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三十九章,四十二度的水溫(七)
第三十九章,四十二度的水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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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好。『』好到隔著車窗。都能感到陽光的熱情。
仍然是馬加開車。不過這次是白雁坐的後座。冷鋒坐的副駕駛座。冷鋒上車時。給白雁帶了點豆漿和一個雞蛋。還有一塊麵包。
有馬加在場。白雁只笑著道了謝。
冷鋒沒問她為什麼會出爾反爾。看到她從小區裡跑出來。和平時在醫院見到一樣。淡淡地點了個頭。
療養院不太遠。時間上安排不那麼急。馬加的車速也就慢了點。
馬加是個聰明人。貴為市長助理夫人的白雁怎麼也出來賺外快。他有疑惑。但從沒問過。但有過上次一次合作。他講話比以前多了些。時不時還和白雁開幾句玩笑。
冷鋒微笑地看著兩人打趣。冷漠的眉眼不自覺生動了幾份。
這個療養院是省供電部門設在長江邊上的一個度假基地。對外說是三星標準。實際上都快達到五星的奢華。下了高速的路口。馬加讓汽車減速。開進匝道。然後就往阡陌叢中開。沿著一條新修的鄉間道路一直向前。車外的景色越來越好。不遠外有一個湖。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湖上有一群野鴨。還有一片很大的槐樹林。正好是槐花開放的季節。汽車駛近了。槐花的芳香撲鼻而來。
白雁不顧外面熱浪滾滾。打開了車窗。興奮地趴在車窗邊。
“瞧吧。又是一傻孩子。”馬加呶呶嘴。失笑搖頭。
“什麼叫又是一傻孩子。”白雁不解地回過身。
“上次。那個。。。。。。”馬加剛張嘴。冷鋒拍拍他的肩。“專心開車。別把我們餵魚了。”
馬加咧嘴一笑。
白雁沒有追問。『』合上車窗。
車駛過一條河港。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江南園林式的建築躍入眼簾。門邊。站了兩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已經在等候了。
安排好三人的房間。吃完午飯。稍微休息了會。就進了手術室。
別看這是度假基地。但醫療設施非常齊全。也有好多醫生和護士。不亞於一個小型醫院。
病人是幾個省供電局剛退居二線的老領導。早就和冷鋒聯繫過。這次借療養之院。更多更快章節請到。順帶做手術。
手術時間不算長。黃昏時。就結束了。這裡不靠城。只臨近一個小鎮。沒什麼夜店可逛。療養院的負責人在餐廳擺了一桌河鮮大全。款待冷鋒幾個。
白雁對農村的一點印象就是小時候到外婆家過過幾次年。但那是冬天。田野裡光禿禿的。什麼都凍得硬邦邦。外婆是很要面子的人。。只准白雁在打穀場上玩。不准她到別人家串門。更不準和別的孩子搭話。大過年的。她不想聽到別人說三道四。
晚上沒活動。男人們就敞開來喝酒。白雁只吃了兩道菜。就出來了。
餐廳外面有一條長長的走廊。夜風吹在身上很涼爽。入了夜。療養院顯得特別安靜。靜得可以聽到不遠處的蛙鳴、流水的聲響。對方的花園裡。有螢火蟲飛來飛去。再往遠處看。星星點點的是村民家的燈光。而夜空裡真正的星星。沒有樓群的襯托。一顆顆看起來更加明亮。快到月半。一輪圓月從田野深處緩級爬上星空。
田埂上還有晚歸的村民在說話。身後。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說笑著往宿舍樓走去。第一時間更新
