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歡顏 (四十)

作者:晴空藍兮

(四十)

(四十)

算了!看在這隻鑽戒足夠精緻優雅的份上,她也不想多做糾纏,於是推了推他,催促:"那你快點完成未做完的程序。"

"什麼程序?"

"求婚啊!"女人們心儀的夢幻場景之一。對她這個還算愛慕虛榮的女人來說,形式不能免!

"沒必要了。"許傾玦取下鑽戒,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準確地捉住她的手,摸到無名指。

"喂!"眼睜睜看著他迅速地將戒指套牢在自己的手指上,沈清抗議:"哪有這樣的!不求婚我就不結了!"

"原本我是想求的。"許傾玦微微勾起唇角,"……但是被你佔先了。"

"什麼?……我哪有?"沈清努力回憶,自己也不過說了句"我們結婚吧"。難道,這也算?

"你決定主動,我不反對。"

"我……"

沈清看著許傾玦閒適地靠在床頭,閉起眼睛顯然一副不想再和她爭論的樣子,不禁狠狠咬牙。

沒有紅酒鮮花,沒有小提琴也沒有單膝跪地海誓山盟,只是硬生生被套上戒指……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該期望這個男人能有多正統浪漫的舉動;

這個消息,無可厚非地被沈清帶給許家的人知曉。

許曼林由衷欣喜:"就麼說來,很快我就得叫你作二嫂了?"

沈清故意皺眉:"還是叫我名字好聽些。"然後,站在長廊裡往病房門上的小窗口輕輕一瞥,"你們家'太上皇'會不會反對?"

話剛落音,額上已被許曼林輕輕彈了一下,"這腦袋裡儘想些什麼呀?你不但成功融化了我家二哥那顆冰山般的心,而且早在很早之前就被太上皇他老人家接受了。你都不知道,當我告訴他你當天還主動提出要獻血的時候,他有多高興。你現在卻還懷疑這個?多此一舉!"

沈清得意地笑,拉住她悄聲說:"你知道嗎,本來許傾玦立刻就要去民政局排隊註冊的,可是後來我覺得這樣不好,先斬後奏,怕老頭兒不高興。"

"嘖嘖,"許曼林推她,"真乖巧,還沒進門就懂得討公公歡心。現在快去報告喜事吧!正好爸這兩天也恢復得不錯,估計很快就能出院,簡直雙喜臨門。"

病房裡,沈清將結婚的事告訴許展飛,竟沒立刻得到直接的認同。

病床上的老人精神略見憔悴,但兩眼卻仍不失平日的光采,靜靜聽完,抬手招呼她在床邊坐下。

"你和傾玦要結婚,你父母怎麼說?"

沈清神色微微一變,低聲回答:"之前忘了告訴你們,爸媽幾年前已經去世了。"

"哦。"許展飛沉吟,目光仔細地在她臉上搜尋,而後又問:"你……是跟你父親姓?"

"當然。"沈清挑眉,奇怪的問題。

"那你母親呢?她叫什麼名字?"

情形越來越怪異,沈清不解地望著他,卻還是答道:"羅慧娟。"

許展飛的眼神微微一動,有些懷疑地盯著她:"是麼……"

對於他的這種反應,沈清不禁皺眉,"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許展飛收回目光,嘴唇微微上揚,似乎鬆了口氣般,看著她疑惑的眼睛,笑道:"等我出院,為你們辦婚禮。"

"恐怕許傾玦不喜歡那種熱鬧的場面。"

"呵呵,"老人一愣,笑了笑,"那隨你們吧,直接去登記結婚也行。"

走出病房,許曼林迎上來問:"有沒有定下日子?"

"他說隨我們。"沈清有些心不在焉,"回去和許傾玦商量了再說。"

晚上回去,沈清直接跑進書房,翻出一摞舊相簿。

那些遙遠的記憶,因為許久未動,上面蒙著淺淺的灰,裡面的面容也因此晦暗模糊;

在很多的舊照片裡,在她從小到大的歲月中,都有兩個人陪伴在身旁。男子高大英俊,女子溫柔嬌美,一左一右攬著她,幸福甜蜜的一家人。

可是,還有一張……

她用手指挑開相簿的最後一頁,在全家合影的背後,找到那張兩寸大小的黑白照。由於長年壓在塑料薄膜和另一張相片之間,影像已有些斑駁脫落,微微泛著老舊的黃。

彼時,她還是個嬰孩兒,穿著連衣裙,胖乎乎的,而身後那個懷抱著她坐於老式藤椅中的年輕女人,梳著當時看來十分時尚的髮式,面容美貌,容光四射,無論處在哪個時代都是當之無愧的傾城佳人。

可是她,卻不是那位後來二十多年一直被沈清稱呼為"媽媽"的羅慧娟女士。

沈清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中女子的臉,下午離開病房之前,許展飛的話再一次浮現在腦中。

"沈清,剛才我問的問題請你不要介意。因為,最近總覺得你的神態和一位故人相似。她也和你一樣,喜歡玫瑰花茶。"

正因為如此,才會詢問她母親的名字吧。因為從她身上,看見了舊友的影子。

那麼,這個沒有留給她任何記憶的女人,是否恰好正是許展飛口中的故人?

自從許家父子在醫院長談之後,許傾玦作為唯一留在國內的兒子,被說服在父親完全康復之前幫忙打理許家的生意。最近剛剛接手,一切從陌生開始,雖然連許曼林也放下手中的服飾店來充作助理,然而對於眼盲的許傾玦來說,適應和處理起來仍舊較為吃力。

沈清與他商議之後,還是決定只要登記結婚就好,一切從簡。

"你要把大部分精力花在工作上,這種繁文縟節,我們能省就省。"沈清靠在許傾玦的懷裡,無聊地把玩他的衣釦。

"你不後悔?"許傾玦的手指繞著她的髮絲,靜靜地問:"一輩子只有一次,錯過了,不會覺得可惜?"

"不會。"沈清堅決地搖頭。結婚本就是兩個人的事,況且,有他在身邊,遠勝過盛世繁華賓客三千。

可是,臨睡前,她突然猶豫道:"我想去英國看我母親,至少想親口告訴她,我要結婚了。"

許傾玦是唯一一個曾經聽她說過家庭往事的人,知道她的生母在她能記事之前便已經離開了沈家。

"我陪你去。"他翻身攬住她。

沈清笑笑搖頭,傾身吻他,"不需要。你留下來忙工作的事,我去幾天就回來。"

就算,那個人曾經狠心拋下自己的女兒遠走異國他鄉並且從來沒有再和原來的家人聯絡過,但為人子女的她,卻還是想要將這個消息親自帶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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