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一一一章 李三才

作者:潁禾嵩

第一一一章 李三才

“張卿,你認得此人?”朱由校轉過身來,好奇的看著面前的年青人。

“是臣的內侄,”張惟賢有些尷尬,忙使眼色讓年青人行禮,“是永康侯府的世子徐錫胤。”

“原來也是忠良之後,”朱由校不鹹不淡的評價了一句,卻繼續追問,“你還沒有告訴朕,剛才的場景真的好笑嗎?”

“不,不好笑。”徐錫胤的臉漲得通紅,羞的只想在地上找個縫隙鑽進去,可地面是酒樓主人剛鋪的地毯,怎麼也找不到可以逃生的地洞。

“哦,朕明白了。”朱由校恍然大悟,“是你看不起他們,覺得你比他們強,換了是你肯定要做的更好。對嗎?”

“我,我,”徐錫胤吱吱嗚嗚的,怎麼回答也不是,偷偷的瞧了一眼張惟賢,希望姑父能出來幫個忙。可張惟賢卻緊閉著嘴,站在那裡一聲不吭。

看徐錫胤張口結舌面紅耳赤,朱由校冷笑了一聲,“既然你覺得自己做的要比他們好,那朕就給你個恩典,讓你也去軍中訓練一些時日。”

“啊,”徐錫胤這次可真的傻眼了,他本就是個紈絝子弟,每日飲酒取樂糊塗過日,又何時想過要到軍營裡面度日。

剛想拒絕,卻聽到耳邊一聲呵斥,“還不快點謝恩。”

雙腿不由自主的一軟,徐錫胤就跪在了地上。

發作完徐錫胤,朱由校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

其實他進來來這裡觀看教導營訓練,也有很大目的是為了這酒樓上圍觀的人。教導營不是一次兩次的抱怨了,說總是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在訓練的時候起鬨,想要驅逐卻都是官員子弟勳貴出身。

正好朱由校想整頓京中習氣,就藉此機會發作一番,又讓張惟賢傳旨,令京中適齡的勳貴子弟都到教導營參加訓練。

做完了這些,朱由校才施施然的打道回府。

回到宮中,廷推的消息也正好傳了回來。

廷推的結果並沒有出乎朱由校的預料,原戶部尚書李三才被起復,出任戶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參與機要,成為了內閣的第五位閣臣。

在內閣擬紅上用了印,朱由校有些疲憊的嘆了口氣,“這次,朝廷該消停了吧。”

內閣現在有五位閣臣,除了沈飀外清一色的東林黨,沈飀又是個極其滑頭的性子,等閒不會和別人發生衝突。

除此之外,都察院左都御史張問達是東林黨,吏部尚書周嘉謨是東林黨,戶部尚書汪應蛟是東林黨。

簡單一算,朱由校基本上把大半個朝廷交給了東林黨,為的不是別的,為的是讓朝廷儘快形成合力,能夠正常的發揮作用。

可這樣的政治構架,到底能起多大作用,是不是真的能消弭黨爭,卻連朱由校心裡也沒有底。

但顯而易見的是,李三才這次入閣後,將會在朝廷運作上發揮更大的作用。

世事無常,這讓當初和李琦之間的多次爭鬥的朱由校看來,卻是有些好笑。

但不管怎麼樣,朱由校卻要習慣和當初不喜歡自己,甚至反對自己的打交道。

轉頭,看到了垂手伺立一旁的魏忠賢,朱由校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魏忠賢這次是來送東廠的資料的,經過這段時間努力他終於掌控了東廠,並把東廠的情報系統和天羅、地網做了整合,成了名符其實的情報大頭子。

盯著滿臉恭敬的魏忠賢看了幾眼,朱由校懶洋洋道:“老魏啊,你做的很好,回頭把我跟你說的再好好考慮考慮,人員編制報上來,每年要多少花費也報上來。只不過有一點,截留你給我悠著點,被我知道了,打斷你的狗腿。”

魏忠賢全面負責情報工作,是朱由校考慮很久的才定下的決心,為的就是對東林黨能夠制衡。

朱由校話說的平淡,魏忠賢可知道萬歲爺做事舉重若輕,叮囑自己截留一項,自己若當耳旁風,早晚要栽個大跟頭。

跪下磕了個頭,“奴才遵命。”

朱由校微微點頭。

門外,魏朝走了進來,“萬歲爺,李三才求見。”

朱由校對魏忠賢點點頭,“你去吧。”魏忠賢負責情報工作,和朝臣們瓜葛自然是越少越好。

魏忠賢出去不久,魏朝就引著兩鬢有些花白的李三才走了進來,朱由校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卻發現他比上次見面時面相蒼老了許多,不過精神卻十分不錯。

“微臣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進門,李三才就跪了下來,態度之溫順,讓見慣了大臣神態的魏朝也為之一驚。

“你起來吧。”朱由校擺擺手,讓李三才站了起來。其實李三才這次入閣,朱由校也出力不少,先是讓徐光啟辭去了入閣的機會,又讓方從哲私下給黃嘉善等人通話,加上李三才在東林黨中的人緣,才僥倖通過了廷推的關。

雙手低垂,李三才的視線一直緊盯著自己的腳尖,神態比剛出茅廬的小年輕還要恭順。

在萬曆年間他屢次上書譏諷皇帝的不是,可謂是意氣風發。可到了老了,兒子李琦被輕而易舉的踩在地上,他才真的感到害怕,知道了皇家的尊嚴不容輕釁。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果不是跟自己有樣學樣,兒子又怎麼會膽大包天死咬著皇孫不放,攙和到皇權的爭奪當中。

只盼皇上仁慈,能讓李家延續下去。

一滴眼淚靜靜的落在鞋面上,李三才急忙眨著眼睛,希望把淚水收回去。

看著李三才的樣子,朱由校本想再敲打敲打他,卻覺得於心不忍。沉吟了一會兒,朱由校溫言道:“朕既然用了你,你就不必太多心。用心辦差,辦好差,富貴的日子還在後面。”

李三才怔了怔,突然又跪下,俯首道:“萬歲爺大恩,微臣沒齒難忘,永銘於心。”

父愛如山,上了年齡的人總是念著自己的子孫好,兒子李琦的事情一直都是李三才心中的一塊石頭,上次雖然跟還是皇太子的朱由校搭上了線,可李三才還是夜不能寐,只不過抱著一線希望,能讓皇帝高抬貴手。現在突然峰迴路轉,李三才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卻嗓子眼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坐在椅子上,看著這個年近花甲的老人跪在地上感涕模樣,朱由校微微有些不習慣,笑道:“快起來吧,坐。”讓魏朝幫著給搬來椅子。

李三才這才慢悠悠起身,倒退到一旁,卻垂手而立。

朱由校能猜到他此刻心情,倒也不勉強他,就道:“入閣後該怎麼做,你心裡也該有譜了吧?”

李三才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