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 第85章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被兩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兩把木刀的同窗追著滿屋子上躥下跳,被抽中了也只能苦哈哈的嗷嗷兩聲,不敢還手。
因為畫面太過血腥暴力,敖凌選擇端著碗下樓去找登勢老闆。
居酒屋老闆看著來送食物的敖凌,叼著煙收下了,心裡覺得自己的租戶還算有點良心。
――直到她發現整個這一碗裡都沒有葷菜。
登勢沉默了一下,抬頭看著敖凌,覺得不能把氣撒在這個小少年身上,因為怎麼想都是那個正在往廢宅的方向發展的白夜叉的鍋。
在樓上坂田銀時被兩把木刀打倒在地的時候,樓下的房東還把他記在了小本本上。
敖凌對此一無所知,在送完了吃的之後就跑了回去。
此時大家都已經乖乖坐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場面和樂融融。
他聽到松陽老師跟學生們解釋了一下神樂的事情,而小蘿莉並沒有什麼單箭頭被折斷之後的不高興。
――實際上在她心裡,新娘這種問題遠沒有眼前的火鍋來得重要。
黑髮的妖怪少年將廚房裡裝了盤的食物都拿出來,妖力託著那些食物穩穩當當的飄進了客廳,放到了餐桌上。
原本鬧過矛盾的三個青年此刻像是從未有過隔閡一般,一邊拌著嘴一邊把食物下了鍋,等到食物都翻滾著漂浮起來之後,拿著筷子突然就變得嚴陣以待。
不能吃火鍋的吉田松陽坐在桌邊,看著學生們和兩個力大無窮的夜兔爭奪食物,偶爾也出手夾出那麼一兩樣食物,晾在碗裡放涼了,等到在廚房裡弄了一大堆拌醬的敖凌出來之後,轉頭向他招了招手。
敖凌乖巧的在老師身邊坐下,而吉田松陽則將自己面前裝滿了食物的碗推到了他面前。
“好不容易搶下來的。”吉田松陽看著火鍋上的勺光筷影,這樣感慨著。
松下村塾的另外三個早就習慣了吉田松陽對敖凌小小的偏心,對此連眼神都沒抬一下。
嗯,畢竟在得知老師其實並不能吃東西之後,桌上的五個人包括最小的神樂,都跟脫韁的野馬一樣為了一塊肉表情猙獰蓄勢待發。
敖凌其實也是不用吃火鍋的,因為這火鍋並不能讓他填飽肚子。
所以在吃完老師給他搶救下來的食物之後,敖凌就停下了筷子,不懷好意的把啤酒拿了出來。
“一群未成年喝酒?”吉田松陽捏了捏弟子的耳朵,笑容和煦的看著弟子將瓶蓋打開,雖然嘴上說著這樣不好,但卻還是沒有阻止。
他能夠理解學生們今天的心情。
在他的監管範圍內犯點小錯,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而坂田銀時他們在發覺師長並沒有反對的意思之後,紛紛高興地瓜分了敖凌拿出來的那幾瓶酒,非常爽快的喝了一大口――從無比熟練的動作上來看,他們之前肯定沒少喝。
吉田松陽搖了搖頭,對此並沒有什麼表示,只是微笑著靜靜的看學生們胡鬧。
不論是悲傷的時候還是快樂的時候,酒精對於人們來說都是最好的發酵劑。
它能夠無限的放大人的情緒,讓快樂的人更快樂,讓悲傷的人愈發低迷,也能讓膽怯的人擁有無與倫比的勇氣。
舉個栗子,坂田銀時已經開始大舌頭的咧咧笑著嘲諷高杉晉助是個老師控了。
再舉個栗子,桂小太郎跟著坂田銀時一起嘲諷高杉晉助,並且還順帶嘲諷了一下摯友的身高。
再再舉個栗子,高杉晉助跟這兩個嘲諷他的同窗打起來了。
敖凌坐在松陽老師身邊端著碗,跟兩個夜兔小鬼一起看三個醉鬼打成一團互相揭短,揭得裡褲啥顏色的都清清楚楚,自己則十分悠閒的消滅了被三個同窗拋棄了的火鍋。
兩個夜兔和一個食屍鬼的食量是非常可怕的。
桌上按照正常人的食量能夠吃四五頓的食物,被他們三個合力吃了個精光,連湯底都沒放過。
夜色漸深。
另一邊三個醉鬼已經就著廝打的姿勢糾纏著睡死過去,兩個夜兔小鬼吃得肚皮滾圓,也就地躺著舒爽的揉著肚皮。
吉田松陽站起身來,跟弟子一起收拾滿桌的殘羹。
“我就知道只要松陽老師在的話,什麼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啊。”敖凌用妖力託著一大堆的碗碟走進廚房,看著靠在廚房門邊笑眯眯的瞅著他的吉田松陽。
