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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兵 第八章 政壇新秀

作者:拔劍東門

第八章 政壇新秀

上倉橋又名“安和橋”。元元貞二年曾有西藏僧人奉旨建聖安寺於橋東,至正二年毀於火,後改為軍器庫。明改軍器庫為貯糧用的預備倉,俗稱“老人倉”,又因系聖安寺基改建,亦稱“聖安倉”。其地理位置處於天下馳名的西湖東南,錢塘江以北,乃是進出杭州的門戶,周邊層巒疊翠,古木參天,風景優美,如詩如畫。

在老人倉東側的青山綠水之間,原有一座廟產五百多畝、殿宇百餘間的關帝廟,宣統二年失於大火,後改為革命革命軍陸軍第六師營舍。隨著該部於兩年前移駐上海,亦繁華散盡,車馬冷落,並逐漸為人們所淡忘。不過,到了今年春天,浙江省民政廳忽然撥付鉅款,除了充分地利用原來的廟產,把那片空空蕩蕩的建築群落全面加固、修葺一新,還徵用了鄰近大量的土地,按圖施工,大興土木,用了短短不到兩個月的工夫,就將其變更為剛剛成立的中華民國浙江省警官學校的新校區。

浙江省警官學校主要由大操場、校本部、南北打靶場四大部分組成,總佔地一千多畝,是中國近代史上規模最大,設施最完整,學制最正規的警政學府。其中,學校的大門在校本部的南側,兩旁有石獅子把門,門樓面闊三間,高大雄偉,門楣上懸掛朱家驊手書的“浙江省警官學校學校”九字橫匾。校本部分南北兩院,北院是生活區。南院為該校的樞紐和教學區。矗立於南院最中間位置的是一座磚混結構樓閣式建築,坐北朝南,共分三層,九開間,兩側帶有耳房,前廊後廈,四周環以石欄,雕樑畫棟,氣勢宏偉,廳門上方刻有“尚武堂”三個大字,是校長、副校長和教務長等辦公、居住的地方,堂前還有一個佔地約二十幾畝的小操場,平時以當集會、訓話之用。尚武堂的東西兩側各有二十排青磚瓦房,每五間一排,各排之間相隔十米,互有走廊相通,每兩排為一獨院,是學生上課學習、生活的場所,北面還有一長排房屋,為學校庫房以及後勤之用房,比如說理髮室、器械庫房等等。大操場在校本部的後面,佔地近三百餘畝,其入口處東側建有演武廳,西南角有一根高約二十米的旗杆。演武廳的北側還建有單槓、雙槓、平臺、天橋、木馬、鞦韆、籃球場、摔跤場等,是警校學員習武練兵的場所。靶場分南、北兩靶場,共佔地二百餘畝。北靶場在大操場的東北方向;南靶場在校本部的東南方向。

朱家驊穿著一套筆挺的純毛深藍色豎紋華達呢西服,打著絳紅色的小碎花真絲領帶,穿著鋥亮的法國小牛皮皮鞋,一邊抽著美國“駱駝”牌高級香菸,一邊緊皺著眉頭,時而不停地在尚武堂二樓的校長辦公室裡面走來走去,時而站在寬大敞亮的玻璃窗前向遠處眺望,彷彿憂慮重重,滿腹心事。

其實,儘管身為浙江省警官學校校長,朱家驊卻是最不應該出現在浙江省警官學校校長辦公室裡的人。而實際上他平時也是極少到這裡辦公的,以致於上個月才剛剛參加工作的年輕的女秘書蘇倩倩還不認識自己的服務對象,早晨上班的時候還鬧了笑話,把他當做是一個前來視察的某個政府部門的高級官員呢。

朱家驊,字騮先,一八 九三年出生於浙江湖州,在中國近代史上也算是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少年時代結識了革命黨人張靜江,十七歲就成為孫中山的中國同盟會會員,十八歲發起組織中國敢死團並且參加了國民革命軍,有力地支援了辛亥革命。之後,他又遠赴德、美留學,在教育界、學術界、外交界多有建樹,同時又是中國近代地質學的奠基人,以其傑出的聰明才智和過人的精力,在國民黨以及國民政府擔當過多項重要職務。

一九二七年八月中旬,北伐軍在徐州戰役失利,蔣介石被迫下野,南京政府被新桂系軍閥把持。二十五日,武漢政府宣佈遷都南京,與南京政府合併並改組“國民政府”,也就是史上所稱的“定都南京”。

逢此政權更迭之際,在民國政壇嶄露頭角的朱家驊亦風生水起,剛過而立之年即榮膺浙江民政廳長之職。因時任浙江省主席何應欽遠在南京,浙江全省的政務實際均由朱家驊一手悉力操持。為實現其政治抱負,遂在浙江政壇大刀闊斧地實行“用新人,行新政”。特別在整飭吏治方面,他更是敢作敢為,雷厲風行,除了堅決清除盪滌軍閥時期的官員之外,還用人惟才,堅決拒絕人情推薦,各個職務必須聘請有學術地位或一定聲望的人物擔任。實施上述舉措之後,整個浙江官場的風氣頃刻為之一變,而這位年輕的民政廳長也得到了國民政府和老百姓的一致認可。