一切是這麼的安祥。如同世外桃源一般。遠離喧囂。遠離煩憂。
唯一不足的就是蚊蟲太多。白雁只站了一會。感到腿上就被叮了幾個大苞。她不得不在走廊上走來走去。
“想不想到田間走走。『』”冷鋒清清冷冷的聲音從一條小徑上飄來。
“呃。你這個貴客怎麼出來了。”白雁笑問。
“我不放心你。”黑暗遮住了一切表情。白雁聽出冷鋒的語氣比平時多了太多熱度。
“有什麼不放心的。難道有人把我拐跑了。”她悄悄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擴大。
“這裡有許多農民沒有老婆的。看到你這麼個俏麗的小姑娘。還不紅了眼。”
“我不是小姑娘已很多年。”白雁自嘲地挑了挑眉梢。“我現在是有夫之婦。”
冷鋒笑了笑。“你以為拐你的人還面試呀。只要對了眼。直接擄了就走。跑到一深山老林。甜甜蜜蜜過二人世界。上次電視上不是有一個報道。在哪座山上發現一對夫妻。就是幾十年前一同私奔上山的。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女人也是有夫之婦。還有孩子呢。人家不是過得很好嗎。”
“我不是人家。要命。這蚊子。”白雁聳了聳肩。不停地拍著雙腿。
“跟我來。”冷鋒突然伸出手。拉著白雁跑向停在前面的汽車。打開車門。開了空調。從夾屜裡摸出一瓶蚊不叮。“塗塗。”
“你到是準備很充分。”白雁接過。
“那是因為我考慮周全。其實。我做什麼從不盲目。我都是仔細考慮過才開始的。”
白雁塗藥水的手一滯。她抬起眼。看到冷鋒灼灼的眸光定定地凝視著自己。
她低下眼簾。手不自禁地哆嗦了下。慌忙挪開話題。
“想不到這麼偏遠的地方。竟然有這麼漂亮的園林。”
“偏遠嗎。還好吧。交通挺方便的。聽說不久這裡要建個新的別墅區。靠著江邊。『』到時說不定濱江人也會過來住呢。開車上班就行了。現在居住都講究環境。這兒空氣好。風景好。吃的蔬菜和魚蝦都比城裡新鮮。”
“你這麼喜歡。就來買一套好了。”白雁說道。
“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太寂寞。除非我結婚。”
“那你要好好努力了。”塗上蚊不叮。腿上又癢又腫的地方好受多了。
冷鋒低低地笑著。“我現在就很努力。你看不見嗎。”
白雁咬了咬唇。怯怯地抬起頭。“冷醫生。。。。。。”
“這麼長的夜晚怎麼打發呢。我們來看電影。”冷鋒突然搶聲說。從碟片箱裡翻了翻。“《逃跑新娘》怎麼樣。裡查基爾和茱莉亞洛勃茲的。”
《逃跑新娘》。白雁閉了閉眼。在和康領導結婚那天。如果她在聽了伊美女一席話之後。也上演一出《逃跑新娘》。是不是心裡面就不會這麼煩。這麼疼了。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怕離婚。
這種恐懼不是擔憂以後一個人活不下去。不是擔憂不能忘記康領導。結婚對於她來講。是用盡心力攀附一座高入雲端的大山。途中。她忍住寂寞。忍住誘惑。目不斜視地往上攀登。她到達了山頂。現在。她將要從山頂直直地又跳了下來。
不是不受傷的。
命運對她總是如此無情。年少時的家是殘缺的。沒有父親。母親形同虛設。結婚後。康領導給她的家是一個充滿欺騙的泡沫。她是不是該認命了。
她的人生也許就象劉若英歌裡所唱的。註定一輩子孤單。
“白雁。”微涼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扳過她的臉。她愕然醒悟過來。這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她忙推開冷鋒拭淚的手。胡亂擦了一把。“我。。。。。。”
