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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妻不賢 56.第56章 一波三折(求訂閱)

作者:素華映月

56.第56章 一波三折(求訂閱)

躺在身下的楊致卿感受到了林燕染的緊張,他伸出手將她散落在身側的黑髮撥了回去,掩蓋住她赤裸的背部。

楊致卿的這番舉動,徹底激怒了穆宣昭,他死死盯著林燕染,雙目幾欲噴火。為了護住楊致卿腹部的傷口,林燕染藉著掩住下半身的薄被,雙腿跨坐在他的大腿處,而上半身藉著身體和頭髮將他掩在身下,所以,她只能正面承受穆宣昭的眼神,但是,在惶恐之後她又十分奇怪,穆宣昭明明沒有認出她,為什麼現在看著她的目光像是丈夫發現了妻子的出軌般憤怒欲狂,他們沒有關係的好不好?

“滾!”穆宣昭爆喝一聲,回身將屋門咣噹關上,耽擱了一些工夫的王士春被當頭怒喝,止住了腳步。

打發了身邊親兵,穆宣昭周身洶湧奔流的怒火燃燒的更加旺盛,眼前香豔刺激的一幕,激得他眼珠都紅了。看著呆呆跨坐在其他男人身上的女人,穆宣昭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掉她身下的男人,狠狠地懲罰這水性楊花的女人。

“我來對付他,你躲在帳子裡,不要出來。”林燕染蠕動著嘴唇以微不可聞的音量說道。

楊致卿華麗的鳳眸裡憂心更重,握著她肩頭的手指帶著擔憂,他雖然受了傷,可是讓林燕染站在他面前,他仍然愧疚不忍。

“相信我。”林燕染做了個口型。

然後,林燕染素手一扯,將帳子落下,在穆宣昭逼近之前,使了個巧勁從榻上滾了下來,好在地上鋪著厚厚的毛褥子,緩和了她落地的衝擊力,一點都不疼。只是,她此時的形象實在不雅,上身只有一件短小的連肚臍都遮不住的肚兜,下身更是一件她親自設計裁製的褻褲,這時候她十分慶幸當初沒有節省布料,這褻褲雖然緊身了許多,好在還是平角的。

林燕染一再催眠,她現在穿的雖然清涼,但是好歹是古裝版比基尼,三點全遮著,沒有露點,所以,她臉上不僅沒有羞愧,反而還透著坦然大方。殊不知,她的這般表現落到穆宣昭眼裡,越發地激起他的邪火,勾起他的殺心。

“你要幹什麼,站住。”

穆宣昭冷冷地打量了她一眼,暫時不再理會她,握著出鞘的森森寶劍,向著榻邊走來,他的目的是要殺了榻上的男人。

“住手。”林燕染站起身,攔在穆宣昭面前,這個動作讓她胸前鼓起的高聳,越加的吸人眼目。

“我先殺了他,再來收拾你。”穆宣昭伸手拉開她,長期練劍的手心帶著一層硬硬的繭子,觸在溫潤如上等美玉的肌膚上,讓他眸心沉暗。

“穆將軍,上次是我傷害了你心上人崔三小姐,我任你打罵,可是,這一切與他無干啊,你堂堂大將軍,不能不講道理。”

林燕染拉住他的胳膊,眼圈微紅,語帶哽咽的控訴他的暴行。手臂上清晰地感受到她手心的綿軟,鼻間呼吸著她身上清冽的幽香,穆宣昭發現他竟然又對這個女人生出了憐惜之情,竟然在考慮要用多大的力道既能甩開她,又不傷了她。

“你以為我是因為崔三才要殺了他?”穆宣昭扶在她肩胛處的大手向下探去,停留在她背後驚心動魄的凹陷處。

“難道不是嗎?我只見過你一次,就被你威脅性命,而崔三小姐還將我兒子打得傷痕累累,我實在氣不過,才用了點癢癢粉,可是我也將解藥方子告訴你了呀,崔三小姐的臉一定會沒事。現在,你突然闖入院子裡,又要殺我嗎?”林燕染忍著腰間越來越炙熱的手掌,手心裡扣著一個小小的香袋,隨著她的揮動,散發著不易察覺的幽香。

“才從別的男人的榻上下來,就對我獻媚,你還有廉恥嗎?”

不知為何,穆宣昭一想起她不僅生有兒子,還上過別的男人的床榻,他心裡便鈍鈍的難受,而他又不願意傷害她的身體,便只能用言辭羞辱她。193o6。

這句話實在難聽,穆宣昭這是在罵她不知羞恥、水性楊花,林燕染因為緊張而紅粉菲菲的雙頰霎時雪白,水潤的杏眼冰凍住眼底受傷的痛楚,胸脯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見她反應如此之大,穆宣昭稍稍有了些悔意,望著她緊抿的唇角,這一瞬間,甚至覺得她像是一朵開得豔豔的鮮花,而他的話語便是逼迫她的風刀霜劍,撕裂了她的美麗,讓她飛快地枯萎。

“穆將軍,這是我的私事,我再怎麼不知廉恥,也與你無關。”

林燕染這句冷冰冰的話,讓穆宣昭心裡難得的愧意煙消雲散,他嗤笑了一聲,她即便是枯萎的花朵,也是朵殘花。

“你這女人雖然品行不端,但本將軍對你還有著幾分興趣,上次你逃了,這次你逃不了。”

