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85第八十六章 柔腸欲斷(上)
85第八十六章 柔腸欲斷(上)
這種若有似無的曖昧,最能勾人遐想無限了。洛雨菲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吸引力,有致命的味道,就像洛雨菲身上散發出的芙蓉花香。
被這樣的洛雨菲,挑動的心神恍惚,這讓唐染覺得自己極不爭氣。到底說,每一次都是洛雨菲主動來著,她是一點主動權都沒有過。
“嗯~”就在唐染才一晃神的當口,洛雨菲似有不滿唐染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會時不時的分心走神。
她身子微微靠前,就吻上了剛才撫摸過的唐染的鎖骨。輕輕的吸、允、含、咬,舔舐著肌膚的柔軟的舌尖,那觸感讓唐染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喟嘆。
而這聲忍不住溢出的喟嘆聲,落入洛雨菲耳朵裡時,就被自然而然的理解成了,是唐染極喜歡、極舒服時發出來的聲音。
像是有慣性的動作,洛雨菲的左手搭在了唐染的右胸上。洛雨菲這動作,弄的唐染措手不及,她身子一軟,也把持不住的低頭吻上了正自專心親吻自己鎖骨的洛雨菲的耳朵。
輕輕的含住洛雨菲的耳垂,唐染也使了壞心眼,那可是洛雨菲極其敏感的地方。溫熱溼潤的舌尖在洛雨菲的耳垂上來回打轉,鼻間的氣息也噴灑在了洛雨菲的耳朵上。洛雨菲突然忍不住頭一偏,將臉埋在唐染的胸口處,笑道:“癢。”
臉,胸。唐染無奈,低頭看著洛雨菲佔自己便宜,卻無可奈何。只能抱了抱她的身子,看她抬起臉來時的明媚笑容。
一見她的笑容,唐染腦子裡不覺就浮出了兩句話:薄媚應著笑意深,珍惜眼前始為真。
怎麼,就覺得不對了呢?看了半響洛雨菲那眼神,唐染試探似的叫了一聲:“雨菲?”
“嗯?”洛雨菲微微睜了睜眼,眸中目光閃爍,到底還是有不同的。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證明你還在。”思念,也在咫尺之間。唐染扭過頭去,避開洛雨菲的目光,心裡嘆道:果然,還是十歲呢。
聽唐染這話,像是有些不安心。終於安靜下來的洛雨菲又靜了許久,突然道:“你不是要走麼?那要什麼時候才回來呢?”
唐染一愣,低頭垂下眼簾,沒有說話。原來,自己的心思,洛雨菲還是看穿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洛雨菲也低著頭笑,聲聲低低的,還帶著份不滿的倔犟,道:“你要離開這裡,離開我。”
最是那淺眸一笑,嫻靜溫柔。可洛雨菲的聲音,帶著幾分幽怨,顯出了一片哀愁。唐染眉頭一蹙,一想起唐門,就心頭冰涼。
片刻之後,唐染抬頭看洛雨菲。她搖了搖胸前的長命鎖,一笑,就頓顯寵溺,道:“所以,你想用這個拴住我嗎?”
