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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一章 宿命玄機 掩遺世風骨(2)

作者:聞情解佩

第一章 宿命玄機 掩遺世風骨(2)

虞屏眼見段氏如此,似是生怕她對虞錦不利,焦急說道:“姐姐,既然夫人有所懷疑,你為何不洗清自己的嫌疑?將那眼見之人傳過來問個清楚,也好給姐姐你做個見證。”

虞錦見虞展石也看向自己,心中無聲嘆息,於是說道:“父親,你只須想一想,為什麼丫鬟去書房稟報後,父親才聽見後院有尖叫聲?而為什麼我剛剛發現虞志之死,才要俯身去察看的時候,你們就已經進了後院,被你們抓住所謂的現行?”

“你懷疑有人作祟?元梅……”虞展石將元梅喚到跟前,喝問道,“我且問你,你須老實回答,你是怎麼知道小少爺被大小姐殺死的?”

元梅見虞展石肅嚴急迫,於是忙跪倒在地,顫聲答道:“是奴婢從廚房出來往回走時,被一名小廝拽住,要奴婢趕緊去回稟,是大小姐殺了小少爺。”

“你可還記得那人是誰?”

元梅仔細回憶著,半晌才說道:“那小廝將這驚天消息說罷,奴婢嚇得差點昏過去,他又走得急,所以一時倒真記不得了。”

“那父親在後院可曾見過面生的人?”

虞展石也隱約記起在後院那名相迎過來的小廝,似是面生得很,誰知那段麗華卻猛然說道:“難道你要說是那名小廝殺了志兒?殺了志兒於他有何好處?如若我要找出這名小廝來對質,你待如何?”

虞錦冷笑,說道:“恐怕你是找不到這個人了。”

誰知,虞屏卻帶著幾分不安與歉意,遲疑說道:“姐姐,我記得那名小廝,他叫吳遠,負責後院的花圃,我不喜花,走到哪兒,他都會將花盆挪得遠遠的,久而久之,我倒是認得他了。”

那名叫吳遠的小廝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語無倫次地說道:“是奴才,是奴才在後院,看到了大小姐殺死了小少爺……”

段麗華滿臉淚水,上前質問道:“這下,你還有何話可說?”

不待段麗華話音落下,虞展石突然喝道:“夠了,不要再說了。錦兒不可能會殺志兒,此事勿再提起。”

虞錦信步離開,經過虞屏身邊時,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那虞屏眼神純澈,眼中溢著平和信任,朝著她微微點了點頭,似是高興虞錦不會再被受到追究。

身後,段麗華淒厲的叫喊聲再度響起,虞展石喝令僕從將她送回房,虞屏嬌聲勸慰著,聲音那般近,可是對虞錦來說又似是那般遙遠,遠到令心口冰涼。

湧金樓。

湧金樓在盛唐陽城盛名已久,前樓待客生意鼎沸,後院留宿卻別有洞天,清雅幽靜,最東面的房間外掛著兩盞八角琉璃燈,一名身著白衣俊逸雅緻的少年緩步而來,似是尋訪故人一般,毫不遲疑地推門而入,而房內有位二十歲左右眉目清秀的男子,嬉笑著迎上來,說道:“怎麼才來?我可是等你好些時候了。”

“有事耽擱了。”這名白衣少年的聲音如玉碎珠盤,隨手將遞過來的酒盞擋回去。

“可是你那三弟被殺之事?”

那白衣少年蹙眉,如水眸子倏地一沉,似是不滿意這番說辭。另一名少年立即作妥協狀,見那白衣少年的神色稍緩,才露出一抹笑意,推窗指著西南方向說道:“你瞧,從這裡看過去,正將虞府看得一清二楚。當初,我選湧金樓作為落腳的地方,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那白衣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虞家大小姐虞錦,只見她眼中劃過一絲精光,說道:“那名小廝不見了,可是偏偏虞屏還另外找了個人冒充他。”

“虞府的後院離這湧金樓不過二三十丈遠,我瞧得清楚,那名小廝出了虞府往東街方向去了,路過這湧金樓的時候,我順手在他身上灑了沉水香,要不是等你,我早就循著香味找過去了。”

虞錦無視斷曲眼中的得意,起身便要離開,斷曲跟上來,說道:“我同你一起去追人。”

“不用,我自己去便是,你去查一下虞屏這八年的過往,我要知道她的一切。”說罷,虞錦閃身出了房門,斷曲來不及喚她,有些埋怨地看她背影遠去。

斷曲的沉水香平日裡與普通香料並無異處,只除了與虞錦身上的佩香相遇,佩香會激發斷曲在沉水香內添了的特殊香氣,斷曲稱那香味為靜水香。虞錦正是憑著這靜水香,所以才輕而易舉地便找到斷曲所在的湧金樓。

虞錦順著香氣找過去,走了小半個時辰,在一座硃紅色門漆的府邸前停住,再仔細嗅了嗅,那香味又蔓延到前路,虞錦有些驚疑,於是順著香味再度查找下去,便在隔街的小巷內站住腳,靜水香便在這小巷內揮之不去,越發濃溢。