穆宣昭掃了始終靜悄悄的床榻,對這個無膽的男人失望透頂,這種懦夫連死在他的劍下都不配,交給他手下的將士好好操練一番,讓他死之前學學什麼是硬氣。

稍一用力,便將林燕染抱了起來,抬腳向屋門走去。

林燕染心裡默唸:“五、四、三、二、一,就是現在。”

穆宣昭反應靈敏,在眼前開始晃動的時候,便知道遭了這女人的毒手,禁錮著她的雙手馬上掐向她的喉嚨,卻在觸到她鬢髮的時候,雙手顫動使不上力。

林燕染知道她的軟筋散發揮了藥力,衝穆宣昭得意地一笑,拉開他的手臂,腳尖掂地,想要擺脫他的桎梏。

穆宣昭咬破舌尖,尖銳的刺痛讓他恢復了些神智,他意志極堅,又是個狠人,在這緊急關頭,竟然對抗著麻痺的神經,抬起沉重的雙腿,重重壓在林燕染身上,將她牢牢的壓在身下,用全身的重量阻止她的逃離,更是將抖得越發厲害的雙手死死地扣在她的胸部,這是他在危險來臨時,憑藉本能做出的孤注一擲的自衛之舉。

眼皮沉重的像是負擔著千鈞重負,依憑著在鮮血中淬鍊出的強大意志,穆宣昭硬生生地保持著最後的清明,他聽到身下女人氣急敗壞的痛罵聲,扣著她胸部的雙手更是用力,這一刻他竟然還有閒心感嘆手感的綿滑,不由佩服他對目標選擇的精準。

扣住身下女人的胸部,不僅能夠最大的保證他的安全,畢竟這個部位被制住,這個女人可不敢冒著胸部毀容的風險砍斷他的雙手,而且意外獲得的福利也很是不錯。

雖然穆宣昭想了很多,但這整串動作只在兔起鶻落間完成,隨著一聲砸在地毯上的悶響,林燕染本佔足了上風的優勢,被他生生扭轉成了平手。

“將軍,需要屬下進去嗎。”屋子裡的聲響傳到了王士春耳朵裡,他馬上高聲詢問。

“色狼,混蛋。”林燕染被穆宣昭壓在身下,又沉又熱,而門外王士春顯然聽到了屋子裡的異樣,若是他進來了,她的這番苦心就白費了。

“無事,退下。”

“是,末將遵命。”

林燕染緊緊盯著穆宣昭,知道他根本不能出聲,那麼,剛才的命令是誰下的,她驚喜地望向虛弱地坐了起來的楊致卿,直到楊致卿對她頷首微笑,林燕染才確定了楊致卿能夠模仿發言,這真是太好了。

楊致卿腹部受傷不輕,走的很慢,他終於來到林燕染身邊時,看著兩人難分難解的姿勢,臉上微紅,小聲地詢問:“我現在搬不開他,只能殺了他才好推開,你怕不怕?”

林燕染看著楊致卿乾淨的鳳眼,知道他在很認真地給她建議。可是,穆宣昭是林安謹的親生父親,她下不去手,而且她感受到脖子上霎時灼熱的鼻息和胸部上的疼痛,心頭苦笑,即使她真的狠得下心,穆宣昭也不會讓她好過。16934314

“殺了他麻煩更大,能不能打發了他手下的人,然後劫持著他離開樂陵府。”

“我還以為你想他死呢。”楊致卿旁聽了她與穆宣昭的恩怨,以他的思維得出的結論。

“算了,你想留著他便留著吧,況且他若就這麼死了,倒可惜了他徵北將軍的威名和這一身武藝了。”楊致卿雖然捱了他一劍,但他眼界奇高,當今各地英雄,也只有穆宣昭一人能夠入他眼,他也不願殺了穆宣昭。

聽著耳邊兩人肆無忌憚的商議對他的處置,穆宣昭大恨,他手腳痠軟,頭腦昏昏,心知是中了厲害的迷藥,狠下心上下牙齒用力咬破舌頭,這次傷口極大,劇烈的疼痛強烈的刺激著昏沉的神經,讓他保持了徹底的清醒。

林燕染眼角的餘光看到懸在她上方的穆宣昭嘴角流出的殷紅血跡,頭皮發麻,“你咬了舌頭,還流了這麼多血,你一定很用力,穆宣昭你傻了嗎,你不知道咬舌頭能死人的嗎。你怕什麼,我們不會殺你的,是你的人一直緊追著我們不放,等我們安全離開樂陵府,我就給你解藥。”

穆宣昭勉強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林燕染,目光陰鬱,仿似一柄利刃在她的臉上、身上無情地掃過,可惜,他如今手腳動不了,嚇不住她了。

“你放心,我不會害了你的,咱們這兩次都是誤會,我也不願與你為敵,咱們握手言合吧。”林燕染建議道。

但穆宣昭的手掌仍然緊緊覆蓋在她的胸部,眼神冰冷,看來並不願與她化敵為友,這讓林燕染鬱悶不已。

“算了,你別尋死就成了。”

