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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玫瑰 第三十二章,有婆自遠方來(六)

作者:林笛兒

第三十二章,有婆自遠方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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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浠浠瀝瀝下了一夜。滴滴答答。如打在人的心尖上。雨不大。並沒有帶走幾份暑熱。反到把地表下面的熱氣勾引了上來。早晨起來一開窗。又溫又悶的空氣撲面而來。

白雁輕輕地又把窗合上。開了空調抽溼。康劍還在睡。她輕手輕腳地往外面走去。

“幾點了。”康劍啞聲嗓子問。

“六點半。你還可以再睡一會。”白雁一下子僵在那兒。不太自在地面對兩個人同床共枕的一夜。

康劍衣衫皺亂得象塊抹布。經過兩人一夜的烘蒸。早幹了。“不睡了。我衝個澡。你幫我拿衣服。”

他就那麼走進了浴室。門就那麼大開著。衣衫那麼地散了一地。玻璃門那麼地清晰地映出他裸露的身子。水流嘩嘩地下來。他雙手抬起梳弄著頭髮。。。。。。

白雁深呼吸。再深呼吸。一大早欣賞裸男出浴。心臟有點承受不住。雖然這個人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她把他換穿的衣服一件一件。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整齊放在床鋪上。

如果今天真相浮出水面。這樣的早晨也許就是他和她最後一次共度了。

不想心酸。心卻還是酸了。

吳媽已經做好了早飯。餐桌上。三隻湯碗。滿滿的麵疙瘩。中間盤子裡擱著一張烙餅。旁邊放著大蔥、炸醬。

李心霞在陽臺上為蘭草修葉。麗麗趴在狗窩裡。懶懶的。可能是因為天氣的緣故。

李心霞和吳嫂不知在聊什麼。兩人哈哈大笑。聽到樓梯響。一回頭。見是白雁。兩人立刻就噤聲。臉上馬上就晴轉陰。

“早。李女士。”白雁笑著招呼。不等李心霞回應。走進了廚房。她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桌上的三碗麵疙瘩其中之一是為自已準備的。只要有機會蔑視她。吳嫂絕對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的。而李心霞對這一切只當沒看見。『』也許在心裡是很樂見的。

不過。這些能對白雁有何影響呢。

白雁從冰箱裡拿出一個雞蛋。煎成七份熟。嫩黃嬌白地鋪在雪白的盤子中。又削了兩隻蘋果。切了兩片北海道鮮奶麵包。泡了一杯奶粉。剛端到桌上。康劍下來了。

“劍劍。”李心霞一看到兒子。就雲開霧散。疼愛地仰起臉。“昨晚幾點回來的。”

“快一點吧。看你房間燈熄著。就沒打擾。”康劍走過去。把輪椅推到餐桌邊。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再看看白雁。眉心聳了一下。

“來。劍劍。快坐下。”吳嫂急忙給康劍遞筷子。然後自已也坐下。正眼也不看白雁。

三人開始早餐。談笑風生。很濃很濃的捲舌音。

白雁獨坐在餐桌的最尾端。先喝一口牛奶。再吃麵包和雞蛋。一切結束。她把盤中的蘋果拿在手中。“領導。飯店你定好了。給我打電話。然後我去接我媽媽。直接過去。”

她邊說邊起身走向玄關。換鞋出門。

“我也飽了。”康劍把吃了一半的麵碗推開。“媽媽。你慢點用。我先去上班。”

“還沒吃完呢。”李心霞喊住康劍。她不想看著他和白雁並肩出門的樣子。感覺很礙眼。

康劍笑笑。緊隨著白雁一起出了門。

康劍昨天自已開的車。車就停在樓下。“我送你。”他打開車門。

白雁搖了搖頭。“如果這成為習慣可不是件好事。我還是安心地做我的小老百姓。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免得大起大落。”

她仰起頭。看著東方一個碩大的火球沿著鐵青色的天空緩緩升起。好象痴情女子失戀後吐在羅帕上的一口血。

康劍深究地打量著她。感到今天的白雁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領導。『』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厚臉皮。”她突然回過頭問他。