當然,對作為統治工具的警察系統,由於其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亦引起了朱家驊的高度重視。他認為在推行新政的過程中,如果沒有一支得力的警察隊伍保駕護航,很難保證其政令暢通,而“浙江歷來民團強悍,警政薄弱,尤其是警政幹部,少有警政學校出身者”。為了儘快解決這一當前面臨的緊迫問題,他首先想到了去外省招考警政幹部,但在北平、上海等地招考了幾次,雖然報名者眾,但真正的具有專業水準者卻寥寥無幾。於是,便果斷決定自己動手培養警政人才。

一九二八年二月,由朱家驊提議,經浙江省政府表決,同意在杭州籌辦中華民國浙江省警官學校。為了使學校早日走上正軌,朱家驊親自兼任校長。通過數次考察,他發現上倉橋原革命革命軍陸軍第六師營舍的地理位置比較優越,並且已經閒置了兩年,遂馬上撥付經費進行了修繕,將其作為該校的校址。之後,各項諸如教學設施的建設等籌備工作亦隨即緊鑼密鼓地同時展開。

要辦好浙江省警官學校,首先需要解決的就是師資問題。而解決此類問題最有效、最直接的辦法通常只有一個――那就是派人挖兄弟學校的“牆腳”,以更加豐厚的薪水和待遇吸引那些名望較高的老師另奔高枝,使之成為本校的中堅力量。因此,當時國內水平最高的警察教育機構――於清朝晚期創建於北平的內政部警官高等學校自然而然地就被納入了朱家驊的視野。

去年年底,國民黨在上海舉行四中全會預備會議,決議邀請蔣介石復職,並負責籌備四中全會,各方亦紛電促其再起。今年一月四日,蔣介石正式復職為北伐全軍總司令,繼續領導北伐。北伐軍在佔領河南之後,又取得原屬北洋軍閥的馮玉祥、閻錫山等人的加入,更是勢如破竹,銳不可擋。

眼看北伐勝利在望,北平城內恐慌不已,亂作一團。而設在東直門內北新橋的內政部警官高等學校卻並沒有受到較大的影響,甚至還照常上課。原來早在民國初年,國民黨元老謝持、林森、馮自由等人即到該校進行過三民主義演講,並將其作為發展國民黨組織的秘密據點之一。而今國民黨大軍揮師北上,該校的大部分師生亦翹首以待,眾望所歸。

朱家驊趁機派人潛入北平,到內政部警官高等學校遊說招聘,並承諾以高薪,包括教務長楊先禮在內的二十餘名嚮往三民主義的各科教官集體南下。再加之去年在北平、上海等地招考了少量拔尖的警政人才,朱家驊亦將他們充實到了浙江省警官學校的教學隊伍。

於是,無論從校園校舍、師資人才、教學設施、專業設置方面,還是從教育經費、規範辦學、後勤管理等方面,浙江省警官學校都初步具備了辦學所需的一切必要條件。

然而,對於即將開設的警犬科專業,朱家驊還是與被其任命為常務副校長的楊先禮存在著較大的分歧。

在那個時候,警犬學尚未興起,甚至認為可有可無,即便在內政部警官高等學校,警犬科也僅僅開辦了數期,之後就難以為繼,只好被迫放棄了。至於該科畢業的學員,則更是悽慘至極,因為各地的警察局大多沒有配備警犬,致使他們往往不能學以致用,哪怕成績優秀,也很難找到工作。由此惡性循環,造成生源日益枯竭,幾乎無人願意從事此業。是以至楊先禮離開該校之時,警犬科基本形同虛設,其他警校更是無一涉足。而這也是董瀚良回國之後一直無人接納的主要原因之一。

正是基於上述理由,楊先禮堅決反對在浙江省警官學校開設警犬科。但朱家驊畢竟學識淵博,眼光長遠,又因到德國留過學,曾經親眼目睹德國警察利用警犬破案的情景,他認為這個新興的警種必定會在維護社會治安中發揮重要的作用,遂力排眾議,嚴令楊先禮等人務必加大宣傳,擴招生源,力爭將警犬科辦出特色,辦出水平,使之成為浙江省警官學校的一塊金字招牌。

不過,朱家驊自知國內條件所限,要辦好警犬科著實不易。而內政部警官高等學校之前負責教授這個專業的那兩名教官又早已改行,並且自視清高,不屑屈身到浙江省警官學校就職。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要聘請水平超群的專業人士到學校執教,幾乎只是一個可望而不可求的夢想。但朱家驊卻並沒有悲觀失望,而是依靠自身廣泛的人脈,在政界、警界、教育界以及同學、朋友之中尋求幫助,不恥下問,以圖精誠所至,求得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