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大財主>第015章 那年冬天沒下雪

大財主 第015章 那年冬天沒下雪

作者:熬拜

第015章 那年冬天沒下雪

休養了一個多月,朱正春終於能夠下床活動了。

窩在屋子裡的這段日子,七姨太徐氏與四姨太趙氏,還有寶兒,她們三人日日夜夜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白天,她們三個總會變著花樣的逗朱正春開心,為他解悶。到了晚上,她們就在廳裡打上地鋪,隔著那道山水屏風,跟朱正春聊一些朱家灣的糗事,甚至是道聽途說來的,一攬子好玩好笑的八卦趣聞。

當然,她們也不會捨得漏掉朱正春的那些奇葩事蹟。

朱正春聽著笑著,並在不經意間,從七姨太徐氏的一個個眼神,一次次問候當中,感受到了今世這個母親對他的備至關愛。

故而,如此這般的朝夕相處,久而久之,那親情就自然而然的在朱正春的心底紮根發芽。

“娘!”

有一天的晚上,朱正春撒嬌似的喊了一聲。

七姨太徐氏又一次喜極而泣,淚眼汪汪的她激動的是一宿沒睡。

就這樣每天都沉浸在親情,母愛,與歡笑之中,朱正春只覺時光如梭,這一個多月的日子竟然是眨眼的功夫就過去了。

然而,即便愉快的日子已經過去,但是親人們的這份無微不至的呵護關懷,朱正春必然是要銘記在心,此生不忘。

******

******

這天,朱正春剛下了床,就執意要去老祖宗的屋子裡坐坐。

徐氏與趙氏攔不住,便只好讓寶兒攙他過去。

初見到孫兒康復,老祖宗自然是歡喜不已。可是後面,當她想起是因為孫兒的過失才丟了朱府地契的時候,她的心情難免會有些複雜,而臉上的笑容也開始變得稍稍僵硬起來。

地契,可以說是朱府這個大地主家裡最為寶貴的東西。若是沒了它,誰的心裡都不會好受。

這一點,朱正春比誰都清楚。

因此,老祖宗會有這樣的神色變化,朱正春不僅是完全理解,而且他還是早有預料,要不然的話,在他養傷的這陣子裡,老祖宗她怎麼會只去探望過他兩次呢?

“奶奶,是我錯了。”

朱正春雙膝跪地,苦笑了笑,說道:“在養傷的這段日子裡,孫兒想了很多很多。孫兒今天過來,就是想跟您講,往後我不會再讓大家跟著我受罪,我也不要我的奶奶為我擔驚受怕。孫兒知道錯了,孫兒會改,請奶奶相信我,請奶奶依舊把我當成是您心中的嬌嬌寶。”

不管是不是出於仍還想著要緊緊的抱住這條大腿,這座靠山,也不管是不是將對前世奶奶的思念全都寄託到了今世這個奶奶的身上,總之朱正春他是誠心認錯,真心悔改。

孫兒出乎意料的跪地認錯,還有孫兒那堅定不移的誠摯神情,著實讓老祖宗羞愧不已,更是欣慰不已。

“你永遠都是奶奶的嬌嬌寶,奶奶相信你,相信我的嬌嬌寶。”

祖孫倆緊緊的抱在一起,好久好久都不願彼此鬆開。

******

******

出了老祖宗的屋子,朱正春徑直去了朱府的西北角。

這是一處頗為偏僻的小院。

正對著小院門口的,是一間清幽淡雅,香燭嫋嫋的佛堂。

佛堂裡塑著一尊金漆佛像,這佛像前的蒲團上,正跪坐著一位身著灰布素衣的婦人。

她就是朱府的三姨太,張氏。

朱正春進到佛堂,雙手合十,朝著佛像行完禮後,說道:“三娘,可能這陣子,春兒得一直在這攪擾你了。”

見是少爺來了,三姨太張氏並未起身,她只是頷首一禮,又抬手指著一旁的漆木桌案,說道:“少爺莫要客氣,這紙墨筆硯皆已為你備下,請自便吧。”

說完這些,三姨太張氏微微閤眼,繼續默誦佛經。

你果真是個遁了空門,清心寡慾的女人吶。

默嘆一聲之後,朱正春擼袖提筆,抄寫著這一摞子的朱家祖訓。

抄寫祖訓,是老祖宗要求朱正春這麼做的,所以他不敢怠慢,唯有專心致志。

只不過到後來,就連朱正春他自己都沒預料到,這一屁股坐下來,他竟然能跟二姨太張氏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老老實實的在佛堂裡呆了兩個多月,而那七本朱家祖訓及族譜族史,他也已是翻看抄寫了不下十遍。

雖然朱正春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不可思議,但是在旁人看來,朱家少爺在這枯燥乏味的兩個多月裡,以實際行動向大家證明了,他在老祖宗面前的那次跪地悔過,並非是一時作態,而是真真正正的說到做到了。

所以,朱正春的絕佳表現,讓朱府上上下下都為他感到高興。

******

******

“春兒!”

佛堂院子裡,二姨太孔氏面帶笑意,朝著朱正春招了招手。

“二孃你怎麼來了?”

朱正春丟下紙筆,興沖沖的跑出來,問道:“什麼事讓二孃這麼高興,是不是你男人回來了?他都給我帶了什麼好東西?”