不再管他,林燕染示意楊致卿模仿穆宣昭的聲音,將他手下的親兵調離,他們趕緊離開這龍潭虎穴。

“你們都退下,退出院子。”楊致卿命令屋子外面穆宣昭的手下。

“將軍......”王士春話裡透出一絲不解與疑慮。

“退下!”楊致卿帶著手下的山賊殺過韃子,不僅能夠模仿出穆宣昭的聲音,連他身上的氣勢都能一併模仿,這聲不耐的怒喝,讓王士春放下了心中不明的疑慮,聽話地帶著退下,還尋思自己是否睡眠不足,竟然對將軍產生了懷疑。

王士春一行人退下之後,蜷縮在角落裡的啞叔和黎嬸,來到門邊,輕輕敲了三下門,他們兩人都是啞巴,口不能言,隨著年齡增長,眼睛都不好使了,可這也使得他們的聽力極其敏銳,又加上多年服侍楊致卿,自是能夠聽出其中細微的差別。所以,他們二人以著約定的暗號敲了門,等待著楊致卿的吩咐。

楊致卿剛要說進來,突然想起眼下林燕染的模樣,改口道:“啞叔守著遠門,將情況傳出去,就說人在我手裡,黎嬸進來。”

黎嬸一進門,看到穆宣昭和林燕染的樣子,眼睛都瞪大了,即使她很快恢復了平靜,林燕染仍然羞憤難當,恨不得張嘴咬下他的一塊肉。

“穆宣昭,鬆開你的手。”

穆宣昭因眼皮沉重,便睜一會閉上一會,聞言睜開眼睛,黝黑瞳仁裡帶著抹嘲弄,手上一陣顫抖,眼神裡嘲弄之意更弄了。林燕染望了片刻,臉頰漲紅,她明白了穆宣昭的意思,本來她下的軟筋散便是一種烈性麻藥,穆宣昭乃是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和不惜自殘才能勉力保持清醒,但他的手腳卻受了軟筋散的影響,痠軟無力。

而他是在雙手即將失去控制的瞬間,襲上了她的胸部,現在他的氣力恢復之前,他即便想要從她胸部撤回雙手,也做不到了,除非給他服了解藥或者有外力干預。

“黎嬸有冷水嗎,越涼越好。”想通了此中關節,林燕染無力地問道。

“有,之前提的熱水,現在也冷了下來。”楊致卿答道。

“請黎嬸潑在他身上。”林燕染的藥物雖然藥性很強,但她心裡總是留有一絲善意,一般不用烈性毒藥,除非用來對付大殲大惡之人,其他的藥物的解藥都很簡單,比如上次用在崔明菱身上的癢癢粉,解藥便是草木灰加豬油,這次的軟筋散的解藥更簡單,泡在冷水中一夜便可解了。

黎嬸依言將一盆涼水潑到穆宣昭身上,以他們兩人的姿勢,不可避免的濺到了林燕染身上,全身本被覆蓋在穆宣昭炙熱的身體下,又乍然濺到涼水,一熱一冷,讓她的身子極為敏感,感受到穆宣昭身體的變化,心頭苦不堪言。

而穆宣昭卻在恢復了一層氣力之後,故意用沾著冰水的手指,慢慢的在她身上畫圈油走,且他的動作極為隱蔽,除了林燕染感覺到,其他兩人根本看不到。

“黎嬸,拉他起來。”林燕染的話裡很有一些氣急敗壞。

扶著痠痛的腰身起來,林燕染狠狠剜了一眼穆宣昭,疾步走到榻上,坐到帳子裡飛快地穿上衣物。而後,用剩餘的茶水用力的搓洗淨雙手,將楊致卿喚到榻前,“我來給你纏上繃帶,傷口差點裂了。”

楊致卿坐到帳子裡,披上外衣,背對著穆宣昭和黎嬸,露出紅腫邊緣泛白的傷口,任林燕染為他纏上繃帶。

“傷口太大了,恐怕會留下疤痕。”楊致卿皮膚極細緻,雖是蜜蠟色,但看著漂亮又性感。

“傷口好了便行了,有沒有疤無所謂。”楊致卿語調輕鬆的說道,他是真不在乎。

“可你......”話到嘴邊,想起還有外人,便住了嘴。

“我這是特殊情況,自小就這般長大的,那些東西從未放在心上,你怎麼也這般不見名節放在心上,像你今日的作為若是傳了出去,你可再難嫁人了。”楊致卿湊到她耳邊,小小聲的問道,今日林燕染的舉動實在震撼。

“我也不準備嫁人啦,反正我有了兒子了,以後我就跟著你幹了,怎麼樣。”林燕染也學著楊致卿,湊到他耳邊小小聲地回道。

“行,以後你就是我的內丞相。”楊致卿性格豪爽,他欣賞林燕染的機智敏慧,而今日兩人又一塊經了磨難,算是共過了患難,她也知道了他隱藏的最大的秘密,自然將她視作了可信任之人。

這邊廂楊致卿、林燕染上演著明主遇賢臣,另一邊周身溼透,但麻藥未解手腳只能小幅度移動的穆宣昭,咬牙望著帳子裡影影綽綽的人影,幾乎痴纏在了一起,心中憤憤罵了聲:“不知廉恥。”

