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甜蜜 六十七

作者:鏡中影

六十七

醒過來後,一旦眼睛適應了幽暗的光線,田然開始整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下班時間一到,她就離開辦公室,到了地下停車場,先是坐在車裡聽音樂,舒整思緒,拿捏著等一下要跟肖潤坦白的尺度。二十多分鐘後,她內急,要去洗手間,才一下車,一塊摻著異味的布類東西就捂上她的口鼻,她在意識完全淪陷前竭盡所能地反抗,從自己挎包裡丟了一些什麼出去……然後,就到了這裡。

手背倒綁到椅背後,她以手指摸著能觸及到的牆壁,很細膩,很平滑,不像是什麼廢舊倉庫廠房什麼的,反感覺像是經過裝修的,而且質地不錯。再用耳朵聽了了聽,隱隱約約,有汽車鳴笛的聲音,而且是連續的……鬧市區?不會吧?

會是什麼人呢?

王倩?她有這個膽子嗎?如果她有,她倒要高看她了。

還是,只是一起單純綁了她向田先生要挾錢財的“普通”綁架?

或者,是田先生商場上的對手……

“裡面的人怎麼樣?”

“一點動靜也沒有,還沒醒過來呢。”

“看好她,到了八點送一次飯,如果有什麼大動靜就給她打一針……”

“這當然沒問題。不過,這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樣,白白嫩嫩……”

“你這個色鬼少給我壞事!裡面那個是拿來換美元的,你要是再像上一回一樣壞了事,我不饒了你!”

“什麼事?”第三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還不是這個色鬼,又動了色心!”

嗵!唔!

依照田然的經驗,前一聲是揮拳,後一聲是受痛的悶哼。

“我警告你,你他媽的如果想玩女人,分了錢以後隨便你去什麼女人,裡面那個女人你少去招惹知道嗎?如果你再害兄弟們白忙活一場,我閹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

“切,要不是這一次人手不夠,老子才不要你這隻色鬼過來,真是他媽的,你早晚死在女人手裡!”

有人罵罵咧咧的走遠,有人嘟嘟囔囔的抱怨,漸漸地,沒了響聲。

美元。這些人說用她來換美元,為什麼要是美元?田先生的確不缺美元,但有哪一個綁架者會特別強調美元的嗎?美元……總感覺這兩個字可以傳遞出一些什麼信息。

別以為田然時下有多冷靜。

綁架,她當然是生平第一次遇上,卻非第一次見識。五歲那年,還在歐洲時,就曾經歷過兩位表哥被綁的事件。那時便知道,對他們這種孩子來說,被綁架是隨時可能發生的事。但當自己真正遇上的時候,還是一度不想相信。在她剛剛醒來的剎那,便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很可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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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然消失後的五小時,田家接到了電話,要價是三百萬人民幣。而幾乎是同時,司老先生也接到了電話,要價也是三百萬,不過,是美元,且附帶其它要求。

對方的聲稱裡有所有綁架者的一概論調:一切都在監控之內,如果報警,請等收屍。司老先生沒有報警,只是打了幾個電話,把自己處在最近處的智囊團成員火速調來,展開全面追查。而田依川當然也不會輕舉妄動,一邊要人準備現金,一邊守在已經按了追蹤設備的電話機旁等待綁匪進一步的通知。

二十四個小時後,司博慎火速增援來的智囊成員得出一份書面彙總,並口頭進行了報告:

田氏大樓裡,田氏下班時間為五點半,而十層以下的其它公司,外資港資多為五點,本土多為六點或者稍晚。而依照中國人的某些定習性,下班時間到了,不管有事沒有事,大多會在座位上稍稍拖延一下時間以示工作繁忙,準點撤退的是少之又少。所以,田然在五點三十分下樓到達停車場時,其內是很安靜的。況且偌大的停車場,近兩千平米的面積,三五人處在其中,被湮沒的可能性極大。而監視錄像裡,田然的車位正好處在死角,也難察端倪。

可以肯定的是,根據現場痕跡,帶走田然的大約是三到五人,都是身強力壯的男子。以那個時間段停車場出口所設的監測錄像裡監測到的開出車輛排查,一輛黑色切諾基最為可疑,因該車尾號經過了處理……

“歐洲那邊把威廉陳的行蹤傳過來了麼?”司博慎臉上再無一絲肯德基爺爺的慈祥,垂斂的老眼裡,是經過淬鍊後的怒,沉而不發,只待時機來臨。

一個面容粗獷、體格巨大的男子道:“根據目前的線索,威廉陳十有八九已經離開歐洲,我已經讓美國那邊開始追查。您懷疑這件事和他有關係?”

“肯定有關係,否則對方不會有那些要求。不過,這件事不會只有他一方參與。”

“這正是我要說的,綁架者顯然熟知該大樓的地形及作息規律,時間差打得極為巧妙。這種情況,不外兩種,一是綁架者事前經過了大量的調查和跟蹤,充分了解了然小姐的生活軌跡。二是……”

“家賊。”司博慎接口,聲音裡透出森冷寒意。

男子點頭。

“通知田依川,立刻著手對田氏上下尤其是和然然近身接觸的每個人進行近一個月的行蹤調查,一個都不能放過。”

“這件事還是我們來吧,以田先生目前的心情,恐怕很難靜下心來調查什麼,而且,誰也不好說這家賊在什麼地方伏著。”

“那就儘快,如果你們人手吃緊,就打這個電話要求支援。如果查出這個家賊與田依川有什麼關係的話,告訴我。”司博慎雪白的眉梢動了動。

“是,司老先生。”手下恭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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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沒有報警。

田然消失二十四小時後,肖潤確定了田然出事的事實。他敢確定,綁匪必定已經向田家提出了條件,而田家並不準備訴諸警方。

他了解,如田家,如司老先生,這些位處高端的人對這種事會有一定的處理經驗以及特定的解決手段,可是,在他看來,專業的事需要專業來做,報警是最妥善的處理方式。如果田然是他的妹妹,是他真正的未婚妻,他一定會選擇此途。

可是,此刻他無權這麼做。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所以,他來了,來找端木輒。

“你說什麼?”端木輒盯著這個執意要單獨會見的情敵,眯細了一雙深邃眸子。“你該知道,有些事不能開玩笑。”

“我沒有在開玩笑。”肖潤俊臉凝沉,“我知道你在這個城市有一些地下力量,我希望你儘快著手!”

“Shit!”端木輒罵了一聲,把手中咖啡杯扔到黑胡桃木的辦公桌上,杯子傾倒,咖啡灑出,迅速浸溼了一疊文件,而他看也沒看,拿起掛在旁邊衣架的西服外套,旋身就向外衝去,等待電梯開啟的時間內,手中電話已經撥出,“李政,幫我約高天賜、趙秋雨還有你三哥,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內我至少要聽到他們中一個人的聲音,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