“只要你帶著它,我就能順著細微的鈴聲,找到你。不論你在哪裡,我也能找到你。”洛雨菲聲音柔和,卻依然堅定。這感情細膩,纏綿婉轉,直白卻又不顯突兀,真情言表,毫不做作。
後來,她緊緊的盯著唐染,又一字一句,道:“然後,和你在一起。”
的確,這樣子說話的洛雨菲,像成年的洛雨菲,卻又不完全是成年時的洛雨菲。驀然間的變幻,竟連唐染都分不清她是在十歲時,還是在二十二歲間。
那眼神,是怕唐染迴避,是怕唐染不回應。可洛雨菲也知道,唐染懂,她全都懂,即使自己從來不說。
洛雨菲堅定的眼神和直白的言語,能讓唐染剎那間白了頭髮,纏綿悱惻到了天荒地老。可誰又能知,這哀傷和別離,竟比偶遇還簡單。
果然,唐染被這灼灼目光逼得沒了退路,看著她笑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洛雨菲的目光裡,只映著唐染的笑,那眼底裡潛藏的憂傷鬱結,讓她心疼。唐染也知道,這一去,便是綿思密念,怕也是咫尺再難相見。
所以,她不安,很不安。
當柳初煙踏著疾步趕到沐園時,晴朗的天氣,竟就有了幾分陰鬱之氣。
遠遠看著依偎在唐染懷裡的洛雨菲,柳初煙覺得很刺眼,不只是這副畫面很刺眼,就連今日溫暖的太陽,她也覺得很刺眼。
因為洛雨菲那樣恬靜自然的笑,她從未見過。多少年來,洛雨菲在碧幽宮從來不笑,這點柳初煙知道。她在自己面前偶爾露出來的笑意,幾乎全是勾唇冷笑,和鄙夷不屑的皮笑肉不笑。
從相識到如今,這麼多年了,柳初煙記得很清楚,洛雨菲在自己面前笑的最自然隨心的一次,便是在武林大會之後見面的一次微笑了。
當時就迷住了柳初煙的眼,晃了她的神,亂了她的心。可那時的柳初煙也心裡明白,那樣的笑,定然是因為想到了某個人,才從心裡笑出來的。
而那個人,從來都不會是自己。
可現在看來,那時自己見過,並認為是最美好的笑,與她現在這柔順多情的個性,明媚如春光的笑容比起來,已經是無從相比了。
更何況,這副情景,叫她挪不開眼不去看洛雨菲的臉,也同樣叫她挪不開腳步去打擾。
她是捨不得打擾了這笑意,也沒有一個可以去打擾這副畫面的理由。因為,那人的心裡,也從不曾有過自己。
也許,是柳初煙愣著的地方太過明顯。洛雨菲可以無視,可妍初雪想無視,都無視不了。
見自家宮主和唐染依舊旁若無人的樣子,妍初雪自然是要出面處理這些瑣碎事情的。
“柳宮主,還有上前的必要麼?”妍初雪安靜的立在柳初煙身邊,看了眼遠處的二人,垂下了眼眸。
“妍初雪,我們大老遠急著趕來,可不是為了看這副情深意切的溫情畫面而來的。”碧荷不等柳初煙開口,就不服氣的反口頂了回去。
“那你們是為什麼而來?”聽她語氣不善,妍初雪倒是無所謂,不放心靠過來的鳴沛若卻起了小心眼,聽不得她這語氣,便張嘴回了話:“若是榮少爺請來的,自然不該是在這裡待著。若不是榮少爺請來的,我們可沒請你們來。不知這不請自來,是為哪般?”
見鳴沛若插嘴,且言語不敬不善,那叫碧荷的女子沉了臉色,低聲問道:“你,你是什麼人?也能在這裡多嘴?”
