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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86第八十七章 柔腸欲斷(中)

作者:顏薄涼

86第八十七章 柔腸欲斷(中)

原來,那種近在眼前,卻無法觸摸的感覺,一直都在。

“雨菲。”見洛雨菲轉過身來,她背後的陽光,刺眼的讓柳初煙看不真切她,而微微眯了眯眼睛。即使朦朧,即使被太陽的光耀的流了眼淚,柳初煙卻都沒有捨得移開眼去。

“你怎麼來了?”洛雨菲左眉一挑,神情和語氣,都已恢復了冷淡。

“我自是不放心你啊。”柳初煙面帶微笑,走至洛雨菲身邊,不著痕跡的輕嘆著。嘆昨日之前的洛雨菲,已是天上人間,再無跡可尋。

可在她眼前的洛雨菲,還有那充訴著兒時的回憶,猶在眼前,一切恍若昨日。

“那現在,該是放心了麼?”洛雨菲偏頭看她,眉眼如畫,溫涼如水。明明是在明媚的陽光下,柳初煙偏就覺出了冷意。

若是說唐染極力隱藏憂傷,那洛雨菲對人待事的冷意,就是在何時何地都存在著的,毫不避忌。

柳初煙淡淡一笑,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道:“我會在這住些日子,陪著你可好?”

“隨你。”對於柳初煙的問話,洛雨菲偏頭,遠眺的目光又幽深起來。

有些言語,能鞭打人心。有些人不言不語,也能將人的精神鞭打的遍體鱗傷,人心摧殘。

洛雨菲不語,只是靜靜的倚著亭柱兀自出神。柳初煙也不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洛雨菲發呆。因為柳初煙知道,即使自己一直都在,只要自己不打擾到她,她起碼不會厭惡自己。

這樣的日子,竟然一晃就是七天。

等到第八日時,柳初煙再去丹霄亭,見到那個身影時,竟覺得不乏慵懶之態,明媚的臉上也少了份稚氣,舉手投足間還又多了份優雅之姿。

這時,柳初煙才又開了口:“雨菲。”

“嗯?”洛雨菲微微眯了眯眼睛,就有一絲犀利滑出。

“你,沒事了?”柳初煙一愣,緩緩的問出了口。擁有這樣眼神和氣質的洛雨菲,明明就是那個能在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亦可運籌帷幄,決勝於千里之外的洛雨菲。心思深沉如海,縝密細膩,也,心狠無情。

“已復如初。”答了話,見柳初煙的神情有些糾結。洛雨菲也不在意柳初煙到底在糾結什麼,直接開了口:“說吧,你為什麼而來?”

洛雨菲熟悉的聲音打破沉悶,只是這問話,太過於直白,讓柳初煙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她依舊痴愣愣的望著洛雨菲,還糾結在無限的迷惘中。

被洛雨菲盯了半響,那眼睛直望向自己的心裡,躲避不及,亦是無路可退。像是被說中心事一般,柳初煙竟慌忙的低了低頭,道:“我因為擔憂你,才來的。”

洛雨菲冷眼鄙睨她,道:“我是問你,染兒走的那日,你是為什麼而來?”

“你,”柳初菸絲毫沒有驚訝,雖是無力,卻還是心疼的想要避過洛雨菲那冷意肆起,鄙夷又探究的目光。

而她自己的目光卻無處安放似的,不知道該往哪裡看才合適。她只是想到那些傳言,心中就隱隱難安。

洛雨菲微微側身,放緩了眼神瞧著她,道:“你那日在我身後,欲言又止。以為我沒瞧見,就察覺不到嗎?”

洛雨菲本是揣測,見了她這副表情,心裡倒是更為肯定了。

柳初煙笑的揶揄,道:“唐染脖頸上的項鍊,可是你師父給你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洛雨菲可不認為這是柳初煙的嫉妒,沉聲反問著。

這回答的語氣,聽在柳初煙耳朵裡,滿是不屑。

“那溫弘致,可是,”柳初煙言語一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問她,問她溫弘致是不是如傳言一般,是她所殺,溫家亦是她所滅。

可話到嘴邊,最終是問不出口。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又吞嚥回去,換了句不直白的言語,問道:“溫家,可是如傳言一般?”

“是與不是,又當如何?”提到溫家,洛雨菲也反問的模稜兩可,只是眼神冷然,更為不屑的很。

柳初煙的心沉了沉,緩緩嘆道:“難道,你就一點也不顧及溫正初和唐染的感受麼?”