虞錦一腳踢開堆在地上的竹籠,見一身青黑色的衣裳被人丟棄在地上,正是在虞家後院見過的那名小廝所穿的衣裳,虞錦嘴角泛起淡淡笑意,看來斷曲的沉水香已被人識破,所以那人才會讓小廝將衣裳丟棄在此處。

這麼說來,那麼剛才經過的硃紅色門漆的府邸,才最有可能是那名假小廝真正想要去往的地方。

虞錦再度返回到那座府邸,一個起身利落翻進府牆。虞錦四下打量這座府邸,雖然一眼掃去過去,只見閒散幾人,可是駐守在暗處的隱衛卻不下百人,看來此處府邸藏著的人來頭不小。虞錦緊緊貼著府牆朝防守薄弱的東廂房疾步而去,待近東廂房之時,見遠處走來幾人,虞錦怕被發現於是閃進東廂房,如若裡面無人則罷,如若有人便起了滅口的心思。

誰知,東廂房卻有一位正在執筆書寫的男子,風華朗逸,一身紫衣輕袍,腰間墜著一枚瑩綠如意玉佩,見虞錦閃身進來,眼角只微微眨了眨,並不驚慌,也不言語,仿若正待等著虞錦自己開口。

房外腳步聲漸起,虞錦擰身貼近那男子,手中的匕首已遞近男子胸口,壓低聲音說道:“說錯一個字,你便再無開口的機會。”

房門外,那幾人的腳步只是暫作停留,誰知不過片刻又折了回去。

紫衣男子似是感覺到虞錦明顯鬆了口氣,眼角泛起淡淡笑意,虞錦一惱,將匕首再度往前遞了遞,隔著質地絕佳的布料,虞錦甚至感覺到匕首刺破男子肌膚的溫熱血腥氣味。

“不用死,是算你走運。告訴我,這府裡住著什麼人?但凡你一句不實,那麼你便再……”

“再無說真話的機會。”紫衣男子語氣輕鬆,略有些調侃,接上虞錦的話。

虞錦微怔,旋即仔細打量起這名男子,英挺俊朗,眼角頗有一份桀驁不馴的味道,此刻雖被虞錦的匕首要挾,卻毫無懼意,不錯,虞錦從他眼中絲毫看不到任何懼意,甚至在虞錦思量的時刻,還輕笑出聲。

容不得虞錦出神,被她所挾的紫衣男子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滑步退後,廂房內突然闖進數名黑衣人,持劍朝虞錦刺來。

虞錦知道自己不能與這群黑衣人過多糾纏,否則引起這院中上百人圍攻,絕無可能全身而退,所以將他們刺傷後又朝那名紫衣男子撲過去,那名紫衣男子倒也沒躲閃,任憑虞錦用手肘將他抵在牆壁上。

“主子……”

那群黑衣人還想再動,紫衣男子隨即揮了揮手,似是毫不放在心上,讓那群黑衣人退出了房間。

“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小師妹,在乾坤門下八年,到底習得何種本領。今日一看,果然……”紫衣男子笑了笑,眼角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譏諷,繼續說道,“不容人小瞧啊。”

虞錦手肘將他抵在牆壁上,另一隻手卻把玩著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匕首在那紫衣男子的咽喉處比劃來比劃去,說道:“你師父當年被乾坤門逐出師門,你自然也算不得是我的師兄。再者,你誅殺弱小,離經叛道,觸犯乾坤門門規,就算你今日是乾坤門弟子,你也會落得與你師父一個下場。”

“看來你已知本王是誰?如果不小心傷了本王,你要如何交代?”紫衣男子笑著看向虞錦,那眼神頗有幾分意味深長。

“傷了你又怎樣?只怕朝廷也只認得梁川的譽王段無妄,至於在帝都陽城的你……”

虞錦這番說辭引得那譽王段無妄的笑意加深,說道:“罷,罷,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本王認了就是。”

“你為什麼派人殺了虞志?”

“因為我想要看看我的小師妹在親人誤解之下,是否還是這般沉靜如水,不動聲色。”

譽王段無妄伸手緩緩覆在虞錦握著刀刃的手上,虞錦惱恨之下,抵在段無妄肋下的手肘越發用了力,匕首險險劃過段無妄的咽喉,削斷他垂在耳邊的幾根髮絲。

段無妄趁機脫離虞錦的箍制,說道:“此前你從未見過你這三弟,本王不信你對他有何感情。你為了他,得罪本王,可是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有思量。王爺即便手段再狠,心機再毒,也不能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的深淺……”

“深淺?什麼深淺?本王怎麼沒有記得試探過?還是你期待本王來試一下……”段無妄略有些輕佻地笑起來,有些肆意地打量著虞錦。

虞錦見段無妄出言無狀,仍舊淡漠地看著他,正待開口之時,聽見遠處傳來幾聲熟悉的凌厲笛音,這才面色微變,隨即推門而出沿著離院牆最近的路線迅疾踏步飛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