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師兄一般黑 過分玩笑

作者:紅塵幻

過分玩笑

六王府內,花園明媚俏麗。

假山石垂下藤蘿無數,枝葉間瀉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然而面對如此靜謐優美的景色,紅衣少女卻無心欣賞,匆匆忙忙追逐著南宮羽的身影,怎知他的輕功委實了得,霎時便不見了蹤影,少女不由急得滿頭是汗,暗忖這般俊美的男子不知要便宜哪間院裡的丫鬟小姐?她無意間回頭一瞧,瞧見上官痕沿著曲廊大步走來,神態如常,不由心中一凜,連忙上前試探問道:“痕公子,你怎也出來了?難道喝酒沒什麼意思?還是……痕公子身體感到不適?”

上官痕並未揭穿她的伎倆,淡淡道:“你有沒有看到一位少年?”

少女抿唇嬌笑道:“這裡少年很多,不知痕公子看到的是哪個少年?”

上官痕笑笑,立刻把林雪顏的容貌描述了一番。

其實,方才他在園裡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去,與林雪顏有幾分相似,竟穿著男裝,面容有幾分沉暗,雖然他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看到南宮羽忽然追了出去,心中不由深感疑惑,於是,處理掉媚毒酒之後,也一同追上前來,怎知竟然完全尋不到她的身影。

少女聽到他的描述,心中已然明瞭,但發現上官痕似乎不受媚毒影響,略感疑惑,但他與南宮羽是同路人,於是心中亦不擔心南宮羽,眼珠咕嚕嚕一轉,微微笑道:“我知道了,公子說的應該是王府內的小神醫!”

聽到“神醫”二字,上官痕已經完全確定是雪顏了,忙問道:“那少年現在何處?”

少女巧笑嫣然道:“他應該還在女眷的內院裡。”

“勞煩姑娘幫我找找!”上官痕心中不由一喜。

“當然!痕公子請隨我來。”少女微微一笑,她本就準備找南宮羽的,順道而已。

然而上官痕與少女幾乎翻遍了整個六王府,依然沒找到各自想找的人。不由得感覺頗為失落,六王爺那老狐狸見上官痕沒有毒發,只以為有些大戶人家為了防止被人下毒,從小都在身上放著些什麼寶貝,尤其是這些個商界精英,分外謹慎。不過他的毒可是世間少有的,沒有任何異味與色澤,發作起來也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這媚毒還需要引子,一旦見到姿色絕美的女子,或是自己稍喜歡些的女子,毒性就不知不覺開始發作。

殊不知在用毒方面,上官痕是頂尖高手,也知道許多辨別毒藥的辦法,當他聞到酒水裡的味道時,就知道其中有古怪,畢竟銀面毒魔可是七大異人毒聖的徒弟,絕非浪得虛名。

老狐狸更沒想到這後生委實可畏,他眼中的神色,或是手指端只要稍有異動,已被上官痕那小狐狸清清楚楚地瞧在眼裡。

然而,一老一少兩隻狐狸依然各自裝著糊塗。

且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

如今,六王爺在昊月國的手段非凡,靠著自家特製的媚毒,滿園美姬,不知害得多少男子失足淪陷於此,成為六王府的入幕之賓,而他後院的那些姬妾美婢們,無不是互相贈送,禮尚往來的禮物,昊月國雖然女子很獨立,但比起出雲國來,命運更是可憐,若是沒有勢力的女子嫁人後,隨時都有被夫君轉手他人的可能!

這些都是上官痕所不樂於見到的!而他來到昊月國的真正目的,不足為外人道也,絕非是生意人做買賣那般簡單!

客棧內,雪顏帶著南宮羽來到客房。

她顧不得問南宮羽為何會來到昊月國,把過脈後,她發現這媚毒的毒性頗為蹊蹺,與她在出雲國見過的媚毒不同,以前她常去妓院給妓子們看病,見識過她們那些被客人下藥的清倌,為此她還特地研究過幾類媚毒。

這媚毒似乎用內力很難壓制,亦不能用冷水來解,最好的辦法就是需要珍貴的解毒丹藥,然而昊月國不比出雲國,丹藥這種寶貝也只有鳳幽塵可以隨意煉製,看來他不得不與女人巫山雲雨,春風一度。

不過此毒怪則怪矣,卻完全比不得梅瀾香的毒性。

思及此,雪顏安撫床上躺著的男子道:“羽公子,我這裡有一種方子,可以暫時抑制媚毒發作,你稍忍忍,我去給你抓藥!很快就好!”

