時去,酉時之前就要回來。”見唐樺很是期望,她又是極少能出門,唐染不忍讓她失望,才應了下來。

“嗯,嗯。”唐樺應完聲,想了想又問道:“三姐,你的鳳束呢?”

唐染一驚,最是粗心好玩的唐樺都看出來了嗎?也難怪姥姥那日會疑心,可姥姥卻也沒有問鳳束的事啊?唐染臉都沒扭過來,就掩飾道:“我放在房裡了。”

唐樺咧嘴一笑,道:“我就說嘛,鳳束怎麼可能不在三姐身上。”

唐樺這麼一問一說,引得唐玥和唐鈺都看了過來。唐樺見大姐和二姐都看著自己,又道:“昨個我聽唐澤說,他前日在山下雅筑裡,遇見了一個腰間纏著鳳束的人呢。我當時就說不可能,三姐的鳳束可是從來不離身的,更別說是會放在別人那了。”

唐染無視唐玥詢問的目光,輕聲道:“想來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吧。”對於唐樺的話,唐染心裡還是有疑惑的,鳳束的確是在洛雨菲那,自己也告訴過洛雨菲有事就到紅薇雅筑留口信給自己。可洛雨菲既然來了,卻為何沒有口信來找自己?難道,真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麼?可唐家的人精通暗器兵器,又怎麼會認錯自家的東西?

唐樺點了點頭,也肯定道:“嗯,我看是唐澤看花眼了呢。”

放在房裡了,這種理由怕是隻能騙得了單純無知的唐樺吧。唐染分明是不敢看唐玥的,唐玥心下又明白了幾分原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問道:“那人,是男是女?”

唐樺不明白大姐為何會對那人好奇起來,但還是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沒問。”反正又不是真的鳳束,問這幹嘛?唐樺回完話,又將問題轉回原處,道:“三姐,那可說好了,明日就咱們去,你要帶誰呢?我可是誰都不打算帶的。”

唐染笑著點了點頭,不言語,她還能帶誰,除了沛若便是水雲了。萬一,萬一明日真是洛雨菲來了,那麼必然是要支走唐樺的,水雲那丫頭可鎮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