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誰是四爺 102太子篇 (上)
102太子篇 (上)
看著皇父病弱的臉,我默默退出了乾清宮,雖然皇父只吩咐了明天宣哪些人來,一句話也沒提剛剛殿門外的事,但我畢竟在他跟前長大的,看得出他很傷心。
皇父說話的時候,看都沒看我們這幫兒子,特別是老大和十四,更沒問不得允許就跑了的那個假老四,今天的事兒……很混亂。
我寬言和其他兄弟說了幾句,滿心沉重地回了毓慶宮,剛到門口就見有個奴才面帶急色地等在那兒,瞅見我回來,彷彿忽然有了主心骨。
“主子,您總算回來了,四爺在裡面等著呢,一身的血……奴才們稟報了太子妃,太醫都宣來了,可四爺就是不讓看……”
我一腳踢開他,沉著臉大步望裡走,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坐在軟榻上的那個人,臉色微微發白,腰腹乃至下襬全是血,軟榻也被浸紅了一塊兒。
“你他孃的發什麼瘋,還不趕緊得把傷口處理了?”我命人去找太醫過來,剛剛西暖閣前,這小子把劍架到老大脖子上,我承認的確有些快意,但他今天的行事卻很反常。
雖說這幾年為了避嫌什麼的,不如小時候常在一處了,可這小子的行事習慣我還是知道幾分,這就是個把袖手旁觀刻到骨子裡的,和自己無關的,哪怕多大、多嚴重的事兒,也不會多看一眼。
他有聖寵、有佟家作後盾,根本不用做太多,而且,我不著痕跡掃過他脖子上的吻痕,就著屋子裡的蠟燭,看得更清楚了,結合這幾年我去乾清宮有時碰到的異常之處,想來他若真的和皇父……必也是極受皇父疼寵的。
其實,他不摻合爭皇位的事,恐怕過得還要更好。
今天這出……很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總覺得很衝、很烈,像是豁出去了的樣子。
“別忙了,我來取地契,香山的那個莊子。”他開口了,坐在那裡大大方方任我打量,好似脖子上的吻痕、身上的傷和血都不存在一樣。
我沉著臉不說話,片刻後還是走到一邊,將一直備下的東西拿出來給他。
這是我和他老早之前的交易了,如果說今天之前,我還想著皇父能好起來,這太子還要當好些年,可適才聽到皇父那像是要傳遺詔的架勢,就明白這輩子變了,一切都變了。
他像是隨意看了兩眼,便將契紙收了起來,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一切都結束了,祝你好運冤家,嫁不嫁?全文閱讀!”
我看著他沒事人一樣起來,似乎有些嫌棄血弄髒了衣服什麼的,皺了下眉抬腳離開。我有心說些什麼,問問他是不是和皇父吵了,暗自覺得不妥,又或者問問他的傷,可瞧他那神情……怕是根本不願別人提。
這一思忖,再看的時候,他已經走遠了,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清瘦,和從西暖閣前離開時一樣。
“爺,四弟……是和誰動手了?”瓜爾佳氏來了,問得很隱晦,但關切之情很明顯。
我安撫著衝她搖搖頭:“你回頭多注意著他府上,要請太醫就吩咐下去,若是短藥材,也緊著送去,別引人注意就是了。”
瓜爾佳氏應了,看見大半染紅的軟榻,趕忙上前來親自收拾,眉頭一直沒鬆開,時不時還擔心地看我一眼。
我有點無奈,兩輩子的夫妻了,這個女人我是從心底敬重的,這輩子還提前幾年娶了她,前三個孩子都是她生的,然後才斷了李佳氏她們的藥。
“真沒事,”我不得不簡單解釋了兩句,“老四把老大給收拾了,他那傷……是自己弄的,兄弟們都被他這一出嚇住了。”
瓜爾佳氏正準備說什麼,就聽外面傳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下一刻門被推開了,十一迅速行了禮,張口就問:“太子二哥,聽說四哥在你這兒?”
我有些意外他會找來,但還是答了:“剛剛走了。”
“那他的傷處理了?”十一臉色很難看,我倒是第一次瞧見他這副神情。
“沒,你嫂子叫了太醫,可他不讓看。”
我這話剛說完,十一就跺了腳,從牙縫裡擠了兩個字出來:“胡鬧!”