“我是家眷。”越發的看不慣那叫碧荷的女子了,鳴沛若極其理直氣壯的看了眼妍初雪。可見她還是不溫不火的模樣,心中惱怒,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訕訕的將眼光看向了自家小姐那邊。
“呦~,好一家眷。”那叫碧荷的女子也似看鳴沛若不太順眼,這家眷的意思,自然是被她想透了。她瞅了瞅妍初雪,這麼拉長的尾音,就抖了出來。
“碧荷,你就不能少說兩句麼?”一旁的綠夏眼瞅著自家宮主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只得拉了拉那叫碧荷的女子,要她住嘴。
“少說兩句?莫說是心上,怕是有人從沒將你放在眼裡呢。”那碧荷說著,沒去瞪鳴沛若,反倒是又瞪了瞪站在一旁不言不語的妍初雪。
她不瞪恨自己,倒是瞪上了妍初雪,那最後的話語,可真是有曖昧了。鳴沛若也站著想了想,這話若不是用來說自己不給她們面子,那真就是曖昧的很了。
她想著,就又看了妍初雪。妍初雪卻似沒聽見一般,還只是低著頭,不知是想什麼。她又去看那兩人,那叫碧荷的女子還似有些憤然,將臉扭到了一旁。另一個拉扯著她衣袖的女子,倒似有神傷的看了眼妍初雪。
只這一眼,就叫鳴沛若看出哀怨來了,她心裡也不由得緊了緊。
聽妍初雪的稱呼,那人姓柳,想必是琉璃宮的宮主柳初煙了。天大的八卦啊,可鳴沛若卻沒的心思去扒一扒,她還是比較想知道,那女子和妍初雪之間的關係。
難道是,主子喜歡主子,侍女喜歡侍女麼?鳴沛若在心裡胡思亂想,卻是忘了去想,她自己的這份喜歡,可不是和人家是一樣的麼。只是主子的待遇不相同,侍女的待遇也是天上地下了。
一看她們這情況,就知道是極少見面的。哪裡會如自己一般,可以和妍初雪這般親近。
鳴沛若正自想著,柳初煙卻回過神來,道:“能遠遠的看她一眼,知她平安便好。如此,我們也要先去拜會一下主人家才是。晚些時候,我再來看她。”
妍初雪點了點頭,那碧荷才拉著那女子一起,跟著柳初煙一道離開了。
墨如才來,就看了看那幾人的背影,問妍初雪,道:“她們莫不是跟著雲之來的?”
“如果不是,又怎麼有本事找來?”妍初雪的情緒還是淡淡的,說完之後,轉身也離開了。
鳴沛若倒是沒移開眼光,問墨如,道:“你說,那個女子是誰?”
墨如伸著脖子,順著鳴沛若的目光看去,道:“是綠夏。”
“綠夏。”鳴沛若低低的唸了遍,賭氣似的一轉身,就朝妍初雪離開的反方向去了。
“我又錯過什麼了嗎?”這下,可糾結了墨如。她看了看鳴沛若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還在旁若無人的主子們,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柳初煙才來顧府時,還沒來得及去拜會榮瑾瑜,便急著去了沐園。可對於柳初煙,榮瑾瑜是不認識的。柳初煙也的確是因為知道了碧幽宮內鬥的事情,派人找不到洛雨菲,才跟著來送項鍊的雲之尋來的。
到了榮瑾瑜的府上,她自然是要去請個安,跟著叨擾一陣子的。既然是衝著洛雨菲來的,榮瑾瑜自然把她,也安排進了沐園裡。
只不過,柳初煙在去沐園的路上,碰見了唐染。才相互的問了好,她一眼就瞧見了唐染鎖骨上的項鍊,當時,就愣住了。
“唐姑娘,你這項鍊,是哪裡得來的?”柳初煙是有些驚訝的,卻還是極力的掩飾著情緒。
“是雨菲送的。”唐染低了頭笑了笑,眼前這人的心思,鳴沛若早已是多嘴過了呢。不過,洛雨菲的心思,可是不需要任何人來多嘴的。
“她,”柳初煙頓了頓,最終換了語氣,問道:“那你可知道,她是從哪裡得來的?”
“雨菲說,是她自出生起便戴著的。”唐染聽說柳初煙是自小就識得雨菲的,現下見她問起,以為她是心有妒意,倒是不以為然的。
“原來,如此。”柳初煙聞言,眼神忽閃了幾下,竟有片刻黯淡下來,但轉瞬她已神色如常。定了定神之後,柳初煙才微微一笑,道:“唐姑娘這是要去哪裡?”