穆宣昭此時從他們稱呼的疏漏中,得知這些人並不是楚王側妃曹氏派來的死士,緊提的心絃便放鬆了許多,而等到周軍師小心地推門進來,兩人對視一眼,均從中看到了老謀深算,如此一來,穆宣昭更是放鬆了心神,老殲巨猾好啊,謀慮多、想得多,他不怕有心思,就怕沒有心思沒有所求,就像那個該死的女人。

“少主,事情準備好了,咱們帶著他儘快出城。”周軍師沉著的說道,如今雖然有穆宣昭作為人質,他手下的親兵不敢妄動,但是大當家的還拿了冀州節度使崔威的佈防圖,若是被他發現了,冀州的兵將再摻和進來,他們今日可就不易出城了。

穆宣昭自然看得出他們的急切,他並不理會周軍師,反而衝著林燕染揚起下巴,讓她到他身邊親自服侍他。林燕染裝作沒有看到,拿起榻上翻找出的一件黑褐色的帶帽斗篷,給楊致卿小心地穿上,這件斗篷寬大厚實,穿在楊致卿身上,將他的身材都襯得高大挺拔了許多,再將戴上兜帽,將面容藏在裡面,他再以穆宣昭的聲音下令,能減少許多的麻煩。穿戴好之後,林燕染雙手更緊地拉著楊致卿的衣袖,偎依在他身上,擺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周軍師見狀只得給黎嬸使了個眼色,讓她上前攙扶著穆宣昭。

黎嬸身體健壯,無視了穆宣昭殺人般的眼神,也在他身上罩了一件嚴實的帶帽斗篷,攙扶著他慢慢走動。他們這招李代桃僵看似粗糙,並不能完全掩人耳目,而且院子外面已經傳來打鬥聲,顯然穆宣昭手下的親兵發現了異常。

外面王士春面對著突然躥出來的刺客,焦急不已,將軍還在院子裡,他卻帶著人出了院子,自責擔憂不已,穆將軍若是出了什麼事,他們穆家軍可就完了。

“裡面的人聽著,若是你們敢動穆將軍,穆家軍必將誅你們九族。”王士春嘶聲大喊道。

“穆將軍手下比我想的要機靈,這麼快就被他們發現了。”周軍師不知何時走到了穆宣昭身旁,低聲寒暄著。

穆宣昭鼻腔裡冷冷地哼了一聲,將王士春的處罰減輕了一些。

“其實他們大可不必如此,我們與穆將軍並無生死之仇,今日少主也只是久聞穆將軍震懾幽州的威名,為了目睹穆將軍風采,才會夜探將軍府,雖然禮數上虧了一點,但也不至於讓穆將軍這般威逼吧。尤其是眼下,你瞧,他們在外面打得熱火朝天,損傷了哪一個,都是咱們雙方的損失呀,不如就此談和,和則雙贏,穆將軍意下如何?”

林燕染手臂抖了抖,她真是服了周軍師的這張嘴了,口燦蓮花是輕的,顛倒黑白才是真功夫。

已經進入深秋,現在又是昏曉交替,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夜露泛著潮氣,空氣冷冽,這樣的環境剛好有助於解了穆宣昭體內的軟筋散,攏在寬大的斗篷之下的手指已然能夠運轉自如。

穆宣昭雖然沒有回應周軍師的那番話,但他的殺心已然按捺了下去,在外面激烈的交鬥聲中,他突然停下了腳步,黎嬸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到地上。

“穆將軍有何吩咐?”周軍師也看得出穆宣昭身體恢復了些許。

走在前面的林燕染不由回頭,看到穆宣昭即使身披不太合身的斗篷依然挺拔高大的身姿,他此時雙手負在身後,雙腳穩穩地站立,傲岸冷峻。

看到林燕染的注視,他竟然對她露出一個清冽的笑容,伸出左手,招呼她過去,動作隨意,像是在召喚小動物,林燕染怒瞪他一眼,霍然轉過身子,再不看他。

穆宣昭的放肆地掃描了一番她的背影,窈窕纖細的身段,即使穿著淺杏色緊身襖子仍不減削薄的腰背,以及掩藏在留仙裙下的修長美腿,一走一動,風姿杳然。

欣賞夠了之後,穆宣昭才看向周軍師,左手做了個握取的動作,他在明示周軍師,若要求和,將林燕染雙手奉上。

周軍師臉上的笑容一僵,眼角抽了抽,抬眼看了看與楊致卿緊靠在一起的林燕染,苦笑連連,這一個兩個都是什麼眼光,難道都沒有看出眼前美人乃是披著菟絲草外皮的霸王花嗎?一身是刺,都不怕刺傷了手嗎?

“呵呵,穆將軍,讓美人心甘情願的相伴才是一樁風流佳話嘛,就像紅拂夜奔一般,英雄美人、傳世佳話,若是用強,這不僅糟蹋了美人,連英雄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的,你說是不是?”