“為什麼這樣說自已。”他沉吟了一會。才接話。

白雁聳聳肩。手中的包包晃了晃。“除了市長助理夫人這個頭銜。我們還有在一起的理由嗎。如果我目標這麼裸。會不會太俗了。”

她捂著嘴。自已先吃吃地笑了。“也許你曾經對我是有那麼一點迷戀。但結婚後。發現。我讓你失望了。恰巧我們之間差距又很大。你媽媽她和我也不太融洽。人生苦短。領導。你別委屈自己。我也別為難自已。我們。。。。。。各自奔向屬於自己的燦爛明天吧。”

她承認。她膽怯了。不想靠近真相。

“白雁。”康劍吸口氣。神情肅穆。“我沒有覺得我有什麼委屈。我也不曾失望。。。。。。只是我們之間需要時間。”

康領導真是有情有意。這個時候還能說出這樣安慰人心的話。白雁感動地眨了眨眼。“領導。你別任意許諾哦。我會當真的。”

“除了你。我這輩子不可能再娶別人的。”康劍再次一諾千金。

白雁身子一僵。突然覺得思維短路。“看來。我日後穿鳳冠、做誥命。是註定的了。”她調侃地傾傾嘴角。呵呵一樂。“我先謝謝領導。希望我們都有這個緣。”

康劍擰擰眉。怕她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拎起她。扔進車內。車一個華麗的轉身。駛出了小區。

白雁一整天過得都很恍惚。越臨近下班。心越提著。

康劍沒有給她打電話。而是把飯店和包間的名字用短信發了過來。

下班後。白雁打車去市文化館接白慕梅。白慕梅被市越劇團聘請了來重排經典曲目《西廂記》。排練就放在文化館。

象半個足球場大的排練廳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木頭地板上踩上去會發出迴音。白慕梅穿了件寬大的白襯衫。下面是緊身的牛仔七分褲。第一時間更新 頭髮紮成個馬尾。象個俏麗的小姑娘。她在腰上繫了一條紅綢帶。有時當裙襬。『』有時當羅帕。這一身裝束。跟那個男女相悅的古代故事毫不沾邊。可白慕梅一走動起來。綢帶飛舞。就變得亦古亦今。一腳戲裡一腳戲外了。

白慕梅嫋嫋娜娜。擰著腰肢邁著碎步在前面走。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小姑娘一招一式地跟在後面學。

“月兒喲。女兒家心熱口難開。蘭閨虛度十八載。辜負團圓玉鏡臺。。。。。。”白慕梅的嗓子仍然清亮。姿態也漂亮。

小姑娘跟在後面唱著。扭著。

這幾句歌詞。小姑娘唱得字正腔圓。婉轉真切。清亮如山中清泉。雖不如白慕梅那樣韻味濃郁。但天真爛漫。更合劇中崔鶯鶯懷春的年紀。白慕梅年紀還是太大了。黏黏糊糊的。風塵味太重。

“太棒了。”站在一邊觀戲的幾位領導模樣的人。看著。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有一個拍照的追著白慕梅的步子。閃光燈亮個不停。

白慕梅自顧沉浸在戲裡。根本不受任何干擾。

當她轉過身來。看到依在門邊的白雁。她停下步子。解開綢帶。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今天就到這兒吧。我要陪我女兒了。”

她溫柔地笑著。走到白雁面前。親暱地捏了下白雁的臉頰。

“女兒。”除了白雁。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白慕梅笑得象一枝綻滿花的樹杈。顧盼生情。搖曳生姿。“怎麼。我們長得不象嗎。”她向眾人拋了個媚眼。搭著白雁的肩。頭挨著頭。

“你們不象母女。而象朵姐妹花。”拍照的人眼睛幽幽地發亮。

這一句話讓白慕梅笑得更歡了。

“要不要去賓館換件衣服。”白雁對這些見多不怪。禮貌對眾人笑笑。替白慕梅拎著包。

白慕梅素著一張臉。眼角的細紋清晰可見。可怪了。這樣倒讓她變得更好看了。“怎麼。這樣會丟你的臉嗎。”

