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賣肉才子陸步軒自述人生:屠夫看世界 九 投身裝飾業(2)

作者:陸步軒

九 投身裝飾業(2)

十個指頭伸出都有長有短,何況手工作業。再完美的工程都存在瑕疵和美中不足,遇到懂道理的甲方,一切倒還罷了,倘若遇見難纏之人,本來就沒打算給你錢,完工之後,吹毛求疵,藉此想白米二斗半。可悲的是,經濟愈發展,人民幣愈難掙,這種人不是在減少,而是在逐年增加。黨和政府下大力氣,不斷加強清欠民工工資的力度便是明證。

1994年夏,一位大老闆在西安市未央區張家堡一帶西(安)――銅(川)一級公路旁,投資百萬,修建加油站,放著西安那麼多的裝潢公司不找,偏偏捨近求遠,南轅北轍地找到了我們,合同簽訂後,我組織了八人施工。韋曲與張家堡在西安市的南郊與北郊,相距十五公里,我不可能放下家裡的一大攤子事情,整日守在工地,就指派了臨時負責人,管理工地,與老闆溝通。十多天工期,非常順利,未起任何摩擦,完工後我去結算,老闆卻笑裡藏刀,從旮旯拐角找出一點小毛病,要求全部返工,否則工程款拒付,一副無賴的架勢暴露無遺。本想與之理論,必要時訴諸法律。然而一打聽才知道老闆是當地赫赫有名的人物,派出所都讓他三分。他建設加油站時根本就沒有預算工資,連搞建築的幾十個四川民工都擔心捱揍不敢討要工錢,更何況勢單力薄的我們呢?

與之類似的還有長安縣一家建築公司,在建設某溫泉大廈時,我們作為協作單位,負責裝修工程,與建築單位交叉施工。工程乾乾停停,我們要求做完一段驗收一段,他們則堅持工程完結一次驗收,還要宴請甲方及質量檢驗部門。在狼多肉少的年代,我們不敢過於堅持自己的主張,於是為了防止損壞,採取折中的辦法,完成一間房子便鎖住一間房門,單鎖子就用了幾十把。工程斷斷續續,拖了一年有餘,後來我們驚奇地發現,我們鎖住的房門大都被撬開,房間裡住滿了民工,生火做飯,洗澡取暖,煙燻水泡,損壞了不少。建築公司要求我們予以修復,卻不追加費用,雙方爭執不下,工程款便被扣了下來。

後來,建築公司經理找到了我,說城裡有一位省政府副秘書長,剛從領導崗位退下來,很有活動能力,想拉拉關係,讓我們免費予以裝修房子,裝修完結一次性結清工程款。

我挺討厭這個憑藉手中職權吃拿卡要、作威作福的陝北佬,但是看在工程款在人家手裡攥著的分上,強按怒火,勉為其難,糊弄了某副秘書長。再去建築公司結算,賬是算了,可錢卻沒有,催要緊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建築公司老闆如此說。

如此一拖便是幾年,後來虧人太多,建築公司終於資不抵債,難以為繼,宣佈解散了,工程款也過了訴訟時效,成為無頭債,呆賬、死賬。

秦xx有一定的知識與能力,年富力強,正是幹事業的時候,但瑜不掩瑕,缺點與毛病也不少,尤其懶散。那時,他租住在農民家裡,又沒有電話,幾次有事,找他不著,待我騎著自行車,找上門去,卻躺在家裡呼呼大睡。漸漸地,副局長與我對他都失去了信心。

1992年,長安賓館改為縣委、縣政府的招待所。修繕時,我們承攬了部分工程。適時,我剛好要到新疆出差,將財務交於副局長代管。我的意思是,副局長老成持重,處事公道正派,又是我等的上級,交與他不無不妥。而事實上,賬面上根本無錢,就是公章與票據。可秦xx不這麼看,他嘴上不好意思說,心裡可犯了嘀咕:

“當初許諾委以重任,現在一個破賬目都不讓插手,再努力工作還有什麼意義?”

遂打起了肚皮官司,採取消極對抗的態度。

長期與人打交道,誰的屁股一撅,就知要拉什麼屎,他的那點小九九我還看不出來?我當時要與他談心,被副局長攔住:

“甭管他,看他還能怎麼樣?”

秦xx負責企業經營與裝飾工程,藉口工作忙,很長時間不報賬,也不來單位上班,副局長連他的人影都見不著。致使我們在新疆聯繫的業務,長安方面的後續工作遲遲跟不上,多次貽誤戰機,成為水中月,鏡中花,被人看作不講信義之輩,最後無功而返。長安賓館很有利潤空間的工程,也弄得很不理想,幾乎沒有利潤。

有一位朋友姓李,比我年長,其妻哥為某大學教授,教給他一個化工配方,他與人合作,開辦了一家公司,專搞鍋爐除垢清洗,掛靠在勞動局職工培訓學校。不知何時,他又從何處購買了一套化學合成地板磚的新技術,當時在全國到處跑,進行倒賣技術的活動。

徵得副局長的同意,我將仿瓷塗料的相關資料也交給了他。1993年八九月間,他去新疆,通過親戚介紹,結識了新疆一家企業老闆,該老闆對仿瓷塗料很感興趣。於是,我與姓李的朋友,於當年10月份,遠赴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經過艱苦談判,成功地轉讓了一家技術。因為朋友介紹,轉讓費壓得很低,並保證售後服務。然而,天下烏鴉一般黑,全國企業都一樣,新疆的廠家也很困難,轉讓費遲遲拿不到手,我與老李無奈只得在新疆盤桓多日。

新疆的秋季很短,剛進入10月中旬,正是瓜果飄香的季節,一股寒流過來,竟然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如人生一般,最燦爛、快樂的日子往往又是非常短暫的,來不及享受,在不經意間就會從指間偷偷溜走,悄無聲息的。接下來便是漫長而寒冷的冬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