見識到了林燕染揮手之間就將穆宣昭放倒的毒功,周軍師哪裡敢再將她當做禮物送出去,更何況,現在林燕染得到了少主的重用,也不再是無依無靠任人宰割的弱女子了,她的身份今非昔比,穆宣昭的要求他可不敢應承。

穆宣昭目色沉沉的笑了,有意思,眼前身姿清逸的佳人,真是像極了他幼時最愛逗弄的番邦進貢的毛色雪白充滿野性的波斯貓,那隻貓兒是他出身尊貴的母親最喜愛的寵物,平日裡百般寵愛,吃用比人都金貴,而那隻貓兒性情高傲極了,除了母親誰都不理,可年幼的他偏偏最愛逗弄它。

穆宣昭想起那隻波斯貓總是對他手裡的千方百計蒐羅的美食、精緻的玩意不屑一顧,惱怒之後的他,狠下心將它關在了一間黑黑的屋子裡,不給它水和食物,就這麼關了兩天,重獲自由的波斯貓對他言聽計從、撒嬌賣痴,可惜,缺少了傲骨的貓兒,他也不屑再要了。

不知道若是折斷了她的傲骨,她是否也會像那隻波斯貓般臣服在他的腳下,認他為主,眼前閃現出她伏在地上,欺霜賽雪的肌膚,襯著大紅牡丹,白的無暇,紅的嬌豔,柔柔地撒嬌,穆宣昭周身火熱,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林燕染瞬時感到身上一寒,敏銳的第六感感知到撲面而來的危險,她不由自主的環住肩頭,心頭警鈴大作。

周軍師卻鬆了一口氣,只要穆宣昭不提現在就要林燕染,他便放了心。

“穆將軍,讓他們都停手了罷,再打下去,恐怕會出了人命。”

穆宣昭輕輕點頭,周軍師高聲喊道:“大家停手,放穆將軍的人進來。”

王士春帶領著眾人疾跑進來,衝到穆宣昭面前,砰的跪在地上:“將軍,屬下來遲了。”

雖然楊致卿披著和穆宣昭一模一樣的斗篷,又盡力模仿他的站姿氣度,但王士春跟著穆宣昭多年,自是一眼就認出了穆宣昭。王士春跪下之後,他手下的親兵警惕地守在兩人身旁,刀尖明晃晃地指向楊致卿和林燕染,另一邊楊致卿的親衛也不甘示弱,團團將他們兩人護在一起,刀鋒相向。

“穆將軍無事,大家都是誤會一場,這位小兄弟趕緊解決了城門口崔家的官兵,讓我們儘快出城。”周軍師站在穆宣昭身旁對著王士春說道。

“將軍......”王士春不見穆宣昭開口,只當周軍師是脅迫,眼中兇光畢露。

“準備馬車,攔住崔威。”穆宣昭嘶啞著嗓子費力地說出這八個字後,不再出聲,王士春卻從這簡單的字眼裡聽出了他的命令,站起身傳達部署下去,很快,穆宣昭帶來的親兵中分出兩隊各三人,一隊直奔城門,一隊直撲官衙,剩下的人緊跟著護衛穆宣昭的安全。

經過穆宣昭的人手安排,出城門的時候極為順利,楊致卿籠罩著斗篷,以穆宣昭的嗓音說了一句之後,守城的小兵諂笑著恭敬地將他們送了出去。

馬車廂狹窄,加上週軍師,一共坐了四個人,林燕染與楊致卿坐一邊,正對著穆宣昭,不願意看到他充滿危險的眼神,林燕染閉目養神。

穆宣昭對她勾了勾嘴角,也沒再做什麼,反而和周軍師唇槍舌戰,商議著雙方勾當,他們二人你來我往間,讓林燕染大開眼界。

“原來周軍師這般老謀深算,與穆宣昭旗鼓相當,虧我當時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把他當做了淳樸的樵夫,現在想想,我還真是有點缺心眼。”林燕染和楊致卿竊竊私語,她覺得和對面那兩位純爺們比起來,楊致卿這位假冒的偽漢子,更符合她的審美,坦蕩又大氣,豪爽又不失柔情。

楊致卿眼尖地看到周軍師老臉一僵,穆宣昭眼角抽抽,目光更陰鬱了幾分,不由想笑,對偎依著他的林燕染更看重了幾分。他從小當做男孩養大,所有的功課都是周軍師親自教導,偏偏他的性子天生的光明磊落,行事善用陽謀,最不喜使用陰謀詭計,讓周軍師嘆息不已,一直悄聲嘀咕:“明明是個女孩,怎麼一點沒有繼承她孃的心機,真是讓人發愁。”

“累了就歇歇,靠著我肩膀補補眠。”與他們不同,林燕染身體柔弱,連夜趕路又加上耗費心神,她眼底蒙上一層淡淡的青影。

“好。”林燕染唇角彎彎,如同一隻嬌豔的紅菱,靠在楊致卿並不寬厚的肩膀上,心中安樂,在這個世界遇到了這麼多人中,讓她最能放鬆心神,最有安全感的竟然是楊致卿。林燕染閉著眼睛養神,腦海裡亂七八糟的,如果楊致卿是個男子便好了,她一定使出十八般手段也要將他追到手,可惜呀可惜,她怎麼就是個女子呢,老天,你真是在作弄我。

憤憤不平中,林燕染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她的睡顏太誘人了,臉蛋粉撲撲,嘴角帶著得逞的笑容,無憂又甜蜜,楊致卿長這麼大為了掩飾身份,從來沒有和人一塊睡過,看著看著,竟然被勾出了幾許睡意,竟與林燕染腦袋抵著腦袋,淺淺地睡了過去。