見她似有一瞬的晃神,唐染以為她是心裡不舒服,也不曾往深了去想。便回道:“是有些事情,要去找榮公子。”
柳初煙那有些慌神的情緒,掩飾的極好,竟是連唐染也未曾多疑。
“那在下,就不耽擱姑娘的時間了。”柳初煙說著,便微微頷首,讓了路去。
唐染也點頭微笑,以示友好,才轉身離去。
唐染拖了榮瑾瑜照料洛雨菲,又過了兩日,便要動身回唐門去。
唐染走的時候,洛雨菲像是第一次在半夏看著她離去的時候一樣的倔犟。既不多言,也不相送。只是安靜不語的站在沐園門口看著,看著她離去時的背影。
像是要將她的那個蕭瑟寂涼的身影,透過眼睛,刻進心裡。
唐染在的時候,柳初煙便躲著。倒不是因為不大方,也許,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疼著的心。所以,她終究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直到這時,唐染走了,她才敢去見洛雨菲。
那時,洛雨菲正站在丹霄亭外寬敞的玉階上,對著蜀中的方向,有些愣神。
柳初煙老遠就看見了她,直至走上來,目光都沒有離開過那背影。最終,停步在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沒有開口叫她。
這次,少了樹蔭的遮擋,陽光盡數灑在洛雨菲的身上,柳初煙覺得,這樣不言語的看著她,是最安靜的美好。她就這麼看著,看洛雨菲被這溫熱的光,包圍著。
此刻的洛雨菲,美好的很真實。也讓柳初煙覺得,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溫暖,如此真實。可近在咫尺的距離,有了真實的溫暖,卻還是有著遙不可及的疏離感。
柳初煙恍惚了,恍惚回到了幼年時,第一次見到洛雨菲的時候。
那時,八歲的柳初煙隨師父文暮雨去碧幽宮做客。到了碧幽宮之後,師父說有事要找碧幽宮的宮主商量,便由碧幽宮的大弟子慕晨霜帶著柳初煙在門外等候。
想來小孩子都是喜歡玩耍的,文暮雨為人隨和,待人寬厚,管教向來不甚嚴厲,又是第一次到了陌生的地方,柳初煙自然是好奇的想到處走走。
既是之前便得了師父夏如馨的命令,不必多加在意琉璃宮之人,慕晨霜大致將碧幽宮的地形說了一遍與柳初煙聽,便自己忙事去了,不再與她拘束。
柳初煙自小也不是個頑劣不堪之人,本是在碧幽宮靠近後山的園子裡賞花的,卻被隱隱傳來的一陣悠揚的笛聲,兜兜轉轉的帶到了後山中。
順著笛聲尋去,不遠處的湖岸邊,背對著柳初煙,坐著一個看似六七歲的小女孩。她被這聲音吸引,竟不想打破這畫面,就這麼一直站著。也不知過了多久,覺得那聲音似乎有催動內力時,柳初煙才想起了運功抵擋。
可柳初煙才一運功,那女孩似是察覺到了周圍有人,便停了動作,轉過身來看著不遠處不請自來的柳初煙。
兩人都盯著對方,卻不說話。也許,不同的人,是有不同的心。柳初煙是在想著,如何開口跟對方搭話,看對方的樣子,怕是不想理會自己,弄不好還會責怪自己打擾了她。
而洛雨菲卻根本就沒有想要跟柳初煙說話,她只是在想,剛才這人靠近自己,自己都未曾察覺,想來自己還是要再加強內功修為了。
可那時,洛雨菲無意與她糾纏,柳初煙偏就被洛雨菲吸引著,想要接近她。
幼時的洛雨菲,不像現在美的驚心動魄,不像現在媚的這麼妖豔欲滴。
那不是絕美,而是種純美。細膩溫潤,乾淨的很純真。也許,是那時的洛雨菲,已經懂得了偽裝心思和情緒。也許,是那時的柳初煙,因為喜歡,而忽視掉了一些原本不應該,卻早就出現在洛雨菲身上的某種假象。
當時,對於柳初煙而言,那一瞬間,是春天來了,是花開到絕豔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