吉田松陽對於敖凌的感嘆只是淺笑。
的確,只要有他在,什麼矛盾都不是問題。
因為吉田松陽的死正是三個學生之間矛盾的開端,如今作為癥結所在的吉田松陽活過來了,矛盾自然就消弭於無形。
敖凌想到這裡,就無比慶幸還好自己回來得及時――要是晚一點,松陽老師就要被那個名為“虛”的存在給吞噬掉了。
吉田松陽撩起袖子,確定自己能夠觸碰水之後,走到敖凌身邊跟他並排站著一起清洗碗碟。
運用妖力一起清理的敖凌頓了頓,收回了妖力,跟著松陽老師一起動手。
――不只是坂田銀時喜歡這樣安穩寧靜的氛圍,敖凌也非常懷念。
“老師,虛是您原來的名字嗎?”敖凌隨口問道。
吉田松陽對於自己的學生查到這件事情有些驚訝,但思及對方連阿爾塔納的存在也都知道了,順藤摸瓜得知他原來的身份也不奇怪。
“是的。”他承認得很大方,順手將洗淨的餐盤遞給敖凌。
敖凌接過餐盤用幹抹布擦乾淨,頓了頓,“他還會找過來嗎?我有點擔心您的屍體放在這裡會不會不安全。”
“他不會過來。”吉田松陽思考著應該怎麼跟自己的弟子解釋這件事。
“我的存在於他而言其實並沒有什麼所謂,是不是真正將我吞噬回去對他來說一點特殊的意義都沒有。”
“他也不會缺少身體――他只需要一丁點我身體的血液,就能夠以一個完整的人的姿態重臨於世了。”這也正是虛怎麼樣都殺不死的原因。
只要阿爾塔納的能量未盡,哪怕是被砍碎成了肉末,虛也能夠從其中任何一絲血肉之中重獲新生。
“相反的,他如今應該正在等我去找他。”吉田松陽說著,語氣卻並不顯得多嚴肅,他甚至是十分輕鬆愉快的,“他在期待我能夠殺死他。”
“……”敖凌對於這種神經病一樣的邏輯不是很懂。
“我對曾經的自己還是非常瞭解的。”吉田松陽想揉揉小徒弟的腦袋,卻因為手是溼的而放棄了這個動作,轉而用語言安慰他:“總之,你放心吧,最希望我能夠重新活過來的,就是虛了。”
敖凌一臉懵逼的點了點頭,雖然還是不太懂,但他還是明白松陽老師的身體不會在不知不覺間,被那個名為虛的存在侵佔。
洗滌劑的清香隨著熱水飄蕩開來,師徒兩個斷斷續續的聊著之前沒能細說的一些事情,低聲絮語伴隨著客廳裡細微的呼嚕聲,連冰冷的白熾燈都彷彿帶上了溫暖的滋味。
黑髮的妖怪少年耳朵抖了抖,聽著偶爾想起的碗碟碰撞的聲音和流淌的水聲,內心一片寧靜。
他和吉田松陽將清洗完的碗碟放回櫃子裡,又將廚房的狼藉收拾乾淨。
“凌,你之後是什麼打算?”
敖凌打包垃圾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自己的師長,“什麼打算?”
“嗯,在我活過來之後――你是不打算留在地球的對吧。”吉田松陽對自家弟子的想法看得非常明白,“所以問你之後是什麼打算。”
“之後要讓您復活的話,我首先得找到一個無主的、有充足阿爾塔納的星球。”敖凌稍微提了一下自己的計劃,“您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大概會留在那個星球吞噬阿爾塔納。”
“我覺得成年期的門檻就在眼前了。”敖凌說著沉默了一陣,“如果真的能夠找到的話,那星球肯定在如今探明的宇宙之外更遠的地方。”
來回肯定是不方便的。
在以光年為單位的遙遠距離裡,一顆沒有信號基站也沒有空間躍遷宇宙站的星球,光是來回一趟就要花上很久很久的時間。
可以說,等到將重新活過來的吉田松陽送回地球之後,敖凌要繼續呆在那顆星球的話,光是來回路程上花費的時間,幾乎就需要兩三顆阿爾塔納的結晶石來頂餓了。
這種花費太過高昂,顯然是不切實際的想法。
所以某個角度來說,敖凌要留在那個星球,基本上要跟地球和在地球上的友人們說永別了。
吉田松陽也沒想到敖凌之後竟然是這麼打算的。
他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揉了揉黑髮少年難過的耷拉下來的腦袋。
“沒關係的。”吉田松陽撩了撩小弟子耷拉下去的耳朵,想要讓它重新精神的豎起來。
然而這種生理反應並不能被外力控制。
吉田松陽嘆了口氣,捏捏小弟子的臉,笑容溫柔如同春日裡帶著花香的微風,語氣輕柔。
“你不能回來,但我們可以去找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