穆宣昭目光兇惡,周軍師轉開話題:“穆將軍,雲痕峰上新添了許多冤魂,當年前朝在那裡折了十萬兵馬,元氣大傷,如今朝廷運到冀州的糧草也不翼而飛,怕是氣數將盡了。如今皇位上的這位,弒兄殺侄,踏著無數鮮血登上的帝位,自他登基以來,倒行逆施、誅殺忠臣,一味沉溺美色,偏又聽信妖道,煉丹嗑藥,無德無行以致災害頻頻,可憐了無辜百姓,面對此等天災人禍,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真真的民不聊生。”

穆宣昭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臆中的刻骨深仇,他身上藥力已去一半,雙手握拳、青筋畢露,“聽你言語,對天下大勢瞭如指掌,不像是窩在深山老林裡的盜匪,也不是籍籍無名之徒,不知足下高姓大名?”

周軍師雙目湛湛,“在下汝南周君復。”

穆宣昭眉心猛跳:“汝南周氏,三十歲時就被當時大儒王達評價‘智多而近妖’的周君復。”

“老夫正是汝南人士,所謂的‘智多而近妖’卻是老夫被王達老兒坑了,因為他這句評語,給老夫惹來了天大的禍事,以至於老夫半生飄零,流落到這荒山莽野之中。”周軍師一聽王達之名,橫眉怒目,再不顧端著他的仙風道骨的氣度。

“老夫的名號已經近二十年無人說起了,穆將軍當初也只是一稚童,竟能知道老夫的名號,倒也是博聞強識。”

“周前輩何必自謙,當初你的事蹟可是鬧得滿城風雨,傳遍了整座京城,隨便尋個說書先生,都能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說上一個上午。”穆宣昭挑眉揶揄。

“罷了,罷了,都是陳年往事,王達老兒也早已入了黃土,老夫也得放下這段公案了。如今要說的便是雲痕峰的事情,穆將軍出手乾淨利落,朝廷運到冀州的萬斤糧草、千柄刀槍,崔威只怕一顆米粒、一柄刀槍都得不到,枉費了他害得冀州上千商戶家破人亡,用抄沒到手的銀兩買通了昏君寵信的妖道。真是機關算盡枉為他人作嫁衣裳。”周軍師說道。

“崔威之事,不勞周前輩費心。”穆宣昭乾脆利落的回道。

“穆將軍,這是不將崔威放在眼裡,唉,這崔威雖然是個得志猖狂的小人,可是小人往往記仇,這次事情他即使不敢找穆將軍的晦氣,也會時時刻刻的記在心裡,等著你哪天失了勢,他便衝上來落井下石,狠狠地咬你一口,這種毒蛇般的小人,穆將軍不可不防。”

周軍師話語剛落,一旁被吵醒的楊致卿插口:“崔威想和你結親呢,他都給楚王寫了信了,要將崔三崔明菱嫁給你呢。”

楊致卿這話說的極為平靜,話裡一點幸災樂禍的情緒都沒帶,卻讓穆宣昭黑了臉,這些日子他完完全全的見識到了崔明菱的刁蠻狠辣,這個女人倒盡了他的胃口,他一點娶她的興趣都沒有了。

“你做賊還真上了癮,不僅夜闖我的府邸,還去了崔家。”穆宣昭看著楊致卿極其不順眼,話裡夾槍帶棒。

沒想到楊致卿性情豪闊,再加上他從小在山賊窩裡長大,哪怕周軍師時時在他耳邊叨唸一些他出身不凡的話語,也沒能讓他養出世族貴公子的矜貴,被罵上一聲賊,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所以,他毫無羞愧之色,反而認真地點頭承認:“你錯了,我只是去崔家尋了些東西,至於到你的府上,我只是到處看了一看,你府上沒有我想要的東西。你的名聲太響,我便想著看一看名震韃子的徵北將軍是何等勇武,沒想到看到你在做那種事情,才一不小心露了行蹤,捱了一劍。”

楊致卿真覺得晦氣,他可壓根沒想到看到穆宣昭的閨房風流,若是知道堂堂徵北將軍是這般風流模樣,他才不會夜探將軍府呢。

穆宣昭看著一臉無辜的楊致卿,只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完全不明所以,力道卻全部反擊到了他自己身上,嘔得他吐血,尤其是不知何時醒來的林燕染,看他的模樣像是在看一個花花公子。

“還請穆將軍多多包涵,少主還小呢,一片赤子之心、童心未泯,有些事他還不懂,哈哈。”

林燕染撲到楊致卿背上,掩住她的笑容,周軍師真真是位好隊友,堪稱神補刀,穆宣昭這下有苦也說不出了。

“閉嘴。”這話裡帶有了幾分惱羞成怒。

穆宣昭卻也將楊致卿的話聽了進去,他這段時間頻繁進出冀州,就是為了輕鬆截獲朝廷發給崔威的糧草,順便將崔威拉攏到楚王軍中。只是,這些時日的觀察,他對崔威的品格極為看不上眼,崔威此人就如同周君復所言,實實在在的是一個小人,將這種留在手邊,就是與毒蛇為伍,他並不願意。

