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036章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第036章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晚飯過後,大家搬來竹床,坐在小院子裡乘涼,有說有笑的,好不歡樂。
朱正春揉撫著隱隱作痛的胃,感慨著說道:“這頓飯,估計這輩子我都不會忘記,它實在是…真的太好吃了。”
曹玉玲與寶兒相視一眼,會心一笑,也就不去拆穿朱正春的假話了。
呃…呃…呃…
萬大寶吃不慣,他打著嗝,實話實說的問道:“春哥,我們明天能不能換個口味?”
“喝點水。”
朱正春倒了碗水遞過去,滿臉信心,說道:“這苦日子也只是暫時的,我相信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沒什麼事能難得倒春哥你,我信!”
萬大寶憨然一笑,接過水碗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口,問道:“對了春哥,你明天真打算跟我一起到貨場做苦力?”
朱正春癟癟嘴,陷入沉思。
在這個半洋半土的年代,我這個穿越過來的大學生,該乾點什麼?
投機倒把,倒買倒賣,甚至是壟斷。這些固然都是來錢最快的途徑,可我渾身上下就只有兩塊大洋。而且,這些錢還得用來維持生計,不能亂花。
拉贊助,找風投…這也不太現實。即便我現在有一個極為不錯的撈錢項目,即便以我的口才也能把這個項目吹噓的是天花亂墜,可對於目前我這個信譽值幾乎為零的年輕人來說,誰會瞎了眼似的砸錢給我?
借高利貸…這是個無底洞。若是我沒有萬全的把握,那就決不能邁出這一步,不然會雪上加霜不說,還會連累到大家。
若是真去做苦力,那我不就白穿越了。這要是說出去,鐵定會讓人笑掉大牙。只不過,現實就是如此,捨不得面子,那就得餓肚子。
朱正春糾結一番,說道:“大寶,給我一天的時間,要是明天我還想不出別的辦法,那我們就一起去賣苦力。”
“阿仁,你等會兒。”
曹玉玲拉著寶兒起身進了屋子,不一會兒,她捧出來一包大洋,說道:“我跟寶妹子出來的時候,多少都帶了些錢。要不這點錢你都拿著,看看能不能做點小生意。”
朱正春瞅了一眼,笑著說道:“得了吧,你們這十幾塊大洋哪夠。”
“都怪我!”
寶兒一臉的自責,說道:“我出來的時候,那老傢伙的幾個太太們都在搶著分財產。當時我走得急,就忘了要帶幾樣值錢的物件。”
朱正春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寶兒,你做得很對。幸好你沒拿,不然我又要欠他的了。”
寶兒聽著難受,急忙摘下手腕上的老銀鐲子,說道:“要不你把這個拿去當了,說不定還能值些錢。”
“這鐲子應該是…你在被賣到朱府之前,你家人留給你的吧。”
朱正春接過老銀鐲子重新為寶兒戴上,說道:“玉玲跟寶兒,你倆別發愁。有我在,有我跟大寶這兩個男人在,你們這兩個女人就安安生生的在家裡待著,打掃衛生,洗衣做飯,乖乖的等著我們回來就是了。”
“我跟寶妹子就不勞你費心啦。”
曹玉玲拉著寶兒坐下,說道:“阿仁,如今我們可就算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那大家就要一條心,不分彼此,不分男女,得同甘共苦才是。”
“玉玲姐說得沒錯!”
萬大寶與與寶兒異口同聲。
“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朱正春糾正著說道:“一家人要一條心,這是沒錯。可是,賺錢養家這種事,始終都是我們男人的活兒,這古往今來都是天經地義的。再說了,你們女人家家的能幹什麼。”
“誰說的?”
曹玉玲不服,笑著說道:“我會烙餅,寶妹子會做雪梨糕,我倆合在一起出去吆喝,一個月下來也能賺到不少錢。”
“不準!不允許!”
朱正春急了,支支吾吾的說道:“看著你們這兩個大美人跑出去學人家做吆喝買賣,叫我忍心?我…我能安心?”
“那你到底是不忍心,還是不安心?”
曹玉玲戲問一句,拉著寶兒咯咯笑了。
“我不忍心,更不安心!”
朱正春語氣堅定,他可不想他的這兩位女神,再一次被賊人盯上。
瞧著朱正春著急慌張的模樣,曹玉玲心生不忍,安慰著說道:“阿仁,我是逗你玩的。其實,我們手頭上的錢差不多還能維持一個多月,我跟寶妹子才不會急著跑出去拋頭露臉呢。”
朱正春點點頭,他想了想,說道:“玉玲,以後這個家就由你來當,寶兒給你搭手。你跟寶兒在家忙家務,我跟大寶出去賺錢,我們兩邊都齊心協力,我就不信這日子過不下去。”
曹玉玲與寶兒相視一眼,喜滋滋的笑了。
“行啦,大家都安心去睡覺吧。”
朱正春說完,偷瞄了眼曹玉玲與寶兒,像是有想法。
曹玉玲瞧出了朱正春的花花心思,說道:“阿仁,今晚我跟寶妹子還有好多悄悄話要講,你可不能來打攪。”
“玉玲姐,我們進屋吧。”
眼巴巴望著曹玉玲與寶兒進了屋,朱正春愣神片刻,頓時又樂了。
今晚不行,那是不是明晚就可以?
