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仙 283 金丹遺府(八)
283 金丹遺府(八)
水煉陽這番話說得磕磕絆絆, 顛三倒四, 但大體意思在場諸修卻還是能聽得明白, 這些修士之中不乏有人親見過那詭異心臟噬人的情形, 即便此刻想來仍覺得那場景詭異得令人心悸。
但到底是修士,見多識廣, 尚還穩得住。
那被風戮拎在手中的水煉陽竟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的斷了氣, 風戮心中, 本想留著他性命, 再問幾句, 此時見他斷氣,只得作罷。風戮將水煉陽屍身一拋,扔進霧氣之中,便見霧氣有如活物般,立時蜂湧了上去,只片刻間,便將水煉陽屍身吞噬一空,再無痕跡。
這場面頓時令諸修大駭,不禁向著飛鴻殿方向退了幾步, 戒備起來。
祁福一邊警惕著一邊又留心觀察,這霧氣分佈也不均勻,有濃有薄, 越靠近飛鴻殿, 這霧氣便越是稀薄, 也是因此, 這飛鴻殿在霧氣中才格外顯眼。
且祁福又發現在吞噬水煉陽之後,細細查探下,霧氣的顏色彷彿也有些變化,似乎染上了一層極淡的黑,並不顯眼。
“現下如何是好?”郭宴問。
“先跟著他們吧。”郭昕說,又微側過頭去看祁福。
祁福頷首同意。
顯然不只是他們打著這個主意,餘下人也是如此想法。面對這般詭異霧氣,彼此之間的些許仇怨算計,倒是可以先撇到一邊去。
漠安三兇環顧了一圈,冷哼一聲,當先走入飛鴻殿中,而後便有人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走。”祁福說。
殿內霧氣更加稀薄,祁福注意到最先進入的漠安三兇已經消失不見了,怕是他們已經掌握了什麼信息,故意甩開他們。
飛鴻殿面積很大,不過十幾個修士,進入其中,便如魚入大海,一旦分散開,也不是那麼容易碰到。
諸修在殿門口耽擱也不過片刻,便三三兩兩結伴離去。
祁福三人也混在其中,隨意選了一個方向,便快步離開此處。
但卻還是讓人盯上。
祁福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高聲道:“道友追隨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果見拐角處走出兩人,一高一矮,其中那高個道人,卻也稱得上是熟人,正是先前被寧語引至幾人面前的尚道人。
尚道人兄弟三人被祁福設計用絕品靈物引得兄弟相殘,二死一傷,那靈物又偏偏被人捷足先登,心中自是憤恨,如今瞧見祁福三人,又怎會放過,立時舌粲蓮花,忽悠身旁矮個修士一同前來殺人奪寶。
祁福深知此時必要分個生死才能作罷,有道是先下手為強,手中鳴霄劍已然出鞘,沒有分毫猶豫,直向尚道刺去。
銳利劍意附著在劍刃上,逸散著嗜殺之氣,祁福這一劍幾乎是毫無保留,雖不強求能一劍擊殺此人,但也希望能重創他。
尚道人也是經驗老練之輩,幾乎是瞬間便抽身後退,同時祭出靈器護在身前。
但到底慢了一步,劍修向來以速度著稱,況祁福早已領悟風之意境,身法更是同境之中佼佼之人。
雖被他避開了要害,卻也讓祁福削掉一條手臂。
祁福一擊建功,立時後退,卻是那矮個修士反應過來,手在腰間一拍,便祭出一樽酒壺狀靈器,法力催動,壺口略略傾斜,便有黑色千萬飛蟲自壺口湧出。
“去!”矮個修士輕叱一聲,這群飛蟲便向著祁福方向飛去。
這群飛蟲個體極小,速度又極快,一劍尚未斬上去,便已散開去,卻是不好對付。
祁福略一思索,便快速掐了個手訣,只見他頭上三尺,浮現出火蛟虛影,須臾之間,凝實成形,祁福心念一動,火蛟便向那去飛蟲撲咬去。
兩方甫一接觸,便立時攪在一處,只聽‘滋滋’聲響不斷,卻是這些飛蟲耐不得火蛟身上高熱,竟直接被燒得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矮個修士臉色大變,顯是未曾想過會有這結果,他這靈器名喚千蚋,壺中飛蟲皆是他精心培育的蚋蟲,雖比不得那些上古血脈遺留,但也不懼水火金木,往常出戰,幾乎無往不利,也是他運氣不好,偏是對上祁福這樣手持異火之人。如今不過一個照面,蚋蟲便被燒去大半,他如何不心疼,立時將之召回壺中。
他又祭出一件畫卷靈器,咬破手指,點在畫軸上,畫軸展開,從中湧出一股黑煙,登時四周颳起陣陣陰風,響起聲聲鬼嚎,那黑煙落地,化作兩頭猙獰厲鬼,向著祁福撲去。
祁福單手掐覺,火蛟身上火光瞬間大漲,火焰邊緣彷彿也鍍上了一層金光,炎陽之氣擴散開來,正是這等陰邪之物的大敵。
有了火蛟壓制,那兩頭厲鬼雖無意識,但出於天性行動之間也不免瑟縮,祁福持劍與之纏鬥了些時候,看準時機,一劍將其中一隻厲鬼斬成兩截。
矮個修士見狀,忙又逼出一滴精血到畫卷上,那厲鬼得了滋補,兩截身子瞬間又重新聚合。
卻說那尚道人,失了一條臂膀之後,心中已生出去意,趁著祁福與矮個修士相鬥正酣,便要悄悄溜走,他才一動,卻見郭昕郭宴二人已經攔在了他的去路上。