但是,現在楚王身旁情勢複雜,楚王寵信曹側妃,重用曹側妃孃家眾人,冷落楚王妃和世子,而他又與楚王世子有師徒之情,自然被曹側妃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又掃了曹側妃族弟曹強的臉面。曹側妃若是在楚王枕邊多吹吹枕頭風,楚王必定對他心生芥蒂,估計崔威也是打探清楚了楚王那邊的情勢,才敢自作主張的寫信給楚王,希望楚王下令讓他迎娶崔明菱,然後再在他面前擺出岳父的款,崔威打的好算盤。

“原來如此,看來崔威準備咬牙認了這事,但也要在楚王面前訴訴委屈,讓楚王給他些補償呢。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楚王的態度,只是楚王此人,雖然文韜武略被稱作一代豪傑,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性情優柔,極易為人蠱惑。”周軍師說起楚王信口拈來。

穆宣昭側目,楚王的家事雖然在幽州上層不是秘密,但也沒有到人人盡知的地步,畢竟楚王妃出身顯赫,孃家勢力雄厚,曹側妃儘管極得楚王寵愛,楚王麾下眾人仍然力保世子,周君復多年隱居山野,哪裡能夠知道楚王府內院的爭鬥。

“穆將軍,老夫雖然多年不曾去過幽州,可是老夫知道如今的楚王妃是幽州大族劉氏之女,當初老楚王兩面受敵,糧餉兵將俱不足,危在旦夕,為了得到劉氏的協助,以世子妃之位相籌,才換得劉氏鼎力支持,傾全族之力為老楚王籌得百萬糧草,老楚王才保住了幽州之地。而當時老楚王有五子,卻未立世子,如今的楚王只是側妃所出,排行第四,非嫡非長,他唯一的優勢便是與劉氏小姐年齡相當且未大婚,但是就連這個優勢也因為他有婚約而打了折扣。”

“那他怎麼會娶了劉家小姐?”林燕染不解的詢問。

“因為他有一個手腕高超的生母賈氏,為了爭取與劉氏聯姻,賈氏親自毀了婚約,哦,對了,當初楚王的未婚妻是賈氏的嫡親侄女。賈氏毀了婚約,而另一位同樣未婚的五公子卻突然驚了馬,摔斷了雙腿,如此一來,楚王憑藉著無妻無子的優勢,也算入了劉氏的眼。只是,單憑這個劉氏族長並不會選擇他,接著突然傳出嫡出二公子殺掉妻子,以正妻位置以待劉小姐的傳言。”

周軍師頓了頓,繼續說道:“二公子極力否認,但他的髮妻確確實實死在了正堂上,他百口莫辯。這件事鬧得太大,劉氏諸人也被這慘劇驚了心,怕這事影響到劉氏的聲譽,也怕大公子、三公子再鬧出休妻的鬧劇,當下選擇了清白的四公子,將劉氏千金許給了他。四公子既然娶了劉小姐,按照老楚王的許諾,他自然便得了世子之位,在兩年之後,老楚王逝世後,名正言順的繼承了楚王的爵位。”

“而老夫之所以說他優柔寡斷,是因為現在的楚王在登上楚王寶座之後,先幹了件蠢事。”

“什麼蠢事?”林燕染心下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

果然,“他立足不穩,正妃為誕下嫡子的時候,最先做的竟然是立了原未婚妻賈氏為側妃。劉家眾人極為不滿,楚王竟說當初悔婚已是不義,如今只得以一側妃相彌補,完全不顧劉家的意願,極力立了賈氏,據說賈氏容貌絕麗,乃是傾城之色。可惜,劉家在幽州權勢極大,楚王此舉激怒了劉家,王位都坐得不是太穩,這個時候,又是楚王的生母出面,一杯毒藥要了親侄女賈側妃的命,又讓楚王妃生下帶有劉家血脈的嫡長子,如此一來,劉家為了外孫也要保住楚王的王位,楚王才度過了這個危機。”

“若是沒有劉家,就憑楚王非嫡非長,他萬不能坐上楚王的寶座,而他一朝權勢在手,便為了美人摒棄劉家,是為愚蠢。之後,又坐視他的親孃殺掉心愛的美人,保住權勢,是為懦弱,這種男人無情無義,無德無能。”林燕染實在看不慣楚王的作為。

“林夫人,老夫覺得楚王只是耳根軟,易受人蠱惑,其他的倒也算不上大錯,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周軍師並不贊同她的話語。

林燕染抬頭髮現穆宣昭甚至楊致卿都贊同周軍師之語,心中失落,果然還是男人更能體諒和理解男人,即便是楊致卿這個受著男性教育的偽爺們,原來他們只是認為楚王錯在選錯了時機,而不是納側妃本身。

“這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估計幽州本地知道的人都不多了。”

“世子今年不過十七歲,與你話中的年齡對不上。”穆宣昭淡聲說道。

“呵,楚王妃的嫡長子夭折了,如今的世子並不是她的長子。”