“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

二姨太孔氏佯怒著蹙起眉頭,反問道:“怎麼,想你爹了?”

“我吃飽了撐的,想他幹嘛?”

朱正春儘量掩飾著自己的失落,說道:“他到底跑去省城裡幹什麼,這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我看他是不會回來跟我們過年團圓了。”

“口是心非,你個男子漢大丈夫害臊什麼?”

二姨太孔氏忍俊不禁,調侃著說道:“我猜你爹啊,他肯定是一心想著要給他的寶貝兒子挑選什麼禮物才好,結果不小心忘了日子,這才耽誤了回家的行程。”

“二孃你說是那就是嘍。”

朱正春咧嘴笑了笑,說道:“我好一陣子沒見到二孃了,是不是二孃也想我了,這趟過來就是專程為了逗我開心的。”

“小調皮,我可沒那閒工夫。”

二姨太孔氏蹲下去為朱正春整理衣著,說道:“這不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嘛,所以二孃得去縣城裡採辦點東西。就是不知道我們春兒有沒有什麼想要的,也好讓二孃順道給你捎回來。”

“有有有,二孃你等等!”

朱正春三兩步衝進佛堂內,攤開紙,又提筆琢磨了一會兒之後,奮筆疾書一番。

“我要的東西,全都記在這上面了。”

朱正春將摺好的紙條遞過去,說道:“二孃對我真好,事事都能想到我。”

“瞧把你美的。”

二姨太孔氏收起紙條,說道:“要不是你這次的表現得到大家的認可,你二孃我才不捨得在你身上使銀子呢。”

“聽二孃的意思,是說我表現得很好?”

朱正春愣了愣神,笑著說道:“嗯,是還不錯,起碼這麼久都沒再跑出去闖禍了。”

“是嘛,其實二孃也曾納悶過,以我家少爺的這犟脾氣,他受了氣捱了疼,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可這最後倒是誰都沒有想到,他往佛堂裡那麼一坐,居然還真就改了脾氣,變了性子。”

二姨太孔氏本是打趣兒似的隨口一句,卻不想這話剛一落音,她便立即發覺朱正春那犀利的眼眸裡竟閃過一抹詭秘的光芒。

“二孃該不會是以為,你真的把我全都看穿了吧。”

朱正春似笑非笑,問道:“這在佛堂裡抄寫祖訓,不就只是老祖宗對她孫兒的一個小小懲罰嗎?如此抄抄寫寫也能叫人改了秉性的話,莫不是她這孫兒真得到了佛主的感化?”

“少爺你怎麼…”

二姨太孔氏心頭一緊,說道:“少爺,這抄寫祖訓哪裡是為了要懲罰你,老祖宗讓你這麼做,也無非是想你能夠在這個清幽的地方靜一靜心神,順一順氣火。”

“你看你看,認真了不是?”

朱正春上前抱住孔氏,說道:“不要叫我少爺,那樣只會顯得生分,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春兒。”

俯視著朱正春,二姨太孔氏莫名的有些後怕,她隱隱覺得眼前的這個孩子,恐怕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單純。

他不僅聰明,善動腦子,而且小小年紀,好像還懂得隱忍。

就說之前,像他這樣捱打受痛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孩子,那還是個孩子嗎?那可是比不少成年漢子,都還要野蠻幾分。以他這樣野蠻的性子,倔犟的脾氣,他又怎麼可能會咽得下這口惡氣。

那這麼一說,這些日子他心甘情願的呆在佛堂裡,也不過是他在跟他自己較勁兒。他之所以要這樣虛晃一招,一來是他要瞞天過海,好讓大家對他的態度有所改觀,二來是…可能是他想試試他自己的耐性到底有多強。

天吶,這該是多麼可怕的孩子啊。他居然還知道隱忍,這段日子他也一直都在隱忍,而且他的隱忍還藏得很深,很深。

“春兒啊…”

二姨太孔氏輕撫著朱正春的頭頂,問道:“二孃能不能跟你來個約定?”

“當然可以,你說吧。”

朱正春仰起頭,滿臉童真。

二姨太孔氏伸出小拇指,說道:“在你爹回來之前,無論如何你都要乖乖聽二孃的話。我們打勾勾,要一言為定。”

“二孃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

朱正春雙手握住孔氏的小拇指,說道:“二孃你想想,他不在家,這朱府可就只剩下我這一個男人。身為家中唯一的男丁,我怎麼也得肩挑大樑才行,可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話。再說這打勾勾都是小孩子玩的遊戲,我們就不要了吧。”

二姨太孔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笑朱正春的鬼靈精怪,也笑她自己是瞎操心了。

畢竟,一個處在隱忍當中的人,他是斷然不會輕易去沾惹麻煩事的。

“哎呀…”

二姨太孔氏舒了口氣,她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說道:“瞅這天氣是一天比一天晴朗,想來今年冬天是不會下雪了。要真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整個人心曠神怡,還渾身暖烘烘的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突然跑題的這番話,自然是讓朱正春意識到這話裡邊藏著貓膩,可他並未去揣測,也沒有接話。

他只是仰著頭,嘴角順勢往下彎,像是在笑。

這個冬天最好不要下雪,這樣也好叫那些個準備回家過年的人能夠快些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