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七章 洛倫三公主
第七章 洛倫三公主
在下了課後，我決定和傑拉爾一起去拜訪這位洛倫三公主安傑麗卡。
在我的想象中，這位安傑麗卡公主應該是那種溫柔似水的、雍容華貴的少女形象，但是當我和傑拉爾來到她的宮殿的時候，才發現我先前的想象實在是太過於樂觀了。
我和傑拉爾剛走進宮殿，一個柔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四哥，你來了？”
“是。”傑拉爾淡淡一笑，說道，“安傑麗卡，我來給你介紹一個人。”
“是誰啊？”那個聲音仍然是如此的溫柔，讓我的骨頭都有點發軟，差點就躺倒在地上了。
我應聲回答道：“民女伊芙蕾兒・狄斯雷利拜見公主殿下。”
“伊芙蕾兒？是個女孩嗎？呵呵，有意思。”女聲輕笑了起來，聽上去距離也似乎變得更近了。
我向聲音傳來的聲音望去，終於看到了一個女孩。
那是個身穿白色連衣裙、膚色蒼白、頭髮銀白的女孩。看到這個女孩的第一眼，一個詞就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瓷娃娃。
沒錯，眼前這位與我年齡相仿的少女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稍微一碰就會碎的瓷娃娃，精緻的面容可看出她的絕色容貌，但過於病態的臉色卻使她平添了幾分柔弱的美感。在我的目光和她的目光交匯的瞬間，我似乎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令人心痛的東西。
那個東西叫寂寞。
這個女孩為什麼會流露出這種眼神？她究竟經歷過什麼？還有，她那病態般的蒼白麵容又是因為什麼呢？
少女看到我，先是一怔，隨即驚訝地說道：“好漂亮的女孩！”
我笑了笑，說道：“公主過獎了，您也很漂亮啊！”
安傑麗卡搖了搖頭，說道：“我才不漂亮呢！而且容貌也不是我追求的東西。”她的目光轉向傑拉爾，說道：“四哥，你為什麼帶她來啊？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見外人的。”
傑拉爾嘆息道：“安傑麗卡，你不應該總是這樣把自己關起來，這樣對你的身體不好。”
安傑麗卡卻是淡淡一笑，說道：“四哥，我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傑拉爾苦笑了一下，說道：“是這樣的，伊芙蕾兒是三哥想要招募進魔法研究院的人。你別看她只比你大了一歲，但她已經是魔導師了，算得上是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元素魔法師。”
“是嗎？”安傑麗卡看著我的眼神中帶了一絲驚訝，“原來你這麼厲害啊！”
我只好笑道：“王子殿下實在太過譽了，我只是會一點魔法而已。”
安傑麗卡卻笑了起來，只是她的笑容顯得有些無力：“你別在這裡殿下殿下地叫了，你就叫我安傑麗卡好了，我叫你伊芙蕾兒姐姐，好不好？”
看來安傑麗卡倒是沒什麼架子，於是我笑道：“好啊，安傑麗卡。”
傑拉爾點頭笑道：“既然認識了，那麼我們先坐下來吧，總這麼站著感覺很奇怪。”
安傑麗卡牽著我的手，走到了內殿。內殿與外面的富麗堂皇的佈置完全不一樣，倒有點像是貴族少女的那種普通閨房，只是毛絨娃娃實在是有點多了。
準確說來，是太多了……
只見寬大的床上、古樸的桌子上、雅緻的椅子上、柔軟的沙發上都密密麻麻擺滿了造型各異的毛絨娃娃，小的只有拇指大小，大的卻比她本人還要大。
看來安傑麗卡是個娃娃控……
看到我驚訝的神色，安傑麗卡輕笑道：“伊芙蕾兒姐姐，這些都是我的小夥伴們，可愛嗎？”
“可愛，真的很可愛。”我微笑道，“這麼好看，我還真想拿一些走呢。”
安傑麗卡伸出了一根潔白如冰雪般的食指，搖晃著說道：“那可不行哦！這些都是我的。”
跟你開玩笑罷了，我怎麼可能真的拿走？我暗暗好笑。
安傑麗卡拉著我坐在了沙發上，傑拉爾則坐在了桌子旁的椅子上。安傑麗卡把頭靠在我的肩上，淡淡的體香傳進我的鼻子裡，竟讓我有一些沉醉的感覺。
安傑麗卡說道：“四哥，以往有人要加入魔法研究院，你從來都是不管的，為什麼現在竟然會把伊芙蕾兒帶來了？你別告訴我你要開始學魔法了。”