唐染又怎能讓唐門因她受辱,而喪了名聲。唐染若是與你一起,溫弘致又怎會善罷干休?所以你就,你就。。。

“染兒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可溫正初?顧及他的感受?”洛雨菲轉身,語氣中盡是掩不住的狠意:“那誰來顧及我的感受?事非我願,意非我想。我也只是袖手旁觀,冷眼靜看罷了。”

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比如說,鬼門。

頓了頓,見柳初煙不言語,表情嚴肅了不少。相識多年,柳初煙那不喜惹事的性子,洛雨菲清楚。可她什麼時候變的如此悲天憫人起來,洛雨菲倒是不知道的。

“可溫弘致他,”柳初煙一口氣憋在胸間,悶得她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不錯,他是我親手殺的。”一如既往,洛雨菲敢做,從來敢當。

柳初煙苦笑,道:“合全碧幽宮之力,想要剷除溫家,怕是不易。”可碧幽宮也未曾參與此事,你到底,籌謀了多久?

“你高看他了,區區一個溫弘致,我尚不放眼裡。”洛雨菲轉身到廊下坐著,她病才痊癒,還尚未完全恢復,這時倚著闌干的身子,看著柔弱似柳。被風吹蕩的衣袂,襯得她像是要被風吹走一般,讓人看著心裡擔憂的很。

見她說的輕鬆,柳初煙終於是忍不住,嘆問道:“洛雨菲,如果我說,他是你的親生父親呢?你待他、待溫家,可還會如此冷血無情,可會有半點心痛和悔意?”

洛雨菲絲毫不信柳初煙之言,冷笑道:“莫說不是,就算是,我與他,也不會有半點情份。”

知是洛雨菲不信,柳初煙又講出讓自己驚訝的不安,道:“你送唐染的那條項鍊,我親眼見過。就在你師父身上,她戴著,從不離身。”

想當時,柳初煙乍一看見唐染戴的鏈子時,嫉妒之心,倒真是不如驚訝之意來的重了。

“我曾在不經意間聽見我師父和朝雲師叔的談話,提起過她們與你師父的一些過往。其中,提起過溫弘致。”緩了緩,柳初煙也直視洛雨菲,接著道:“碧幽宮和琉璃宮,原是一家。她們之間的恩怨糾葛,與你沒有關係。可你師父待你如親生,這,你從沒覺得嗎?”

“柳初煙,你到底想說什麼?”洛雨菲也直視著柳初煙,卻絲毫沒有考量她說的事情,是真是假。洛雨菲不好奇,可她一樣討厭柳初煙在自己面前繞的彎子。

柳初煙講著,洛雨菲也只是平靜的聽著。像是那件事情,從來與自己這個旁人無關一樣,仍舊激不起她一絲的好奇和疑心。

“我,我聽得傳言,只是怕你會做出後悔的事來。”見洛雨菲還能問的如此事不關己,柳初煙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出自己這急死太監的想法。

“後悔?後悔二字怎生書?”洛雨菲自問著,斜睨了她一眼,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道:“我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明白。”

柳初煙聞言無奈的搖頭,微笑也掩不住苦澀:“你果然,一點沒變。”要得到的東西,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縱使是,萬劫不復。

“我的事情,不勞你來費心。”洛雨菲左眉一挑,神色中顯盡從前的自信:“我的身世,與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我師父願意說,便說。不願意,我也不求她告訴我。”

夏如馨從前對洛雨菲來說,也只是一個好師父,絕不是一個母親的角色,好母親,就更無從牽連了。而夏如馨一慣的教導手法,亦是嚴師,而不是親長。

對於一個從小就沒有親情的人來說,成長階段已經過去。有些人會因為兒時缺失的寵愛,而不遺餘力的希望得到親情的關愛。可有些人,那時得不到,現如今,也就不再需要了。尤其與洛雨菲來說,親情,只不過可有可無。

像唐染的家族一樣,都是些牽絆人心的名份。一個人來去自由,倒也乾淨,這個樣子,突如其來的親人,不要也罷。

柳初煙眼神一黯,瞧著她嘆氣。許久,好不容易扯出一抹笑,道:“你要的,怎知我不會幫你?”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你六歲那年,那時候你不會笑。