“沒關係。『』眼淚就是為了清洗心底的毒愫。想流就流。”冷鋒心疼地摸了下她的頭。
“冷醫生。你家裡的人都還好嗎。”她羞澀地揉了下鼻子。坐坐正。
“我是在姐姐家長大的。”冷鋒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白雁屏住呼吸。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我們家有一條大貨船。爸媽常年在外。幫人家運載貨物。吃住都在船上。專門跑蘇州到上海這條航線。我寒暑假時也會上船幫忙。第一時間更新 初一那年的冬天。船艙裡液化氣洩漏。我爸媽。。。。。。就再也沒有醒來。以後。我就搬去和姐姐、姐夫住了。”
冷鋒說完。把車座往後放低了點。躺下閉上了眼睛。
車內陡然跌入了一團緘默中。除了兩人的呼吸你起我伏的。
還是白雁先開了口。“你小的時候。他們很疼你嗎。”
冷鋒點點頭。“對。船上的日子並不象古人詩詞裡講的那麼愜意。為了趕時間。有時要日夜航行。船艙裡冬天冰冷夏天悶熱。但只要我上船。我爸媽都儘量停靠在碼頭休息。給我買許多吃的。如果天氣太熱。我爸爸還會帶我到鎮上住旅館。其實他們並不富有。買只西瓜都捨不得吃。總對我說不喜歡吃。可只要我喜歡的。他們都會買給我。。。。。。”
冷鋒喉嚨一哽。緊緊抿起嘴唇。說不下去了。
“真好。”白雁眼中淚光閃閃。“我很羨慕你。”
“羨慕。”冷鋒吃了一驚。居然有人羨慕一個孤兒。
白雁沒有解釋。開了車窗。看著車頂上的明月。“冷醫生。我聽別人說。孩子和父母之間也是一種緣。有良緣也有孽緣。你與你父母之間的緣份雖然不長。但一定是良緣。”
冷鋒失笑了。『』“你和你父母之間難道是孽緣。小丫頭片子。你一定被父母寵壞了。才這樣胡說八道的。你現在的狀況有沒有和父母說起。”
“哇。都九點多了。”白雁瞟了眼車內的電子錶。大呼小叫起來。“我該去洗澡。睡覺了。冷醫生。你的電影。我們以後再看。”
“白雁。你在逃避什麼。”冷鋒抓住她的肩。阻止她去開車門。
白雁回過頭。平靜地看著冷鋒。很認真地說:“冷醫生。生命中總有些東西是我們不能承受的。不管我是不是有夫之婦。我們都只會是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那層窗戶紙都快洞開了。有些話不能再藏著捂著。冷鋒對她的用心。說真的。挺感動。特別是這種時候。總是情不自禁想依靠一下。哪怕是借個肩膀。不然怎麼週六又巴巴地跟過來了。但聽完冷鋒這番話之後。她明白冷鋒渴望什麼了。他和她一樣。在尋找一個充滿陽光的溫馨的健全之家。把自己融入進去。她和他不同的是。她表面上陽光。內心卻是寒冷的。冷鋒表面寒冷。內心卻是陽光的。
冷鋒看穿了她現在的處境。卻沒看清她真實的內心。如果他一旦看清了。他就會遠離她的。
這也是她在讀書的時候。一次次把追求她的男生拒之門外的緣故。已知結果是個杯具。何必開始呢。
“你為什麼這樣篤定。”冷鋒心裡面有點發寒。“是不是我沒有父母的緣故。”
白雁淺然一笑。“冷醫生。你不知道現在的人多勢利。婆媳關係很難處的。你沒有父母。這不是弱項。反到會成為你的強項。”
“你捨不得放棄你現在的一切。白雁。雖然我沒當官。但以我的能力。一定不會讓你過得比現在差。”冷鋒著急了。
“冷醫生。打住吧。我們就做好同事。如果有不錯的小護士。我幫你介紹。”白雁掙脫了他的手。擰開了門。