南宮羽抬起眸子,目光掃過少女,一言不發。

因媚毒發作的緣故,此時南宮羽帶著一身無法捉摸的飄渺,彷彿只要伸手觸碰,他便如火山暴發。俊美的面容隱隱泛著紅,清冽的眸子已沒有往日的冷然,此刻凝視著她的目光,彷彿瀲灩秋水,竟然有種勾魂奪魄的魅惑,使他的氣質極其分明,劍眉微蹙,小麥色肌膚滿是細密汗水,嘴唇輕抿淡色乾涸,冷傲與邪魅兩種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交融。

“那個……你還好吧?”雪顏沒想到男人中了媚毒竟然也會有如此惑人的一面,不禁回頭多看了幾眼,目中隱隱有些擔憂。

“你說呢?”南宮羽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眼中彷彿有一團火,好似隨時都會撲上來一同燃燒了她。

雪顏忙避開他的目光,轉身離開屋子,替南宮羽開了個方子,暗忖這個男人對於毒實在沒有什麼抵禦力,當初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就已中了奇毒,此番竟然又中了媚毒。不過,據說南宮羽有風流劍客之稱,身旁的紅粉知己應該不乏少數,或許她應該給他找個女人,解除燃眉之急。

於是,雪顏自作主張去妓院給她找“解藥”。

“紅豔坊”在昊月國京師算是一流的妓院,一共三層閣樓,周圍亭臺,平素客人們飲酒談笑,絲竹雅樂,靡靡之音不斷,美姬翩然起舞,伶人唱腔悠然,端的是人間天堂。雪顏來到這裡看了一圈,如今舉國都為皇后服喪,所有的妓院暫時充當酒樓,音樂歌舞都是禁止的,召妓更不可能,只有大臣家裡面飲酒作樂卻是誰也管不著的。

雪顏沒想到一國之母竟然死的這麼不是時候,亦或是說南宮羽中媚毒的不是時候,竟連個解毒的妓女都找不到,真是可憐哀哉!

時間就在她東奔西走中慢慢流過,當雪顏回到客棧後,深吸了一口氣,不知南宮羽成了什麼模樣?這媚毒性子雖烈,好在對身體還沒有多大損害,所以她放心的讓他在客棧裡躺著,然而,當雪顏看到南宮羽正痛苦地蜷縮在床上時,一雙眼睛都快忍出血來了,好好一個美男子看上去竟然有那麼幾分恐怖,他大概早已忍不住了,依然還是在忍。雪顏忽然有些自責。

她竟然無法醫好他呢!忙上前在他穴位內刺入銀針,控制毒性。

他的身子隨著銀針刺入,忍不住輕輕顫抖著,遂瞪著她道:“林雪顏,你就讓我這麼忍著?”

雪顏聞言挑眉,畢竟她也中了梅瀾香的毒性,也算是媚毒的一種,自然對媚毒深有體會,發作起來真是要你命,真是毒來如山倒,否則她也不會在山洞內強要了上官痕。看來他忍的也非常辛苦呢!

南宮羽發現雪顏的目光已停駐在他身上良久!似有意無意的掃過某處,忍不住蹙眉道:“你去了哪裡?怎麼這會久?”

雪顏如實道:“我去妓院看了看,似乎你的運氣很不好呢!”

南宮羽皺了皺眉,神情隱隱閃過怒意:“你去了妓院?你怎不問問我的意見,我有潔癖……你別以為我什麼女人都碰的。”

似有些驚訝,此時此刻他竟有如此之語。雪顏被他的眼光盯得不由心頭一怔,淡淡神情中有幾分不以為然:“你竟然有潔癖?難道你從來沒有碰過別的女人?冷寒煙?京城四大花魁?亦或是宮中的婢女?京城赫赫有名的風流公子竟然有潔癖,你以為在騙三歲的小孩子麼?”