我第二次見你,是在你九歲那年,那時候你似不懂笑。

我第三次見你,是在你十五歲那年,那時候,我才知道,你不是不會,也不是不懂,而是你不願意笑。

從此後,我們每年只得見一次,你也總是冷著臉,沒有笑容。

我第八次見你,你正是雙十好年華,那時,你笑了。淺淺的一抹笑,也能灼花了人眼,惑亂了人心。

可那似暖風斜陽,似微風拂柳的笑意,不是因為我。卻還是蠱惑,是我入骨的砒霜。

柳初煙又柔柔的笑了,只是她把想說的話,安撫似的,對自己說了一遍。然後,全都藏進了心裡,深深的。

“我要的,我自己會牢牢的抓住。”靜坐在廡廊下閉著眼假寐的洛雨菲,微微握著拳的手,緊了緊。

柳初煙的心思,說與不說,洛雨菲都明白。柳初煙聰明,有些話不說,那麼再見到洛雨菲時,她與自己,還不至於對無故生厭。相互之間,反倒能更坦然些往來。

只是可惜了,與柳初煙的情誼,在洛雨菲的眼裡,只是兩宮之間相互比較的敵手。雖是每年會見一次,卻連真正的朋友,都算不上。她們彼此之間的瞭解,不是交心,而是,猜心。

“於你,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呢。”柳初煙澀然的一笑,果然,等來的,若不是諷刺的拒絕,就會是無視的沉默。

看到這樣的洛雨菲,柳初煙還能說什麼呢?洛雨菲的事情,從來都不需要她來擔心。

洛雨菲平安了,下一步,要處理的必是碧幽宮,要對付的,必是蜀中唐門。柳初煙微嘆著轉身離去,這些她心裡都明白。包括夏如馨的教人手法,柳初煙也是知道的。碧幽宮的鬥爭,那就是互不相讓,那就是你死我活。

洛雨菲才恢復的第二日,就要去見榮瑾瑜,倒像是等不及了似的。

問了在沐園伺候的小丫頭,聽她說這個時候,應是在書房,洛雨菲便往容齋去了。

路過一個名為松梢月的園子,遠遠就能望見裡面的樹蔭下,一個少年安然於竹塌上,手肘支著身子,半側半臥的躺著。

洛雨菲漫步過去,在不遠處的石桌旁坐下,靜靜的等。

那沉睡在樹蔭下的少年,眉目柔和。溫熱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點點滴滴都顯得那麼溫柔。襯著他面部細膩平和的輪廓線條,也生出了一絲儒雅多情。

他手中還拿著書籍,像是在假寐,沉思著事情。遠處傳來婉轉飄忽的琴音,伴著落花,也全無蕭瑟秋風之意。

聽到這隱隱傳來的琴音,他閉著的眼睛慢慢張開,嘆了一聲,才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遊園一曲,倒不知是驚了誰的殘夢,醒了誰的春光?”

“殘夢依舊,只怕春光不再。”被琴音帶動思緒的洛雨菲才恍過神來,望著他慢慢坐起身子,淡然間有些失落。

榮瑾瑜微微一笑,下榻坐至桌邊,道:“人人都想邂逅一場如花美眷,怎奈何這般良辰美景,最終,似這般都付與了荏苒長年。”

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從來四者難並。風又飄飄,雨又蕭蕭,秋瑟更比春愁勝,流光容易把人拋,到頭來,也只是良人不在,紅顏易老。

繁華一場,終究是,徒喚了枉然。

“初晴的午後,於小院輕聲吟唱一曲遊園驚夢,真是應景。”榮瑾瑜微微一笑,明媚的笑容,落在洛雨菲眼裡有一絲蒼涼,但更多的,是惋惜。見榮瑾瑜舉壺倒水,洛雨菲瞧著四周,幽幽一嘆,道:“我看這園子,不該是叫松梢月,該是叫碧雲深才好。”

“松梢月轉琴棲影,何必翱翔碧雲深。”榮瑾瑜喝了口水,面上絲毫不露半點聲色,道:“既是叫松梢月,自是有它的道理。能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也是得其所願。所願不得,失其所,豈不可悲又可惜?”

洛雨菲這也是第一次得見榮瑾瑜真容,竟忍不住嘖嘖,嘆道:“真看不出來,這天下傳言的痴情之人,竟也多情。”

“傳言?”榮瑾瑜斜眼一瞥她,道:“怕姑娘想的太過深遠,多情,可不是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