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甜蜜 六十六

作者:鏡中影

六十六

心理強迫症。

社會心理因素是強迫症重要的誘發因素,諸如由於工作、生活環境的變遷,責任加重,處境困難,擔心意外,家庭失和或喪失親人,受到突然驚嚇等等。有些正常人偶爾有強迫觀念但不持續,但可在社會因素影響下被強化而持續存在,從而形成強迫症。弗洛伊德認為強迫症是病理的強迫性人格的進一步發展,是由於防禦機制不能處理強迫性人格而形成的焦慮;巴甫洛夫則以大腦皮層孤立的病理惰性興奮灶來解釋本症的生理機制……

從歐陽家回來的翌日,田然就買了N本心理學書籍,再在網上進行了N條搜索,來了解心理強迫症的有關種種。但她明白,資料翻查得再多,瞭解得再詳盡,不如只指一個事實:歐陽念愛向情,以生命在愛,以靈魂在愛。最大的可能是,他不能接受向情永遠離開,於是在潛意識裡形成一個人格來暗示自己向情仍然在世,還需要他去尋找,去會合。

執死不渝。她突然想到這個成語。想不到這喧囂的紅塵萬丈裡,真的有執死不渝的愛情。

“向情,你說你不能為了一場戀愛把性命賠上,那麼你現在是否後悔遇見歐陽唸了呢?可是,如果我是你……”如果她是向情,知道有一個男人會在自己死後以這樣的方式去祭奠懷念,會……雖死無憾吧?

會。原來,她想要的,就是這樣一份愛情,一份全心全意奉之以生命動之以靈魂的愛情,想要一個如此愛她也可以讓她如此去愛的男人。

“總經理,今天下班以後我在地下停車場等你。”

“好。不過我要等一份傳真過來,估計半小時。”

“沒問題,我會到停車場等你。”

她要去向肖潤道歉,最後一次。不管肖潤和外公訂下了怎樣的奇思妙計,她都不需要了。她不會滿足平庸平淡的生活,也不會習慣平淡如水的感情(而非愛情),端木輒比自己早一步看到了實質,是她自欺欺人。但從現在起,她不想騙自己,也不想騙他人了。肖潤對她產生不了那樣的感情,端木輒更不可能,如果她這一生都不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那麼,就不去戀愛吧。

要麼沒有,要麼就是全部,All or Nothing。

她還要去看望歐陽念,感謝他教會自己如何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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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大哥,如果我得了絕症,你會……怎麼做?”

“平白無故的咒自己幹嘛?”端木輒大搖其頭,“真是個小丫頭。”

“我是說如果嘛。如果我得了絕症,你會為了延長我的生命而娶我嗎?”

這算什麼問題?他莞爾一笑,“我又不是醫生。”

“可是,你會讓我有求生慾望啊。”

“會嗎?”端木輒聳肩,不以為一個小丫頭心血來潮的問題值得探討。

“我很認真的在問這個問題,回答我,好不好?”謝盈心抬起秋水盈盈的大眼,滿含希翼,“如果我得了絕症,你會不會娶我?”

“你是韓劇看太多了嗎?”忘了多久以前,曾經有一屆女伴問過他類似問題,那位便狂迷韓劇,還曾經強拗著他陪看了一集,結果他鑑定:韓劇者,上佳催眠曲也。

謝盈心臉色一正,“我不看韓劇。回答我這個問題,好不好?”

意識到小丫頭的認真,端木輒斂去揶揄,“不會。”

“你——”謝盈心臉色一白,唇角擠出一個顫抖的微笑,“好直白。”

看出她受傷,端木輒也沒有安慰。當明知問題的答案還要執求時,就需承擔後果,這是他的邏輯。

謝盈心收整著有些潰散的呼吸,問:“如果是田然呢?”

端木輒驀地抬眸。

“如果是田然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你……”

“閉嘴你!”女士面前的風度陡然不見,端木輒面相冷沉,“盈心,離開這個話題!”

謝盈心小臉蒼白如紙,但是,她得到答案了。

“如果你還為我拿你演戲的事心有怨言,我可以再次道歉。我也會可以告訴你,只要你不想回到章家,我擔保他們就不敢動你。但,盈心,我給不出再多。”

田然那個可惡的小女人說過什麼?肖潤和謝盈心……“他們具有我們所沒有的,所以,我們會受他們吸引。”

也許是吧。但是,他也會受一樁合作案的吸引,受一件精緻瓷器的吸引,受一首好音樂的吸引,純是感官,觸及不到心靈到達不了靈魂的東西,也只能是吸引。最深層次的觸動和撼動,他有過,但一度自欺自瞞地忽略,如今,他篤定無移,便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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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呢?”田果兒推開門,探進頭來。

還在規整一些會議材料的李菁嫣然一笑:“有約會,已經下樓了。”

田果兒噘嘴,“我已經有好幾天沒和她說上一句話了。知道她要訂婚,可也不能重色輕妹的這種地步吧。”

“據我所知,她會在地下停車場等上半個小時,因為總經理還在辦公室等一份國外傳真。”李菁看了看錶,“如果你當真思姐情切到不能延遲的地步,可以下去和她說上一句話的。”

“好吧。”田果兒只得退而求其次,“我去找她。”

“我們一起下去。”李菁很喜歡這位有點戀姐情結的田二小姐。比及田然身上幾分若有若無的驕貴氣息,這位二小姐更趨平民,也就更具親和力。

但她們下了樓,並沒有見著田大小姐芳蹤。粉紫色的Mini Cooper停在原處,人跡杳然。

“這個姐姐去哪裡了?”田果兒失望垮臉:看來今天自己為姐姐精心挑選的訂婚禮物是送不出去了。

“總經理的車還在那邊停著,按理她還沒有走,說不定是臨時走開,二小姐等一下吧……咦?”她目光停頓在車前一點,秀眉微攢。

田果兒撥打田然電話,鈴聲當即響起,而且近在左右。

“姐姐鑽到車底下了?”她按著聲音來向彎下腰去,卻只在輪胎下找到了那個還在響著的超薄手機。“這……”

“你看這個,這是田然的唇蜜。”李菁拾起地上的一物,依據著她對田然向來行事周致縝密的瞭解,“不對勁。”

不祥預感油然升起,田果兒臉色丕變,“姐姐她出事了?”

“不好說……打電話給總經理!”

接到李菁電話後,肖潤三分鐘就到臨,並把兩個還站在車前的女孩喊過來,“如果田然出了什麼事,你們已經破壞了現場!”

田果兒已然有點六神無主,“姐姐會出什麼事?這是在田氏自己的停車場裡,能出什麼事?”

“你去通知董事長,再去問司老先生,田然在不在他們那裡。李菁,你去各部門看看,先別聲張!”兩個女孩領命而去,肖潤凝視著田然座駕,注意到了上面的幾道劃痕,他敢確定:今天早上它們還沒有出現在上面。

一念至此,他面色登時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