她至今依然記得當初在皇宮跳舞后,兩人在梧桐樹下對峙的情形,在他身上似乎有女子的脂粉味道。

“隨你信不信,我是有潔癖!也沒有別的女人!”然而南宮羽竟然面不改色,也沒有覺著難以啟齒,目光定定的看著她,要知道男人在他這個年齡還沒有女人,會被人懷疑那活兒是出了問題的。

雪顏霎時張大眼睛,幾乎有些不敢置信,旋即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掃過他的雙腿間,不禁好笑道:“你真的沒有女人?又黑又瘦的,難道不是鐵杵磨成針?”

“你……你……”南宮羽狠狠瞪著她,神情愈發難看。

“南宮公子,喝些水吧?”雪顏被他的目光瞪的心神不寧,於是,拿起自己的杯子給他倒滿了茶水,輕聲道:“喝水可以降降火氣!”

看到她的嘴唇碰過的地方……南宮羽目光一滯。

嘴唇碰觸過她方才喝水的地方,南宮羽緩緩放下杯子,依然瞪著林雪顏道:“廢話少說,我現在忍得快要死了,你是大夫,救死扶傷是你的責任,難道你眼睜睜的看著我活活憋死?你不是神龍宮的聖女嗎?你不是中了什麼梅瀾香的毒性?我的內力非常雄厚,元陽完全可以控制你的毒性!我們能替對方解毒,可謂是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雪顏聞言大驚,沒想到他的心思竟轉向了自己,他沒有搞錯吧?即使她是大夫,但是也沒有義務替他解除媚毒!不過他的提議似乎沒有任何異議,她已一個多月沒有新的元陽了,這些日子身體隱有不適,解毒之事,似乎已刻不容緩,思及此,神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南宮羽見她似乎意動,趁勢上前把她摟入懷中。

怎知她忽然從他懷裡跳了出來,躲到窗前,神情冰冷,如今看到南宮羽她非常不習慣,想她已有了四個男人,集齊七種元陽還有半年的時間,在她的心中似乎總是抱著僥倖的心態。

不到關鍵的時刻,她絕不會輕易地獻身!

好吧,她承認與上官吟在一起純屬意外,與鳳幽塵在一起是情不自禁!然而與南宮羽,她無法做到太隨意!或許是兩人之間還沒有感情的緣故!

她抿了抿嘴唇,正欲向他做出解釋,勸他找被人別毒,怎知南宮羽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雪顏一驚,回眸看他,但見他起身斜睨著她道:“沒想到方才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這胖女人竟然當真!還真是自作多情!我怎會看上你這種毫無風情的女人?”

雪顏聞言挑眉看他,發現南宮羽面色如常,哪裡還有半分中毒的跡象,難道他用內力逼走了毒性?這個混賬男人,竟然敢戲弄於她?看來什麼潔癖之類的話語不過是戲言而已,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沒什麼節操!忍不住鄙夷的瞪了他一眼。

然而,就在此時,屋門忽然被人給推開了,一個紫衫男子似笑非笑的站在門口,淡淡道:“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瞧見門口的男子,雪顏心中一喜道:“痕,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昊月國辦些事情,所以來找你了!”上官痕走上前牽住她的手,溫柔的笑著:“顏兒,你真是讓我好找!”

雪顏瞧著上官痕異常溫柔的模樣,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看來是老情人相會,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南宮羽見狀冷冷一甩手,長襟廣袖,長長的衣襬隨著風飄搖輕蕩,如雲浮動,唇邊掛著一抹輕笑。

雪顏覺著兩人非常奇怪,屋中氣氛也有些奇怪,南宮羽離開後,上官痕便恢復平日桀驁俊美的神情,眉頭蹙起道:“南宮羽那傢伙自己就有解藥,竟讓你費心替他解毒治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說他自己有解藥?”雪顏微微一怔。

“這個當然,南宮羽畢竟出生在南宮世家,平日裡就在刀口浪尖生活,他在江湖有第一劍客的封號,輕功第一,而且喜歡他的女人不下其數,被他踢下床的女人也有無數,但是憎惡他的人也有無數,所以南宮家族每年都在鳳幽塵哪裡買了許多珍貴的丹藥,其中就有解媚毒的靈丹。”上官痕眸子裡星光閃爍,淡淡的開口道。

雪顏聞言蹙眉,她覺著南宮羽是討厭自己的,每次見面都是針鋒相對,他常常諷刺她的身材,如今又很過分的讓她為他東奔西走,甚至提議讓她替他解毒,繼而再次羞辱於她,這個南宮羽委實太可恨了!

