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仙 284 金丹遺府(九)
284 金丹遺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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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祁福三人出了暗門, 一路沿著廊道前行。也不知殿主人出於何種考原因, 先時廊道還算規整, 但越向深裡行去, 廊道修建得越是七拐八彎,錯綜複雜。
祁福三人匆忙之下一頭鑽進廊道中, 只不一會兒, 便迷失了方向。
到了此時, 莫說折返回去的壞處, 便是咬牙想要折返也辨不清來路。
三人不用細想也知現在唯有繼續前行方是生路。
祁福心中盤算不停, 雖來殿中尋寶人人皆是對手,但與他三人有生死大仇的唯有尚道人一個。只怕這次是那尚道人又找來什麼厲害的幫手。祁福只覺這道人陰魂不散,甚是煩人,心中殺意越發強烈,但此時也只能壓制下來,靜待時機。
且祁福最在意的,便是尚道人手中應有一件奇寶,可追索他人行跡。先時他懷疑此物為寧語所有或是寧語自身習有秘法,但寧語身死之後尚道人仍能尋到他們幾人, 想來應是奇寶一類物拾。
這般想著,祁福腳下卻未有分毫停頓,即已辨不清方向, 索性也不再辨認, 只在周遭牆壁上留下記號, 而後便隨意方向前行。
“怎又是死路。” 郭宴惱道。
也不怪郭宴氣惱, 原是三人在前一處岔口接連變換了四五條廊道,皆是不通,更甚是此時三人心中升起驚悸越發濃烈,只怕是那尚道人將至,不給他們再度選擇岔口的機會。
祁福心思轉了幾轉,只見他持劍在牆壁上劃了幾次,不知是發現了什麼,而後轉身對郭昕二人道:“此時別無退路,便是拼死一搏,以我們如今狀態只怕也是難逃一劫,你們且看這裡。”說罷,持劍在牆壁上猛力刺了幾下,在上面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坑動。
而後不過呼吸之間,只見牆壁竟蠕動幾下,祁福方說留下坑洞竟然已經了無痕跡。
此等情狀,甚是詭異,但此時此刻,卻也顧不得這許多。
“我欲打穿這牆面,許還有一線生機。不知郭兄意下如何?”祁福道。
郭昕一聽,只稍有猶豫,便點頭應好,“卻是我狹隘了,未曾想到還有此種方法。若是能成,自是最好。”
祁福用手指輕敲幾下牆面,發出咚咚悶響。只聽聲音,便可想象到這牆壁堅固,又哪裡能猜想到先前的詭異情景。
祁福心中暗歎口氣,只怕前面也是危機重重,但此時也只能放手一搏。
祁福道:“還請兩位與我一起,全力出手,儘量擊在一處。”
郭昕郭宴俱點頭應諾。
自來是以點破面最是容易,祁福鳴霄劍出手,體內兩道靈旋急速搬運,瞬時融成一處,火木靈力混合,木催火勢,已是旺盛到了極點。
郭昕郭宴所站略落後祁福一步,從二人視角望去,祁福身上好似也被渲染上了一層紅暈。
祁福閉目凝息,腦海之中,那看不清的劍道符紋在此刻竟變得清晰了些許。
下一刻,他雙目睜開,雙眸之中似有劍光閃過,鳴霄劍輕吟呼應,銀光如閃電,如游龍,彷彿夾雜著萬千雷霆之勢。
一劍,還是十劍,還是千劍,萬劍......郭昕早已分辨不出,他自詡眼力不弱,此刻也不得不承認祁福此人他卻是從未曾看透,這一劍,著實是驚豔。
鳴霄劍刺入牆壁之中,足有五寸長短,以鳴霄劍為中心,周遭牆壁被銳利劍氣割得龜裂開來,但祁福心知這還不夠。
“郭道友。”他輕喝一聲。
郭昕郭宴兄弟這才從那一劍驚豔之中回過神來,兩人對視一眼,郭昕輕輕頷首,隨即兩人周身靈力湧動,漸匯聚於頭頂三寸,祁福看去,便見這些靈力匯聚成手指粗細,在空中遵循著某種特定規律遊走,又片刻後,祁福也看出些端倪來,竟是著靈力在空中繪出一道符籙來。
祁福眼睛一亮,靈力灌注雙目,想要把這成符過程看得更清楚。
只可惜郭氏兄弟成符也不過幾個呼吸,兩道相似靈力符籙便已繪製完成。
二人動作一致,捏起手訣,併為劍指,凌空一劃。
兩道靈力符籙幾乎同時射向祁福先前所破壞的牆面處。
轟!
