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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妻不賢 67.第67章 崔明菱的報復(中)

作者:素華映月

67.第67章 崔明菱的報復(中)

“老三,得留著他們的命,否則......”

被稱作老三的綁匪臉色難看,望著林燕染的眼睛陰森嚇人,嘴巴里低聲啐罵道:“老大,這日子真他媽的憋屈,三小姐要打要罵,咱們無話可說,誰讓她是主子,咱們是奴僕呢。8可她算什麼,若不是她惹怒了三小姐,咱們兄弟至於落到現在這般下場嗎,現在成了籠中鳥、甕中鱉,還敢威脅咱們?”

林燕染被他的神色嚇了一跳,不是因為他臉上的陰沉,畢竟她見識過霍紹熙和穆宣昭身上的冷厲和殺氣,與他們兩人比起來,眼前這人差的遠了。只是,林燕染從他渾濁而散亂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不對勁,這人怕是心理不正常了,若是激起了他的狂性,怕就變身成了瘋子,試想又如何與一個瘋子講道理。

不止林燕染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那個老大也發現了:“老三冷靜,三小姐的脾氣你也清楚,反正現在人已經到了我們手上,只要帶到三小姐面前,咱們就立下大功了,三小姐對得力的手下一向大方,到時候,咱們就算熬出頭了。”

老三漸漸平靜下來,想象了一下不久之後重新發達的日子,暴躁的脾氣溫和了起來。

“這兩個人怎麼處理,一塊帶著,目標太明顯。”

老大垂頭思慮了一陣,又抬頭看了林燕染母子一陣,對著老三怯怯耳語,聲音太小,林燕染並沒有聽清。但,隨後,老三走了出去。

“你不要得意,雖然現在我們不能殺了你們,但若是你不聽話,背後耍小手段,惹惱了我們,嘿嘿......,你們的命也沒有那麼重要。”老大威脅道,他不能讓林燕染以此要挾,提出各種手段,甚至尋找機會整出事端,而且他說的也是事實,崔三小姐和她許諾的富貴的確重要,但要是林燕染威脅到了他的生命,他也絕不會再留著這對母子的性命,畢竟再多的富貴,也要有命享受不是麼。

“只要讓我們母子在一處,我事事都聽你們的,不會拖累你們。”林燕染抿了抿甘裂的嘴唇,不出意外的嚐到了血液的鹹腥味,而且從這人的話語中她聽出了妥協,當下就收起了身上冷銳的對抗,重新恢復成聽話懦弱的“好”人質。

“你最好記住,別輕舉妄動送掉了小命,你兒子可還小著呢。”

這麼冷的天氣裡,手腳都凍得疼痛到麻木的地步,與這兩人的短暫的心理對抗,仍然讓發著燒的林燕染緊張地後背出了一層冷汗,溼透的小衣冰冷地貼在身上,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幾個擺子,蒼白的臉頰上更顯出了一抹晦暗。

三否留聲巴。“娘,我給你暖手。”林安謹的身子骨相對好些,他又是男孩子,天生體熱,小手觸碰上林燕染如同冰塊般的手指時,心疼地小臉都皺成了包子。

“乖。”林燕染不能悄聲安慰林安謹,只能用冰冷地臉頰蹭著他柔軟而又肉嘟嘟的臉頰,以此給他母親的守護。

綁匪老大看了這對偎依取暖的母子,輕嗤了一聲,卻移開了視線。

一陣窸窸窣窣聲傳來,離開的綁匪老三回來了,他左手裡提著一堆帶著土的根莖,右手裡卻拿著一個打滿補丁的包裹,裡面鼓鼓囊囊的。嘴裡咒罵著賊老天,綁匪老三將左手的根莖扔到了綁匪老大身旁,有幾顆卻骨碌碌地滾到了旁邊,其中一顆滾到了林燕染身旁。林燕染不由望了過去,馬上身上一痛,原來是綁匪老三砸過來一套補丁摞著補丁的黑藍色衣裳和一雙單薄的黑色布鞋。

騰出空撲打著肩上的零星落雪,綁匪老三語氣裡帶著些興奮:“外面下雪了,今天出城會更順利幾分。”又對著林燕染咒罵道:“趕緊換了衣服。”

揉了揉手腕上的淤青,林燕染拿起衣裳和鞋子牽著林安謹走向雜物處,“小子過來。”綁匪當然不能讓他們兩人同時離開視線,林安謹便被扣了下來。

脫下身上的灰鼠風毛棉緞褂子,換上這身單薄寒酸遍佈補丁的黑藍色衣裳,又壓下拽下腳上的鹿皮靴子,換上這雙冰冷的布鞋,寒氣入骨如刀鋒劃過,冷的連骨頭縫都在打顫。

外面綁匪終於生起了三日來的第一堆火,烤著冷嗖嗖的饅頭,和那與鮮姜極為相似的塊莖,一點鮮甜味竄入了林燕染的鼻腔,她已經認出了這種塊莖,是菊芋,一種極為耐寒、耐旱的植物,但是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時候的冀州,它明明應該在幾百年之後,才從大洋彼岸傳到這片土地上啊。而且,她記得與林安謹流落到深山的日子裡,她拿出過這種東西,林安謹說從未見過啊,若是菊芋早已在冀州存活,王家村的人不應該不知道的,畢竟這種隨處都能活的東西,是窮人最好的救命糧啊。