十一像來時一樣,極快地告退後轉身走了。
我忽然覺得十一那口氣……很熟悉,像誰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只是暗自感嘆,這假老四和十一的感情還真不錯。若說擔心,在我印象中,這假老四心思深沉得跟無底洞似的,過問他的事兒……我還不想自找麻煩。
隨後皇父果然下了詔,準備授受大典、登基儀式,我被折騰得團團轉,還是瓜爾佳氏有一天和我說了,才想起假老四。
“爺,妾身聽太醫說,四弟的傷總也不好,這些天反覆了好幾次,四弟妹也跟著急得不行。”
瓜爾佳氏臉色有點發白,她是後來詢問太醫的時候才知道的,四弟腹部直接捅了個洞,從前到後都穿了,女人家膽子小,自然是怕的。
“你多操心著點,這邊的事忙不過來了,就使喚身邊的人,或者李佳氏她們,別累著了。”我多囑咐了一句,雖說對假老四心裡還是有些忌憚,但我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那小子神秘得讓人發怵,可的確厲害,至少……我剛重生那會兒,他指點的那些、謀劃的那些,幫了我不少。
授受大典、登基大典,還有我第一次坐在龍椅上臨朝,假老四都沒出現,報到宮裡的理由是在養傷,兄弟中那些各異的眼神,讓我看著很是不舒坦。上輩子我也玩過男人,戲子也好、太監也好,便是權貴之家的公子也有,在我覺得這根本不值當什麼。
況且,皇父喜歡怎麼著,還要和他們這些兒子解釋不成?儘管我知道那老四是個假的,可在他們眼中那也是四哥(弟),鄙視什麼鄙視,那副好像躲瘟疫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惱火!
沒多久,假老四去香山了,那時候我以為他就是去養養傷,咳,哪怕我和很多帝王一樣,很忌諱他這個曾當過幕僚的人,但到底不會“飛鳥盡、良弓藏”,當然了,這和大方沒關係,而是……他那人很識趣,這些年來我已經明裡暗裡驗證過無數次了超級交易網站最新章節。
可沒想到啊,那傢伙一去就待了幾個月,十一親自跑了一趟,才把人給請回來,那之後……即便我在宮裡忙著理順朝政,也知道恬親王府被冷落成什麼樣兒了。
我暗自冷哼著,將之前避了人時不時送的的東西,乾脆都以賞賜的名義派人大搖大擺送去,這種“恬親王失寵”的情形才消失。
距西暖閣那次後,直到第二年過年的宮宴上,我才再見到他。
坐在皇父身邊,我清楚地看到,皇父舉杯子的手抖了幾下,不太明顯的頻頻往那邊看,那眼神……像是恨、像是怨,還有愧疚、欣喜等等情緒,複雜得讓我辨認不過來。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那天我更多注意到的是老大怨毒、仇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往他身上割,這讓我對老大提高了警覺。
大約不止我,估計所有人都沒料到,正月還沒出,他竟然……竟然薨了。
得到消息的時候,我都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緊接著揪住報信的人往乾清宮跑。
皇父聽聞後,失手摔了茶盞,怔怔坐著不說話,好一會兒醒神了,卻是把人都轟出去,一迭聲宣那個專治龍體的御醫,再然後……沒有然後了,我不曾看到皇父對此的後續反應,因為皇父那天一個人待著,假老四的靈柩運回京城後,第二天就親自去恬親王府了。
皇父沒有給任何人知道他心中所想的機會,他在靈堂待了一陣子,同樣把奴才們都轟出去了,連弘暉這個守靈的孝子都一樣。
只是沒多久,皇父就說要出京走走,臨行前他叫了我去說話,正事交待完,才提到了旁的。
“保成,朕離京後不定何時回來,你……你作為伯父,好好照顧弘暉他們兄妹,別讓旁人欺負了那兩個孩子。”
我連忙應是,弘暉是皇孫,平日裡要到上書房讀書,倒是好看顧,瑚圖裡可不一樣,想到這兒我不禁提議:“皇父,不如兒子收瑚圖裡作養女,這樣在瓜爾佳氏身邊也好教養,您覺得呢?”
皇父搖了搖頭,幾乎立刻就否決了這個提議:“他曾說大清公主過的苦,肯定不願自個兒唯一的女兒如此,就讓瑚圖裡當個宗室女,日後婚嫁了選個京城的,有咱們在,這樣也會不受委屈。”
我微微一愣,才明白過來,皇父說的“他”是那人。我暗自琢磨著,皇父……應該是喜歡假老四吧,連說過的話都記著。
這事後不久,十一也找來了,為的是瑚圖裡。
“皇兄,四哥就留下兩個孩子,弘暉是阿哥倒也罷了,瑚圖裡到底是個格格,您看是不是給尋個同性長輩照應著?皇嫂若是不得空,皇瑪嬤一個人也寂寞,再或者讓她常去佟母妃那兒儘儘孝?”
我想著十一說得也對,便叫了弘暉來,這孩子突然沒了阿瑪、額娘,一下子就長大了,坐在那兒姿勢端正,說話時條理清楚,完全不似個只有九歲的孩子,我心裡也是憐惜的,提起瑚圖裡的事兒也是商量的口吻。
別說皇父特意交待了照顧他們兄妹,就是看著假老四的份上,我也要好好看顧他們。
“多謝皇伯伯,侄兒回去和瑚圖裡說說,看她的意思如何。”弘暉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畢恭畢敬道。
我瞧著他起身間的模樣,忽然有種回到十幾年前的感覺,這孩子和假老四很像,相貌上有六成,氣度上足有八成,不過比起他阿瑪那種讓人心驚的淡,他要偏冷峻一些,頗有種生人勿近的味道。
彼時,我根本沒有料到,自己的兒子會和弘暉扯上關係,還生生將人給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