******
******
第二天大清早,萬大寶執意要去貨場碼頭轉一圈,想看看那裡缺不缺人手。朱正春並未攔著,只說讓他機靈點,多加小心。
在街頭與萬大寶分開之後,朱正春去了米店。
時候還早,米店裡比較冷清。店掌櫃就像沒睡醒一樣,正有氣無力的一下一下,撥動著算盤珠子,清點著賬目。
剛一腳踏進米店,這一口口的米缸裡,種類繁多,色澤各異的稻米就讓朱正春看花了眼,也讓他慌了神。
前生今世,這還是第一次來買米。
店夥計快步過來,熱情招呼著問道:“小哥,想要點什麼?”
“我來米店,當然是要買米嘍。”
朱正春攥著口袋裡僅有的兩塊大洋,底氣有些不足。
店夥計乾乾的笑了笑,問道:“那小哥你是要陳米,還是新米?”
朱正春一愣,說道:“那你跟我講講,都什麼價。”
“好嘞,您瞧著…”
店夥計吆喝一聲,指著米缸,挨個兒介紹著說道:“這是今年的新米,一石要三十塊大洋。這是去年的陳米,便宜點兒,只要二十五塊大洋一石。”
“夥計,不對吧。”
朱正春蹙起眉頭,問道:“現在可是夏天,今年這稻子應該剛出了穗花,你們這哪來的新米?”
“小哥是第一次買米吧。”
店夥計面露譏笑,說道:“在我們這兒的秈米的確是還沒收上來,不過這南方的粳米可是早就已經上市了。”
朱正春頓覺丟臉,他忍了幾忍,問道:“那你們這…還有沒有更便宜的米?”
“有是有,前年的。”
店夥計很不屑的指了指裡屋,說道:“你要是想要,我這就去拿。”
“什麼價。”
朱正春最關心的,還是他這兩塊大洋能買多少稻米。
店夥計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說道:“這前年的米基本沒什麼人會要,所以更便宜,一石只要十塊大洋。”
“你還是先拿來我看看吧。”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朱正春沒有半點脾氣。
店夥計去裡屋扛來一隻麻袋,很不客氣的丟在朱正春的跟前,說道:“這裡正好五斗米,你給五塊大洋就成。”
朱正春翻開麻袋口,一股黴味撲鼻而來,“嗬,你這米淋過雨吧。”
“我說小哥,這可是前年的陳米,都這味兒。”
店夥計若有輕蔑,說道:“你要是覺著不好,那就挑去年的陳米好了。”
朱正春抓起一把去年的陳米嗅了嗅,說道:“這個沒味兒,我就要這種,你給我稱足一塊大洋的分量。”
“一塊大洋?”
店夥計神情驟變,面露鄙夷,說道:“我說小哥,你這可是隻能買四升米,這點米拿回家煮粥喝,怕也喝不夠一個星期的。”
朱正春苦笑了笑,遞出一塊大洋,說道:“我要是有錢,我會來買你這陳米嗎?”
店夥計收起大洋,裝好米,不冷不熱的說道:“拿著,四升米。”
朱正春掂在手裡,覺著是有五斤重左右,就沒再多說,扭頭走了。
等到朱正春走遠了,店夥計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嘀咕一句。
沒錢就直說,問東問西的害我白忙活一通。
******
******
回家的路上,有家名叫“百利洋貨行”的小店,引起了朱正春的興趣。準確的說,是店門口張貼著的這張告示吸引了他的注意。
紅紙黑字,本店轉讓。
這家店只有一間門面,屬得上是這整條街上最小的一家店鋪。而這店裡最值錢的,想必是一眼就能望見的這隻西洋掛鐘。
進到店裡,瞧著漆木貨架上的洋貨,朱正春饒有興致的撿起了一塊香皂。
這乳白色的油紙包裝,黑白色的廣告畫,算得上是一件真正意義上的商品。
“這東西不貴,一塊大洋你拿走。”
櫃檯後邊,有位戴著圓框近視眼鏡的中年人,他看上去不像是個店家老闆,更像是個教書先生之類的知識分子。他正著急忙慌的打包衣物裝箱,看上去是要出門。
“老闆,您這香皂一個月的銷量有多少?”
中年人抬了抬眼鏡,細細瞅了眼朱正春,問道:“怎嘛,你看上我這家店了?”
朱正春咧嘴笑了笑,說道:“坦白說,我是有這想法,只不過我這口袋裡…”
“兩百塊大洋,這店歸你了。”
中年人很乾脆,他說完又繼續忙活,並道:“後天下午,你若是想要,那就早點過來。”
“店朝南,向陽,還帶這些洋貨。兩百塊大洋…值這個價。”
朱正春猶豫著放下香皂,又環顧了一圈店內擺設,這才提著米袋心有不甘的出了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