冷鋒從另一側跳下。更多更快章節請到。追上去。擋在她的前面。“我又沒有強迫你現在就喜歡上我。我會等到你離婚。然後我們慢慢相處。你再下結論。”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白雁痛苦地把頭扭向一邊。不讓他看到她眼中的淚水。
她越過他。從他身邊走開。
冷鋒雙肩耷拉著。不能接受地看著白雁的背影。“白雁。這件事不是你說了就算。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白雁沒有回頭。沒有出聲。筆直地往前走著。
第二天起床。兩個人在餐廳裡碰到。白雁臉色如常。冷鋒清俊的面容看上去很憔悴。
馬加很奇怪。“冷醫生。你昨晚沒喝多少酒。臉色怎麼都沒我好。”
冷鋒冰著個臉。默默喝粥。不答話。
早晨沒有手術。冷鋒不顧療養院院長的拐挽留。堅持要回濱江。
馬加站在車邊。同上次一樣。向白雁的包包裡塞了個信封。白雁想推辭。他笑了笑。揮揮手走了。
“馬醫生。你。。。。。。不走嗎。”白雁看他晃著兩隻手。悠閒自得的。
“我在這兒釣魚。明天再回。”
白雁扁扁嘴。有點怵了。
冷鋒和院長、醫生們握握手。把手包朝車裡一扔。跳上駕駛座。白雁仍坐在後面。車掉了個頭。駛上鄉鎮公路。車後面揚起沖天的灰塵。
冷鋒開車。白雁看著窗外。兩個人都不說話。
車上了高速。冷鋒突然把車停到路邊。跳下來。“我昨晚沒睡好。你來開車。我到後面眯會。”
白雁眼睛瞪到脫眶。“我。。。。。。哪會開車。”
“你不是說你有本本嗎。”
“是有本本呀。可是我實戰經驗很少。”
冷鋒拉開了車門。把她拉下來。“少就少。能把車開動就行。”
“這樣會出人命的。”白雁苦著臉。嘀咕道。
“出不了。我相信你。”冷鋒放鬆地躺了下來。
白雁攥起拳頭。咬著牙。爬上了駕駛座。渾身肌肉都強繃著。她長吐一口氣。發動引擎。車震了幾下。熄火了。
“冷醫生。車。。。。。。不動。。。。。。”她回過頭。都快哭了。
“再來一次。”冷鋒聲音低不可聞。象是進入了睡眠狀態。
白雁深呼吸。再深呼吸。她鼓起勇氣。又發動引擎。車突地往前一竄。“啊。。。。。。”她嚇得驚叫出聲。
冷鋒嘴角蕩起一絲笑意。
車先是蝸速。然後是驢速。慢慢地。白雁找到了一絲感覺。但只要後視鏡裡看到一輛車。白雁就緊張得全身都僵硬了。兩條腿哆嗦個不停。
感覺象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她終於看到了濱江收費站。車頭一拐。一駛近收費窗口。車停下。白雁面白似雪。整個人癱軟在椅上。收費員和她講話。她也沒有反應。上嘴唇下嘴唇顫慄著。
後面等著繳費的車子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冷鋒醒了。跳下車。走到駕駛座前。打開車門。“我來看吧。”
“你個混蛋。嚇死我了。”白雁突然哇地一聲趴在方向盤上哭了起來。
“嗯嗯。我是混蛋。我不好。”冷鋒微笑著。抱歉地對收費員笑笑。把白雁挪到副駕駛座。自己上了車。繳費。然後把車開到外面的停車道上。
白雁還在哭。
“好了啦。好了啦。”冷鋒輕擁著她。拍著她的後背。忍俊不禁。“一切都過去了。”
“如果剛才出了車禍怎麼辦。我上一次碰車還是二年前。”白雁抽泣著瞪著冷鋒。
“我們沒有出車禍是不是。白雁。有些事你以為辦不到。其實你不僅可以做到。而且可以做得很好。”冷鋒彈去她眼角的淚。柔聲說道。
“這。。。。。。只是僥倖。”白雁反駁。
“哪怕是僥倖。我也想試一下。”冷鋒嘴角揚起堅決的笑意。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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