三人很快便戰成一團。
尚道人一意脫身,並不與郭氏兄弟多做糾纏。郭宴實力只是平平,郭昕又傷重未愈,尚道人仗著自身修為遠勝二人,並不吝嗇靈力,同時祭出幾件靈器,威勢濤濤便壓了下去。
郭氏兄弟見狀,不敢硬碰,只得閃避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尚道人從容退走。
那矮個修士見狀,心中暗恨,但此時他被祁福纏住,勉強應對,已是力不從心,此時郭氏兄弟騰出手來,三人一齊,他便再無活路。這人也是果決,把心一橫,又逼出兩滴精血,灌入畫卷之中,又兩道黑煙落地,變化出兩頭厲鬼來。
四頭厲鬼,每一頭皆有築基後期的修為。
矮個修士令四頭厲鬼一齊攻擊祁福,自己卻又祭出千蚋壺,喚出蚋蟲攻向郭氏兄弟。他速度不慢,趁此時機,已經脫離戰圈,轉身便走。只可惜他培育多年的蚋蟲,經此一戰,損失大半,想要重新培育這樣一群,只怕還要耗去十幾年的功夫。
矮個修士一走,四頭厲鬼的威力便縮減了大半,沒一會兒功夫,便被祁福一一破去,化作輕煙消散,再無痕跡。
祁福騰出手來,忙催動火蛟去助郭氏兄弟,這些飛蟲早被矮個修士下了死令,便是被火蛟燒身也不見散去,前仆後繼,悍不畏死。
待這群蚋蟲被盡數解決,那矮個修士早已不見蹤影。
祁福神色凝重,這一番交戰他雖一一應對下來,逼退二人,但卻也絕不輕鬆,實則自身靈力消耗極大,體內兩處靈旋靈力已去十之七八。若那二人再狠絕些,想要全身而退只怕是難了。
祁福打量郭氏兄弟二人,雖未添新傷,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心中暗歎一聲,總歸是自身實力不濟,如今只能像老鼠一般東躲西藏。
郭昕苦笑一聲,道:“連累祁兄了。”他看得清形式,此時他兄弟二人能依靠的唯有眼前之人,雖尚算交好,但畢竟相識不久,是以態度越發放低。
祁福見雖稱不上好人,但到底也做不出捨棄同伴的事情來。是以見他如此態度,知是人之常情,只言道:“我們還是先離開此地,恢復靈力,在做打算。”
郭昕點頭應諾,兄弟二人跟在祁福身後,三人這次分外小心,稍察覺異樣,便立即遠遠避開,這樣一路走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選定一處偏僻殿宇,殿中有一處暗門,開了大半,暗室內座椅翻倒,箱櫃大敞四開,顯然是已經被人翻找過一遍。
祁福三人進入暗室之中,合上門,又佈下一道防禦法陣,便立即打坐回復靈力。
尚道人一路奔逃,心中仍是不甘,打定主意要再尋找機會做掉祁福三人。
他也是倒黴,沒走多久正面碰到了漠安三兇。這三兄弟見他孤身一人且身受重傷,哪裡肯放過這一頭肥羊。
尚道人暗道一聲不好,立時出聲道:“三位道友且還饒我一命,我這有一個重要消息給道友一定感興趣。”
風戮道:“你且說來聽聽。”
尚道人忙道:“我知一人,身上有絕品靈物。”
此言一出,便是漠安三兇也不禁心臟要漏跳一拍。
“此話可當真?”
“千真萬確。”尚道人忙道,見這三人仍舊不信,尚道人一咬牙,從儲物袋中拿出極火冰湮草的殘葉來,道:“憑此物為證。”
風屠給風戮使了個顏色,風戮上前兩步,拿過殘葉,三人依次察看,知眼前修士所言不虛,這才細問此事。
尚道人便將祁福用這殘葉引誘他與好友自相殘殺之事半真半假的敘述出來。
漠安三兇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他話中水分,但事情如何,他們並不關心,只問道:“你可確定那三個小子身上有絕品靈物?若是敢欺騙我們,定要你嚐嚐我們三兄弟的手段,死也不得解脫。”
尚道人此時又哪裡能含糊過去,只能硬著頭皮道:“便是沒有絕品靈物,但憑他能得到這片殘葉,定也知道關於絕品靈物的消息。”
“你可知他們人在何處?”風屠問,此話一出,便是已有決斷。
尚道人點頭,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一面巴掌大小的司南,其上玉勺中心,有一滴鮮紅血珠。此物正是他從寧語手中奪來,先前寧語便是憑此物才能追蹤到祁福幾人。
“帶路。”風屠道。
祁福正打坐中,忽然感覺眉心一跳,心頭一緊,便生出危機感來。
修行之人,多少會對自身禍福有些感應。
祁福忙喚醒郭氏兄弟,將事情一所,二人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祁兄有何打算?”郭昕問。
祁福思索片刻,已有決定,“離開此處。”坐以待斃,不過是等死而已,不如出去尋求生機。
“好。”郭昕也不拖泥帶水,既然尋求祁福庇護,自然將生死皆壓在他身上。
三人說走就走,立刻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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