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012章 地契,房契,兩...
第012章 地契,房契,兩...
黃昏入夜,朱家祠堂裡卻早已是燈火通明。
“跪下!”
剛一腳踏進祠堂,朱正春就聽一聲喝斥傳來,他望了眼滿臉怒氣的朱全友,垂著頭來到祠堂院中。不過,他並未就此屈膝下跪,而是冷冷的指著正坐在朱全友身邊的朱正文,說道:“你小子還真夠不要臉的,以多欺少,打輸了居然還有臉跑來這告狀。我要是你,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我叫你跪下!”
朱全友那兩隻瞪圓的牛眼幾乎快要噴出火來。
“你就不想知道這件事的起因?”
朱正春想要解釋,可他又立即搖了搖頭,說道:“算了,跟你說了也是白說。”
“那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跪下!”
朱全友吼了一句之後,緩了緩情緒,衝著在場的人說道:“對不住大家,我朱全友教子無方,讓各位笑話了。”
老族長輕咳一聲,不冷不熱的說道:“大侄子啊,在這之前,春兒他再怎麼胡鬧,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那時候他不同常人,很多事情他還分不出個好歹。可如今不同了,他與正文無異,所以我們必須得讓他知道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並不是什麼事都能由著他胡作非為的。”
“老族長請放心!”
朱全友哈下腰去,恭敬的說道:“今天無論如何,全友都要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當著朱家各位老人兒以及王副縣長,還有大夥兒的面,一定會好好的教訓這孽子一頓,也好給正文一個公道。”
老族長勉強的點了點頭,又乜著眼說道:“依照朱家祖訓,這同族相殘是要沉屍朱江灣,而同族相欺則要處以鞭刑,輕則三十,重則一百。大侄子啊,這春兒雖是小了點兒,可祖訓不能丟啊,待會兒你要是下不去手,那就不妨找別人代勞吧。”
“老族長多慮了。”
朱全友聽明白了這是話裡有話,他抖了抖纏在手裡的牛筋鞭子,說道:“老族長若是擔心我會手下留情,那我索性就讓全福兄弟來替我執行家法吧。”
老族長連著咳了好幾聲,沒有答話。
一旁的朱全福見這老族長是默許了,他也就沒有吱聲。
“不知…我王某人可否插言兩句。”
此人正是澧縣副縣長王耀祖。他一身筆挺中山裝,沒有辮子,留著中分頭,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老墨鏡,手裡還端著一頂黑色禮帽。整個人看上去,文質彬彬,頗有紳士派頭。
“王副縣長…”
朱全友鞠躬一禮,說道:“王副縣長有何高論,直說無妨。”
“朱老哥客氣了,高論談不上,我就是忍不住想多嘴兩句。”
王耀祖很是謙和,說道:“相信諸位也都知道,我王某人與朱老哥那是相交已久,知根知底。但是,今天我王某人絕不會偏袒他,我只是想替朱老哥說幾句公道話。”
“王縣長請講,我們都洗耳恭聽。”
朱全友唯唯諾諾,嘻笑著臉皮,適時地拍著馬屁。
王耀祖壓根就沒瞧他一眼,他只是往前踱了兩步,鏗鏘說道:“據我所知,這朱家祠堂自建成以來,已有數百年曆史。它完全可以說成是,我們老朱家上上下下,祖祖輩輩,所有人心目當中不可磨滅的家魂。”
“王副縣長見多識廣,所言極是。”
老族長的臉上溢滿自豪,他眯著眼笑道:“老朽曾聽爺爺輩兒的人提起過,說是我們這朱家祠堂自大清朝入關那年建成,其後擴建修葺不下百來餘次。如此這般,它才有了今天的風貌!”
王耀祖陪笑著嗯了聲,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在這個神聖之地執行家法,就不得不應該慎之又慎,以免有人叫屈,驚擾了列祖列宗的先靈。所以我們今天…”
“哼,在這個鬼地方被屈打成招的人,還會少嗎?”
朱正春不屑一顧,面露厭惡。
“我說賢侄兒…”
王耀祖絲毫沒有因他的話被打斷而氣惱,他半開玩笑似的說道:“你王叔叔我一番好意,還合計著要如何替你說情,你怎麼倒是先我一步,拿你這冷屁股頂了我這滾燙滾燙的熱臉蛋兒呢?”
“那就謝謝啦!”
朱正春草草的一拱手,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朱正文是我揍的沒錯。不過,他偷襲打破了我兄弟的頭,這筆賬該怎麼算?”
大傢伙瞧著萬大寶那腦殼上,胡亂纏著幾根血跡斑斑的布條,便知朱正春並沒有說假。
“熟話說得好,一個巴掌拍不響。”
不等大家出聲,朱正春連忙擺出一副跟人講理的模樣,說道:“要是朱正文他不惹我,那我自然不會理他。可既然這事兒都已經出了,那我也就認了。沒錯,我打了朱正文,我認罰,但是他打傷了我兄弟,他脫不了干係,所以他也必須跟著我一起受罰。”
“大伯!”
朱正文拽著朱全友的褲腳,乾哭著說道:“正春哥哥他…他那時候還要拿刀殺我!”
“朱正文你別血口噴人!”
萬大寶惱了,上前質問道:“你要是不先拿石塊兒偷襲我,打破了我的頭,那春哥他又怎麼會說要拿刀嚇唬你?”
“他哪是嚇唬我!”
朱正文理直氣壯,大喊著說道:“他當時明明就說,只要殺了我朱正文,我家的他家的東西,通通都是他朱正春一個人的!”
“朱正文你!”
不僅僅只有朱正春與萬大寶急了,就連一向理智的胡世良也聽不下去了,他也實在忍不住參與了進來,極力解釋道:“朱大老爺,你別聽朱正文瞎說,春哥壓根就沒說過這麼歹毒的話。對了…沒錯!朱正文,這話明明就是你說的!”
“是他說的!”
“你說的!”
朱正文與胡世良你一句我一句,爭執不休。
“夠啦!”
老族長震怒至極,他高舉柺杖猛地連敲了三下,痛心疾首般說道:“朱正春,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居然學會了謀人家產害人性命這等下賤伎倆。像…像你這樣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我老朱家豈能容你!”
“我…”
朱正春百口莫辯,怔怔的後退了一步。
此時的寶兒就在一旁,她無所適從,不知所措,唯有掩面而泣。她知道少爺是無辜的,久為下人的她當然也非常清楚,也能體會到少爺被人冤枉時的這份委屈滋味。可是她能怎麼辦呢,她人微言輕,她還是少爺的暖床丫頭,她的話,會有人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