白雁聳聳肩。『』只當自己沒說。

兩人走到街上等車。經過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向白慕梅。她優雅地抬起手。撩了撩頭髮。白雁眼尖地發現。她的食指上戴了個鑽戒。不小的一塊鑽石。鑲在一個托兒上。沒有一點點花哨。更突出了那顆鑽石的價值。

她哪兒來的這麼多錢。第一時間更新

白雁收回目光。盯著十字路口。車如流水馬如龍。

兩人趕到飯店時。康雲林一家三口和吳嫂已經到了。李心霞特地妝扮了下。穿了件黑色的真絲連衣裙。袖口、領口綠肥紅瘦。非常熱鬧。本來是一團雍容華貴。但恰巧餐廳的服務員穿著紅色的錦緞、領口袖口滾金邊旗袍。與之一對應。就顯得隆重而又俗愴。還有些老氣。

她再看到走進來的白慕梅。和一個女學生似的。她保養得宜的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讓各位久等了。”白慕梅一落坐。先為自己的遲到道歉。然後慈祥地轉向康劍。挪諭地笑問。“康劍。雁雁最近表現還好嗎。”

康劍禮貌地一頷首。臉上表情木木的。啥都沒回答。也許是不知怎麼回答。

吳嫂可能沒想到白雁的母親會是這樣的出場。沒見過這麼風情萬種的親家母。嚇得嘴巴半張。李心霞用手掐了她一把。她才慌忙合上。

“親家公。你看上去又比上次健朗多了。”白慕梅落落大方地和康雲林招呼。

“有嗎。有嗎。”康雲林幾乎和白慕梅沒有目光對視。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他不是和康劍說話。就是看著李心霞。但做得如此刻意。反到顯出心虛來。

“親家母。我家雁雁年紀輕。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擔待著。”最後。白慕梅才把目光灑向了李心霞。

李心霞到底是見多識廣的人。現在已鎮定了下來。她優雅地對白慕梅一笑。“白小姐。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可怎麼覺得象是故人呢。”女人沒結過婚。按照國際慣例。就得稱呼為小姐。不過。李心霞在這裡卻是刻意的。

白慕梅笑了。『』斜睨了白雁一眼。“白雁隨我。你天天看著白雁。自然就覺得我面熟了。”

“白雁可沒有你漂亮。”李心霞譏笑道。

白慕梅撫摸了下面容。噗地笑出聲來。“再漂亮。也老了。”

李心霞故意把兩張面容細細又比較了幾番。“象你這樣的美人是不會老的。白雁是不是象她爸爸。”

包間內。瞬間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白雁身子繃得象張弦。脖子到耳根。都紅著。

康劍唇緊緊抿著。

康雲林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吳嫂興奮地瞪大眼。

白慕梅眼波如水。蕩了幾蕩。嘴角翹起。溫柔地拉過白雁的手。“也不很像。白雁遺傳了我倆的長處。”

“哦。白雁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

“心霞。你的問題真多。”康雲林終於忍不住開口阻止道。

“沒關係的。”白慕梅嬌柔一笑。“那是我心裡一段甜美而又浪漫的往事。我不想和別人分享。”

她那神情。如同小女生撒嬌、耍賴。“我不想說。好不好啦。”

戲臺上。帝王、將軍、才子都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區區一個李心霞。能奈幾何。

李心霞瞠目結舌。還能再追問嗎。

包間門一開。服務員開始傳菜。

康雲林禮節性地向白慕梅敬了一杯酒。白慕梅領情地一仰而盡。然後。她回敬康雲林夫婦。目光落到吳嫂身上。好奇地停了一刻。

康雲林介紹了下吳嫂的身份。

白慕梅邊聽邊點頭。表情唏噓不已。

吳嫂覺得自己過得很幸福。最恨別人的同情。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她本來就不喜歡白慕梅。現在就更是恨深幾重。

李心霞吃了幾筷菜。突然頭湊到康雲林耳邊。“老公。陪我去下洗手間。”音量不大。但恰好給白慕梅聽到了。

康雲林臉一紅。“我。。。。。。哪方便去女洗手間。”