與祁福近乎無聲的一劍相比,郭氏兄弟的陣仗卻是大得多。
祁福搬運靈力,運轉周身,擋住四濺出的碎屑,衣袖輕擺,靈力捲起一陣微風,將煙塵吹散開去。露出一處半人高豁口來。
“成了。”卻是郭昕先說道。
“走。”祁福說。
三人先前見識過這牆壁自我癒合的速度,是以不敢稍有耽擱,立時鑽入洞中。
走在最後的郭宴過來之後,在回頭瞧去,那牆壁上哪裡還能看到三人合力一擊留下的痕跡。
這殿宇處處透著古怪,便是心志堅毅如祁福,也不禁有些後悔進入此處。
但到了此刻,也只能繼續走下去。
牆壁後漆黑死寂,沒有光亮,亦沒有聲音。
祁福三人也不禁屏住呼吸,凝靈力於雙目之中,這才勉強能看清,這亦是一條廊道,蜿蜒曲折不知延伸向何處。
卻是此時,三人忽然聽到牆壁另一側隱約有聲音傳來。
那聲音略有熟悉,仔細分辨下,竟是漠安三兇這三位兇殘人物。
當下,祁福三人更是小心屏息凝神,這三位兇人的手段他們可是見識過的,雖不至於被他們兇名嚇住,卻也不願與他們對上。
“大哥,那姓尚的只怕是沒把話說全,這羅盤中血液已耗盡,再做不得用。當真是狡猾,之前就不該讓他痛快死了,很該是折磨折磨一番才是。”
“無妨,我本也沒指望他全盤托出,且他的話也是真假摻半,那絕品靈物的消息實難辨真假。”
“大哥,那可是絕品靈物!便是有一分可能也不能放過。”
“這是自然。”風屠說道,聲音中帶著的陰狠讓人不寒而慄。“你可還記得水煉陽死前所言?”
“大哥你是說?”
“沒錯。”風屠道:“你且耐心等著便是,若是真如那姓尚的所言有絕品靈物,它只怕比我們還要更著急才是。”
“哈哈哈,大哥不愧是大哥,就是比弟弟想得透徹。”
“你還有得學呢。”
“大哥說得是。”
祁福三人只在牆後聽著,便似有冷汗冒出,且不說那尚道人竟被這兄弟三人斬殺,便是他們話語中所透露的細枝末節,也足夠祁福三人細細思量了。
思及水煉陽死前異狀,自是聯想到那詭異的濃霧,且水煉陽死前所言為何,那個‘它’又是何人?風屠三人又是什麼打算?
祁福不覺看向那漆黑的廊道盡頭,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祁福三人靜待漠安三兇離去,又略等了一炷香左右功夫,這才放鬆下來,是破開牆面回到岔道口,還是沿著廊道繼續向前,如今沒有漠安三兇緊追不捨,前者倒也不是不可。
祁福沉吟了片刻,道:“聽漠安三兇言下之意,只怕危機處處存在,倒是我對著廊道盡頭好奇的很,決心一探。”
郭昕剛要說話,卻被祁福打斷,道:“郭兄你們兄弟有傷在身,依我來看,卻是不必與我一同冒險,既然漠安三兇追索我們的手段已經失了效用,不若尋個安全位置藏身恢復一下傷勢。”
祁福所言,正是郭昕想要說的,他兄弟二人連番催動功法,已是傷上加傷。再走下去,只怕也只能成為拖累,郭昕自然不願如此,他見祁福神色堅定,卻是一心想要再探下去,也不再多言,只從儲物袋中拿出幾張符籙,遞向祁福,見祁福欲推拒,忙言道:“祁兄莫要拒絕,我兄弟能苟活至今,多虧祁兄出手相助,這幾張符籙若說想要報答祁兄救命之恩,著實些微了。但此時我身上也只有此物能略略表達你我結下情誼,祁兄萬莫要再推拒,我壁安郭氏一族望與祁兄永世交好,互幫互助,不捨不棄。”
祁福見郭昕話說到此,也不再推拒,坦然收下他手中符籙,郭昕又與他講了幾種符籙用法與手訣,祁福悟性極佳,郭昕只說了一遍,祁福便已能囫圇個七八分出來。
郭昕見此,不禁再次心中感嘆祁福天賦之強,但此時,卻不宜在此事上多做糾結。
三人再次聯手破開了牆壁,祁福目送郭氏兄弟二人離去,這才轉身準備向廊道深處探尋。
只獨身一人,死寂的廊道更顯得空曠恐怖,祁福卻似分毫不在意,只一味沿著著廊道向前。
卻是他未曾與郭氏兄弟提起,他一直養著的尋寶蠶在進入這處廊道之時,忽然從沉眠之中甦醒過來,祁福接受到其傳來的訊號,似是這廊道盡頭之處有寶蠶成熟所需之物。
祁福為養這大胃王不知廢了多少心思,如今從它那兒得了這麼一個信兒,又如何能放過。
且說祁福等人進入飛鴻殿之後,那彌散在整個金丹遺府的霧氣陡然消失得了無痕跡。
這一趟進入金丹遺府的修士著實不少,亦有不少修士因距離過遠,未趕上遺府開啟,只能含恨站在遺府外張望等候,尋找機會。
這其中,便有蘭夢瑤此女在。
此時,卻見她一貫淡然的姣美面容中帶有些許憂心。
一旁女修見狀,不禁訝然,美眸一轉,卻似想到了什麼,打起趣來,嬌聲道:“我們的夢瑤仙子可是在擔心那位一表人才的祁道友?”
蘭夢瑤聞言,不由一怔,隨後竟輕微頷首,道:“卻是有些擔心祁道友,但不知為何又好似不太擔心。”
“這話和解?”那女修問道。
蘭夢瑤不答反問:“你可知那霧氣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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