不過幸好上官痕也在這裡,倘若早些碰到該有多好,她非常想與他一起遊山逛水,異國他鄉也不寂寞,不禁撇了撇嘴道:“痕,你這些日子為何不在神龍宮?竟然不管我的死活?”

上官痕眨了眨眼睛,感受到她心中的在意,欣然笑道:“我怎不管你,我這不是立刻來找你了麼!”

“算你有心!”雪顏靜默片刻,然後才道。

“你想不想我?”上官痕忽然問道。

“還好!”她抿嘴一笑,死不承認自己想他。

此時,上官痕的手在她的頰邊撫摸了一陣,然後俯下身來含住她的唇,柔柔的,輕輕的碰觸著,帶著淡淡的溫存。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雪顏清秀的臉頰,緩緩道:“其實,我這些日子病了!而且很是嚴重!”

雪顏微微一怔,他分明身體健碩,又有內功護體,如何會生病?

上官痕微笑著,他漆黑的瞳孔裡映著雪顏的倒影,那般的深凝:“寡人有疾,其名相思,林大夫可否賜藥相救?”

雪顏心中不禁微微一動,畢竟這麼俊美的男子,認真的說出這番話來,委實非常煽情,他與南宮羽還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上官痕抱著她談論了很久,雪顏一直傾聽著她離開之後,神龍宮所發生的事情,不時含笑點頭。模樣煞是可愛,就在上官痕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道:“痕公子,皇上還在等您呢,是時候進宮了!”

進宮?雪顏微微一怔,上官痕什麼時候與昊月國皇族有了聯繫?

“你也隨我一起去?還有南宮羽,你們都算我的朋友。”上官痕說朋友的時候忽然頓了頓,目光看向雪顏,當初他送去了聘禮,解了神龍宮的燃眉之急,然而雪顏至今似乎還沒有答應他的求婚。

雪顏淡淡一笑,隨著他來到客棧外的馬車,發現竟然是兩個馬車,前面的馬車六匹馬並駕齊驅,後面的馬車只有四匹馬,昭示乘坐者的身份,但見上官痕坐到前面的馬車內,雪顏不由神情微怔。

南宮羽此時已來到她的面前,緩緩道:“你不用看了?上官痕的身份在此地非常尊貴,我們兩個只能坐在後面的馬車。”

雪顏斜睨了他一眼,沒想到他又厚著臉皮出現在自己身旁,她可對此人更是沒有好感,於是,兩人一同坐在後面的馬車,雪顏坐的離他很遠,目光望向窗外,一言不發。

南宮羽忽然淡淡一笑,他的聲音始終平靜溫雅,神情依然是一片淡然,“林小姐還在生氣?方才我不過與林小姐開個玩笑罷了!難道林小姐開不起這種玩笑?”

雪顏抬眸看了看他,據說男人的惡作劇是非常令人無法忍受的,不過,期間他的確是忍著媚毒發作,似乎忍的非常幸苦,不知他當時究竟想什麼?難道這般戲弄她非常有趣?

忽然雪顏低低問道:“我聽說昊月國這個皇帝是龍陽君,喜好男風的,他究竟有什麼原因要見上官痕?”

南宮羽垂首看著腰際懸掛的寶劍,勾起嘴唇,似笑非笑道:“大概他是看中了上官痕的美色!”

雪顏驚道:“你說什麼?”

據說,昊月國老皇帝極其喜歡男色,只取了一個皇后,算是史上極荒唐的人物,而雪顏並不清楚南宮羽與上官痕在昊月國究竟做些什麼,這兩個人本來不對盤,且南宮家與上官家勢同水火,沒想到此時,兩人竟然走的非常近了,這兩人究竟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