傑拉爾的臉上難得地紅了一下，說道：“安傑麗卡，正如我剛才對你說的那樣，伊芙蕾兒現在已經是魔導師了，而且她的容貌過於出色，很容易就會招致其他人的覬覦。為了減小影響，伊芙蕾兒對外宣稱是大魔法師，可是這畢竟只是一時之計。安傑麗卡，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安傑麗卡想了想，輕輕地說道：“如果是要杜絕其他人對伊芙蕾兒姐姐的想法，辦法倒是很多。但是我不知道你們將伊芙蕾兒姐姐招到魔法研究院中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難道真的只是研究魔法嗎？”說到這裡，安傑麗卡輕輕一笑，說道：“四哥，你倒是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是這麼想的？”
傑拉爾露出了扭捏的神色，說道：“安傑麗卡，我當然是這麼想的……”
“撒――謊――！”安傑麗卡故意拖長的語音，笑嘻嘻地說道。我奇怪地看了一眼安傑麗卡，又看了一眼傑拉爾，實在不明白他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傑拉爾看了我一眼，嘆道：“安傑麗卡，不管是什麼原因，你就說說看該怎麼辦吧。”
安傑麗卡眼珠一轉，說道：“四哥，已經進入十二月了吧？”
傑拉爾奇怪地看著她，說道：“是啊，怎麼了？”
“再過不久，可就是新年了啊。”安傑麗卡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傑拉爾眼光一閃，說道：“你的意思是――宮廷舞會？”
安傑麗卡點頭微笑道：“四哥，這個宮廷舞會可是個不錯的契機，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傑拉爾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說道：“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安傑麗卡卻不悅地轉過頭，說道：“四哥，難道你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想起你的三妹嗎？我還真是可憐啊！”
傑拉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哪裡話，我平時不也經常來看你嗎？雖然沒有三哥的次數多。”
安傑麗卡的臉上突然露出了落寞的神色。她輕聲嘆息道：“三哥還在打理那個魔法研究院嗎？”
傑拉爾點頭道：“是啊，你也知道，三哥只喜歡魔法而已。但無論是我還是三哥，都會幫你完成你的工作的。”
奇怪了，傑拉爾不是不讓我提亞歷克斯嗎？為什麼他們倆卻一直在聊他呢？
傑拉爾繼續說道：“神聖同盟的坎農王國情報網已經初步完成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安傑麗卡說道：“現在神聖同盟諸國中，以坎農王國的情勢最為微妙，甚至可以說是一觸即發。老國王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而他的四個兒子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老國王當初不立太子是為了避免宮廷鬥爭，但如今卻是騎虎難下。他的四個兒子都有各自的勢力，無論哪一個成為太子，另外三個兄弟都決不會服氣，勢必要進行一番政治清洗。可是如果不立太子，那麼將來的內亂簡直是可以預見的，甚至整個坎農王國分裂的可能都有。我猜現在坎農的老國王一定很後悔當初的想法吧？”安傑麗卡說到這裡，輕輕一笑，繼續說道：“因為坎農王國的情勢如此微妙，而神聖教會如果想要插入神聖同盟的政務，那麼坎農王國無疑會是最好的選擇。神聖教會擁有強大的武力，四個王子無論哪一個獲得神聖教會的支持，都一定能夠穩穩地坐在王位上，而神聖教會插手神聖同盟的政治鬥爭也就算是有了個踏腳石。”安傑麗卡突然話題一轉，說道：“根據情報顯示，坎農王國的十王子雷切爾是帕裡公國的賈格爾大公的外孫，而且雷切爾一向囂張跋扈，很有可能會是第一個出手的。我決定把情報網的重心轉移到卡納，那裡距離雷切爾的領地不遠，應該可以很好地監視到一切動靜。不過雖然這麼說，但也不能保證這樣就能萬無一失了，所以最好在其他三個王子的身邊也多安插一些內應，特別是――七王子拉塞爾。”