“我陪你去。”白慕梅體貼地站了起來。

“不要了。吳嫂。”李心霞臉慘白著。在桌子下狠狠擰了康雲林一下。康雲林吃痛。想發作又不好。忍著氣咬著牙。臉色扭曲著。

吳嫂陪著李心霞去了洗手間。

一直埋頭吃飯的白雁不小心把一根筷子掉在地上。她彎身撿起。突然發覺桌子下。白慕梅正用一隻纖纖玉足勾著康雲林的腿。康雲林騰出一隻手沿著白慕梅的玉足慢慢上移。

一股噁心從心底泛出。白雁捂著嘴。突地就衝了出去。

“雁雁。你怎麼了。”白慕梅不放心地喚了一聲。“康劍。你快去看看。”

“能有什麼事。”康劍的臉青得發白。冷漠地瞟了一眼外面。沒有動彈。

白慕梅怔了下。只得站起身。

吳嫂推著輪椅進來。差點和白雁在走廊上撞到。

白雁趴在洗手間的池子邊。把剛吃下去的食物全吐了個一乾二淨。“雁雁。你懷孕了。”白慕梅兩手交插著。站在門邊。

白雁不理她。淨口。用冷水拍了拍臉。

“我在和你說話呢。白雁。”白慕梅秀眉一挑。

“夠了。”白雁駁開她的手。低著眼簾。“吃完飯。你就走。你。。。。。。離康劍爸爸遠一點。”

白慕梅沒說話。

“再怎麼說。他是我公公。我婆婆還在。你。。。。。。不覺著很過分嗎。”

“你公公。”白慕梅冷笑。“你還真把他們當一家人了。你以為我就看不出來。”

“那是我的事。和你沒關係。”

“很好。那麼我的事。你也不要管。”白慕梅轉身就走。

白雁咬著唇。感到心頭又是一陣奔湧。伏在池子邊又吐了一回。等臉上的潮紅消去。才走出洗手間。

她進去時。除了康劍低著頭。每個人看著她都象看著個怪物似的。她拍拍自己的臉。是不是臉色太差了。

菜上得差不多了。

李心霞突然象換了個人。有說有笑。看著老公的目光也是纏纏綿綿的。直把康雲林瞧得毛毛的。她一會支使康雲林夾菜。一會支使康雲林倒水。散席時。出了包間。上車。她更是為了表現出與康雲林的恩愛。讓吳嫂把輪椅收起。要康雲林抱她上車。

康雲林養尊處優多年。哪有這一把力氣。臉蹩得通紅。猛吸一口氣。剛把李心霞抱起。身子就搖晃個不停。幸好白慕梅上來託了一把。李心霞才安全地上了車。

李心霞臉色那個難看哦。扭過頭。惡聲惡氣催著康雲林上車。再也沒看白慕梅一眼。

“真是好笑。一個癱瘓的女人。連性生活都不能過。幾十年。能恩愛到哪。”白慕梅目送著車子離開。冷冷地一笑。

站在她身邊的白雁。瞟了她一眼。“沒有性生活。可是她有老公。有婚姻。你有嗎。”

白慕梅皺起眉。扭過臉。“你這算打抱不平。這可能就是你的高尚境界了。不然你怎麼守得了這麼久的活寡呢。”

白雁驚愕地看著白慕梅。

白慕梅輕蔑地一笑。“剛剛我問康劍你是不是懷孕了。他說他碰都沒碰過你。”

白雁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握住。握得不能再緊。直到無法跳動。

七月的風那麼熱。可是她全身發涼。她呆呆地看著白慕梅的嘴巴一張一合。可是她什麼也聽不見了。

她僵硬地回過頭。尋找著康劍。他去買單了。怎麼還不出來。

她返身走進飯店。往大堂走去。大堂裡用屏風隔成幾塊區。康劍站在一個屏風的後面。直愣愣地看著前方。

前方的餐桌上。坐著一對男女。男人。白雁不認識。女人。長髮飄飄。巧笑俏兮。正是那好久不見的伊美女。

康劍高深莫測的俊容上表情錯綜複雜。有妒忌。有怨恨。有氣惱。有煩悶。。。。。。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