穆宣昭不再說話,這些內院女人間的爭鬥他不感興趣,但周君復講的楚王府秘辛,也讓他對楚王多了幾分瞭解。

“周前輩所言,便是向我證實崔威與楚王均不可信麼。”穆宣昭挑眉問道。

周軍師看了一眼楊致卿,而後又帶著他的招牌表情——莫測高深的微笑:“穆將軍不如與我等合作,冀州之地富足肥沃,可惜被崔威禍害,若是我等得了冀州,不僅能夠解救陷入水火的百姓,而且也能作為穆將軍有利的盟友,為穆將軍留下一個安穩的後路,雙方得利,乃是共贏之勢。”

穆宣昭笑了,他容貌本就美麗,這一笑皎皎若天上月,連視紅顏如枯骨的周軍師都不由側目,忙盯著林燕染和楊致卿,確認了她兩沒有沉迷在美色的you惑下,才鬆了口氣,暗暗猜度穆宣昭的來歷,他並不相信外界盛傳的穆宣昭是靠著軍功起家的寒門子弟,只從他的氣度和習慣上看,穆宣昭必是出身世家。

“好一個空手套白狼,我之前一直不信有人能夠做到這些,現在聽了周前輩你的打算,我才明白原來世間當真有人想著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穆宣昭似笑非笑,表情微妙。

在受下落致。“穆將軍此言差矣,老夫給你交個底,現在我們手裡人財都不足,若得不到你的支持,冀州我們是拿不下的,但是,穆將軍你手下兵馬雖足,可你不能不顧楚王而佔了冀州,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崔威禍害冀州,你還要分出心神防備他,這樣一來,我們得不到冀州,你也沒有好處,反而有壞處。可你想一想,若是我們得了冀州,首先,你不用再擔心背後作亂的崔威,其次,我們經營好了冀州,糧草軍餉都不用愁了,穆將軍你說對嗎?”

“你之前可沒說給本將軍糧草軍餉。”穆宣昭語調平平地道。

“前期老夫等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才能恢復冀州的人氣,只有等穩定之後,才能有餘裕。”

“你想拿下整個冀州,不怕撐破了肚皮。”

穆宣昭動了心,話裡軟了下來。

周軍師卻沒有答覆,而是看向楊致卿,他雖然擅察人心,計策無數,但自從楊致卿接手乞活軍之後,便是楊致卿來做決策。

“廣平府。”楊致卿鳳眼清明,沒有被周軍師所說的偌大冀州迷了眼睛,而是斬釘截鐵的說道他先要廣平府。

“可以。”穆宣昭也爽快地回應道。

“我們糧食不夠了,我要三千斤糧食。”楊致卿繼續平靜地說道。

“最多給你一千斤。”穆宣昭回答道,“我從不做賠本的買賣,這一千斤是借給你們的,一年後五倍還我。”

“成交。”楊致卿不顧周軍師的眼風,答應下來。

“一年後還的是本錢,現在我就要取利息。”說著眼睛看向了林燕染,目光寒利:“我要你手上一百斤藥粉。”

正懨懨打不起精神的林燕染,聽到穆宣昭如此獅子大張口,瞬時清醒,連眼睛都瞪圓了:“我那傷藥粉需要多種藥材,我一次才製作五六瓶,你張口就要一百斤,你以為是麵粉啊。”

“我可以給你半年的時間,你分批送給我,否則一切免談。”穆宣昭一點折扣都不打。

周軍師衝林燕染擠眉弄眼,示意她趕快應了下來,林燕染扭頭,不再看他。楊致卿頓了頓,低聲安撫她:“我給你尋來藥材,再幫你找一些大夫幫你製藥,廣平府對我們很重要,一定要拿下來。”

林燕染心軟了下來。

可穆宣昭心火燒了上來:“兩個月一百斤。”

“你怎麼能言而無信?”林燕染指責他道。

穆宣昭黑黢黢的眼睛睨了她一眼:“你有意見嗎,不如一個月。”

“兩個月就兩個月。”林燕染相信穆宣昭真能壓到一個月。

“每次送藥,你親自來,為了防止你使壞,每次都要試藥,若是你不來換了別人,本將軍不收,下次加倍送來,記住了嗎?”

林燕染氣樂了,穆宣昭思維可真先進,連千年之後才橫行無忌的假藥他都想到了,真是壞透了,一般人誰能想出在藥裡造假啊。

“於醫藥上,我林燕染自問是個君子。”言下之意你穆宣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就是個小人。

“唯女子難養也,孔夫子善哉斯言。”

看著林燕染情緒外露,氣憤難平,穆宣昭心頭妒火漸消,悠哉悠哉地回道。

“你......”

林燕染看到他眼裡的歡喜,默唸了幾遍不要與小人計較,忍了下來,不再理會他,讓穆宣昭遺憾不已。

穆宣昭拉開車簾,發現早已出了城鎮,到了人跡罕至的荒野,又運了運功,感到軟筋散已經解了,喝令停車,趕車之人又聽到楊致卿的命令才將馬車停了下來。

馬車外,緊跟著的穆宣昭的親兵和楊致卿的護衛,緊張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等待著馬車裡各自主上的命令。

“第一批藥粉七日後就要送到,地點是樂陵府邸。”穆宣昭傾身到林燕染身旁,低沉地說道。

隨後,穆宣昭大馬金刀地下了馬車,周軍師跟著下了車,林燕染看向楊致卿。

“口說無憑,他們還要繼續商談,立下契約,這些事情都交給周老丈便是,咱們先回村子裡。”楊致卿對著林燕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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