不得不說，我被安傑麗卡的判斷力驚呆了！
安傑麗卡所擁有的判斷力，實在是不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所應該具有的。她很準確地分析了目前坎農王國和神聖教會目前的形勢，並推測出最有可能發生動亂的地方，提前做好了準備。洛倫帝國與神聖同盟的關係一向都算不上友好，實在說不準什麼時候雙方就會打上一仗，所以安傑麗卡的情報網會安插在神聖同盟我一點都不奇怪，唯一讓我奇怪的是，她為什麼會對拉塞爾如此看重呢？
我看了一眼傑拉爾，傑拉爾則低頭沉思道：“你是說拉塞爾嗎？我和伊芙蕾兒都與他接觸過。我覺得他表面看上去大方穩重，其實城府極深，確實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只不過我們非要和他們對著幹嗎？難道不能聯手嗎？”
安傑麗卡笑道：“其實聯手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從一些情報上來看，我推測拉塞爾是那種反覆無常的人，他很可能為了更大了利益而拋棄盟友。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但是我不希望我們會成為被拋棄的那一方。”
對於安傑麗卡的說法，我是相當贊同，畢竟我就曾經被拉塞爾賣過一次啊！
傑拉爾也沒有堅持，只是笑了笑，說道：“好吧，就按你說的來辦。”
“還有很重要的事。”安傑麗卡突然嘆了口氣，說道，“二哥現在已經加盟了卡斯維爾拍賣行，並且把冬季拍賣會的地點定在了他的莊園。我並不覺得這是二哥突然對經商感興趣了，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傑拉爾也是臉色一變，說道：“難道二哥想借這次拍賣會拉攏一些實權人物？”
安傑麗卡突然站起身，從書櫃中取出一張紙，遞給傑拉爾，說道：“這是拍賣會這次邀請的人，你看看就知道了。”
傑拉爾仔細地看著，過了一會兒，突然驚訝地說道：“竟然有五個鐵礦礦主和三個牧馬場場主？”
安傑麗卡點頭道：“四哥你確實看得很仔細。沒錯，我覺得二哥著重拉攏的對象就是著五個鐵礦礦主和三個牧馬場場主。”
傑拉爾抿了抿嘴唇，說道：“難道二哥想要以武力獲得皇位？”
安傑麗卡說道：“雖然很不願意相信，但這個可能性顯然是最大的。”
聽到這裡，我突然很想發言：你們說這些的時候難道把我當空氣了嗎？居然這麼絲毫也不避諱！
我下意識地將頭轉向了門口，尋思到底需要多長時間才能逃出去。沒想到安傑麗卡首先注意到了我的動作，說道：“伊芙蕾兒姐姐，你到底在緊張什麼？”
我隨口說道：“緊張？不，我沒有緊張，我只是覺得有些熱而已……”
“熱？”安傑麗卡忍不住笑道，“現在可是冬天了，難道我的寢宮竟然很熱嗎？”
“啊，不是的……”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話裡的漏洞，連忙說道，“我只是……呃……”還沒等我想出藉口，安傑麗卡安慰我道：“沒關係的，伊芙蕾兒姐姐，既然四哥把你帶到這裡來，就說明你是可以信任的人。我相信四哥的眼光，所以這些事讓你聽聽也沒關係。”
“是……這樣嗎？”我把腦袋僵硬地轉向了安傑麗卡，又轉向了傑拉爾。傑拉爾也向我點了點頭，說道：“伊芙蕾兒，我相信你是可以保守秘密的人。”
我不由得在心裡苦笑起來。我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可以保守秘密的人，你們就這麼篤定？
安傑麗卡卻沒再理會我心裡糾結的地方，繼續說道：“雖然三哥和四哥都沒有爭奪皇位的打算，但我並不覺得最終皇位會是大哥或二哥的。不是我對兩位皇兄比較偏心，實在是因為我覺得大哥和二哥沒有做皇帝的實力。”