看了一眼林燕染的裝扮,又讓她在臉上塗了一層菸灰,兩個綁匪極為滿意,但看到即使換上了一身補丁密佈,卻仍然精神頭很足,俊秀白希的林安謹一眼,兩人眉頭便皺了起來。

“老大,要不在這小子臉上劃上幾刀,毀了容了也就認不出他的模樣了。”

綁匪老大沉吟一下,似乎在考慮這個建議的可行性。16934959

“不行。”綁匪老三陰測測地看向了她。

“不行,若是劃了刀子,不能及時止血,不僅危險性極大,而且這樣子會引來城門口士兵的主意,到時候更容易被發現。”不能刺激他,林燕染抖著手壓制住內心的憤怒,努力地措辭說服他們。

“她說的有道理。”

“那要怎麼辦,不能分開,又不能毀容,這小子根本瞞不過門口的士兵。”

林燕染不能讓他們將主意動到傷害林安謹頭上,主動提出建議:“尋一身女孩兒的衣裳,府城裡追尋的是男孩兒,不是女孩兒。”

“嘖,幸好我多拿了一身衣裳,趕緊換上。”

林安謹在林燕染的目光下,鬆了倔強的眉頭,咬著牙換了一身女孩兒的衣裳,頭上也梳了兩個雙鬟,乍一看便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不行,他這長相太打眼了。”綁匪老大仍然不滿意。

他看了一眼連凍帶病,已經憔悴的變了相貌的林燕染一眼,就要拎著林安謹向著外面走去,顯然他想要林安謹也病上一病,去了這身精神氣。

“請留步,我有辦法。”

林燕染拿起一塊菊芋,掐破了薄薄的皮層,露出裡面帶著汁水的白色果肉,對上林安謹痛苦的眼神,輕輕哄到:“安謹,乖,很快就好了。”

林安謹的皮膚一接觸到菊芋的汁液,便起了一片片的紅疹,看著煞是觸目驚心,“這斑疹和孩子出的疹子極為相似,想來,到時候看到他身上斑疹的守城士兵,一定會放我們出城的。”

林安謹對菊芋過敏,這是林燕染當初想著拿它冒充鮮姜忽悠林安謹的時候就發現了的。

“行了,咱們走吧,再耽擱下去,城門都要閉了。”綁匪老大深深地看了林燕染一眼,心裡更是忌憚了幾分,但也覺得她這主意比斷手斷腳或者劃上幾刀靠譜,便對著綁匪老三說道。

走在兩人中間,出了這個破敗的房屋,深一腳淺一腳地行了一段路,林燕染以著對廣平府的瞭解,發現了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廣平府的南部,歷來便是貧民聚集的地方,這裡的主人要麼成了流民,要麼死在了韃子或者其他的勢力的刀下,只餘下破敗低矮的茅草屋,難怪當初搜查這裡的人只是匆匆掃過,並未仔細檢查,想必他們也想不到這些人會藏到這裡吧。

這邊距離南城門並不遠,天色暗沉,落下的仍是圓圓的雪粒子,落到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一路上遇到的人均是衣衫單薄、行色匆匆,沒有人多看這一行四人一眼,因為他們的衣裳容貌都那麼相似,都是一樣的單薄到完全無法抗著嚴寒的衣裳,都是一樣的凍得臉白唇青,唉,都是一樣的窮人哦。

果然,到了城門口,出城的人已經排成了一隊不短的隊伍,檢查的士兵,對照著楊大人緊急發下的畫像,一一比對。

綁匪老三攥著林安謹的胳膊落在了他們後面,中間隔了三個人,綁匪老大低低地說道:“別耍花樣,否則......”

林燕染輕輕地點了頭,來到了守城士兵面前時,仔細看了看那人握著畫像的手,卻遺憾地發現不是楊致卿帶出的兵,果然,比對畫像的士兵只看了一眼她周身的衣著、黯淡黑黃的皮膚、紅腫乾裂的一雙手,便喝著她出了城門。193yv。

反而到了林安謹的時候,比對畫像的士兵多看了兩眼,綁匪老三連忙捲起他的衣袖露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疹,“快走,快走,呸,真晦氣。”

如此輕鬆地就出了城門,天上落下的終於不再是雪粒子,而是變成了一片片厚厚沉沉的大雪片子,砸到眼皮上,便化作一大滴的水珠,模糊了眼簾,幾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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