我不禁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安傑麗卡向我解釋道：“大哥是個長於政務的人，常年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又因為是皇后的嫡出，所以難免有些眼高於頂，得罪了不少人。而二哥看上去心思縝密，其實城府有餘，機變不足，若真到了關鍵時刻，他十之八九會鋌而走險。反倒是三哥和四哥，因為對於皇位沒有興趣，所以兩人的勢力是互相依附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實力反而比大哥和二哥都要強。所以我覺得，大哥和二哥都不會是皇帝，如果三哥不想做，那麼皇位就是四哥的。”
傑拉爾連忙擺手道：“咱們怎麼說到那上面去了？我可不想做皇帝！”
安傑麗卡笑道：“若真到了那個時候，哪還容得你選擇？四哥你一向都是不懂得拒絕的人，若三哥將皇位讓給你，怕你也只能接受了。”
看著傑拉爾苦悶的神色，我忍不住插嘴道：“好了好了，安傑麗卡，咱先不說那些事了。”
“好吧。”安傑麗卡卻將目光轉向我，讓我心裡一陣不安。安傑麗卡似笑非笑地說道：“伊芙蕾兒姐姐，若是我的四個哥哥爭奪皇位，你會支持誰呢？”
我連忙說道：“我誰也不支持！我跟你們皇家沒有任何關係！”
“是嗎？”安傑麗卡笑道，“四哥不是把‘自由之翼’送給你了嗎？怎麼會和皇家沒有關係？”
我張大了嘴，說道：“你怎麼知道的？”然而當我的目光轉向傑拉爾的時候，只見他鬱悶的掩住了臉。
奇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安傑麗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伊芙蕾兒姐姐，你上當了！我本來不知道的，可是你剛才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
暈！居然被這個小丫頭給誆了！
安傑麗卡繼續笑道：“其實四哥一直都是父皇最喜歡的兒子，所以才把自由之翼送給他。要知道，自由之翼可是代表著很不一般的意義，我猜想四哥要是把自由之翼送出去，十之八九就應該是你了！”
我不解地問道：“自由之翼究竟有什麼用處？”
安傑麗卡卻是奇怪地問道：“難道四哥從來沒對你說過？”
“沒有，他只說這個東西很重要，但卻是用來送人的。”
“哦，這麼說倒也沒錯。”安傑麗卡點頭道，“只不過自由之翼還有另外的隱藏意義，四哥卻沒對你說起。”說到這裡，她的目光轉向了傑拉爾。
傑拉爾面色尷尬地說道：“其實佩戴自由之翼的人，其身份等同於皇族。”
暈！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連忙擺手道：“傑拉爾，你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該不會是想把我拉到你們皇族中做免費打手吧？”
“打手？”安傑麗卡倒是很不樂意地撅起了嘴，“若真只是把你當打手，那麼一個自由之翼的報酬實在是太大了點吧？”
我無力地看著安傑麗卡，很想問這個自由之翼到底有什麼用。
安傑麗卡見狀，解釋道：“其實自由之翼不僅僅是身份上的象徵，同時也意味著很多特權。比如可以任意調動地方守軍，可以支配最多不超過五千人的軍隊，可以憑藉自由之翼隨意出入皇宮，並可以隨時見到任何一位皇族成員，參加任何時候舉辦的只有皇族才能參加的活動。另外，你可以最多支配國庫的一百萬金幣，只要你能說出你的金幣用途。總之好處是說也說不完的，所以你說，自由之翼難道沒用嗎？”
我此時已經是張大了嘴，說道：“有用，確實有用……”
“這就對了嘛！”安傑麗卡笑了笑，又似乎想起了什麼事，說道，“對了四哥，最近克萊斯頓中有些地方出現了人口失蹤案，情形與十二年前十分相似，我希望你能派人調查一下。”
“十二年前？”傑拉爾皺眉道，“難道是說死靈魔導師蓋倫，又出現了？”
我聞言，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安傑麗卡說道：“目前還不能肯定，但是必須要進行調查，不然很有可能會發生我們無法預料的情況。”
我乾笑了兩聲，說道：“關於死靈魔導師蓋倫，我有幾句話想說……”
看著他們轉過來的目光，我忍不住嚥了下口水，說道：“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