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 第86章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有什麼是比宿醉醒來發現一個身邊睡著相處近十年的同・性同窗跟讓人覺得驚悚的事情嗎?
就是身邊睡著兩個相處近十年的同・性同窗,他們三個還緊緊的抱在一起,縮在同一個被窩裡。
坂田銀時被桂小太郎和高杉晉助夾在中間,悲傷的覺得自己保管了快二十年的魔法師身份要離他而去了。
並不需要睡眠的敖凌難得變回小奶狗的樣子纏著吉田松陽揉揉了一晚上。
符篆構成的身體並不會感到疲累,吉田松陽也縱容著為他奔波數年的小弟子,整個一晚上揉揉腦袋,撓撓肚皮,師徒兩個偶爾想起點什麼,就壓低了聲音聊會兒,聊完了翻個身繼續給撓撓。
冬日的夜晚非常安靜,安靜到連蟲鳴聲都聽不見。
天光破曉的瞬間,吉田松陽看了看日曆,拍了拍賴在他腿上不走的黑色幼犬肉乎乎的小屁股,“去叫銀時他們起床,該去買年貨了。”
小奶狗嗷嗚叫了一聲,變作人形噔噔的跑去拉開了坂田銀時的房門。
白毛的天然卷睜著眼躺在兩個小夥伴中間,眼神都死掉了。
“起床啦!”敖凌直接一把掀開了被子,同一個被窩裡的三個人凍得一個哆嗦,醒過來發現了自己的姿態之後,表情都裂了。
“噫!!”
“噫什麼噫!快把你的手從阿銀的腰上拿開啊假髮!”坂田銀時幾乎是崩潰的,“還有高杉君你的腿!”
“不是假髮是桂!為什麼我們會在一個被窩裡,好惡心啊!”
“假髮你居然還敢說噁心,怎麼看都是帥氣無雙的阿銀我吃虧啊!”
“說了不是假髮是桂!你那麼骯髒吃虧的當然是純潔的我啊,我保存了這麼多年的寶貴童貞可是留給溫柔賢惠的人♂妻大姐姐的!”
坂田銀時抄起枕頭就糊到了桂小太郎臉上,無比憤怒:“誰在意你的童貞啊!!”
高杉晉助在一邊揉著腦袋,宿醉的疼痛和醒來的時候看到的炸裂景象讓對同伴的容忍度降到了一個極低的程度。
然後三個人又打起來了。
敖凌站在門口看著大清早一言不合就撕x的三個人,“因為家裡沒有多餘的被褥了所以我跟松陽老師把你們塞一個被窩裡的,不可以嗎?”
掐架的三個人動作一頓。
坂田銀時和桂小太郎擺出了一副“我早已經骯髒不堪”的失魂落魄的姿態,看到對方的時候臉上又露出嫌棄的表情。
高杉晉助面無表情的爬起來,揉著腦袋走出去跟沙發上坐著的老師打了個招呼,率先走進了浴室,門“嘭”的一聲關得震天響。
兩個不嫌棄的睡在壁櫥裡的小夜兔爬出來,看了一眼起居室裡的景象。
――皺巴巴的揉成一團的被褥,衣衫凌亂神情微妙的桂小太郎和坂田銀時。
神威嘖了一聲,伸手遮住了妹妹的視線。
“怎麼了?”神樂不明所以。
“沒什麼,小孩子不要看。”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個小鬼的神威拉著自家妹妹走進衛生間,一高一矮兩個長相可愛的小鬼非常自覺的拿了放在一邊的新的牙刷毛巾,洗漱起來。
“今天凌和銀時出去買年貨吧。”吉田松陽看著一邊相互唾棄著一邊走出起居室的桂小太郎和坂田銀時,“我們就呆在家裡大掃除好了。”
吉田松陽在看到坂田銀時和敖凌點頭表示知道,站起身來往玄關的方向走――他準備給學生們做一份早餐。
他覺得闊別許久的學生們是不會嫌棄他的梅乾飯糰的。
事實上再一次吃到出自師長之手的梅乾飯糰,松下村塾的幾個學生都顯得非常開心。
以前還總是嫌棄梅乾飯糰單調,如今再品嚐這個熟悉的味道時竟然有著想要流淚的衝動。
神威兩三口吃完了一個飯糰,看了一眼吉田松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我準備去一趟吉原。”
對於這個我行我素的夜兔小鬼竟然會報備自己的動向這一點,敖凌十分驚訝,他小口小口的咬著飯糰,圓溜溜的眼睛瞅著神威,又滴溜溜的轉向了吉田松陽,耳朵抖了抖。
跟敖凌的反應差不多,吉田松陽似乎也沒想到神威會把自己的行動率先跟他說一聲。
但他在極短暫的怔愣之後,就明白過來這個夜兔小少年的言下之意,他笑著點了點頭,“我會照顧好神樂的。”
神威笑起來,心情非常愉快,一連又吃了好幾個飯糰。
……
走出家門的時候坂田銀時的酒還沒有醒。
宿醉的人臉色看起來十分糟糕,即便已經洗過澡了,身上似乎也還是帶著未褪的酒氣。
――至少敖凌是能夠聞到那股苦香的。
“要是難受的話你找個甜品店休息一下。”敖凌看著一步三晃的坂田銀時,非常真誠的建議,“等買完東西了我就去找你。”
坂田銀時看了矮他半個腦袋的敖凌一眼,猩紅色的眼睛在被酒氣浸潤過之後愈發顯得深沉。
他抬手拍了拍摯友的腦袋,“沒事,不過區區宿醉而已,阿銀是不會被打敗的。”
……跟打敗沒有關係。
敖凌想,看著坂田銀時提起精神變得穩健了不少的步子,嘆了口氣,幾步跟了上去。
年關的日子商場熱鬧非常。
敖凌看著坂田銀時拎著東西滿身狼狽的從人群裡擠出來,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似乎被大媽們搶購打折物品的熱情給嚇壞了。
“把我的宿醉都給擠沒了。”坂田銀時拎著手裡的年貨,整理著身上因為擁擠而變得皺皺巴巴的衣袍,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那一堆擁擠的人群,“……真是可怕。”
敖凌手裡拿著吉田松陽給的物品清單,對比了一下坂田銀時搶到的東西,拉著被大媽們嚇到了的白夜叉從這個人堆裡又竄到了另一個人堆裡。
等到他們從商場裡買夠了清單上的東西滿載而歸的時候,坂田銀時身上的衣服被揪扯得亂七八糟,甚至還有幾道抓撓的痕跡。
他懷裡抱著年貨,路過一家甜品店的時候對著玻璃上的倒影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慘狀,咂咂嘴。
“不知道的還以為昨晚上多激烈呢。”坂田銀時嘟噥著,抬頭看向站在前方的店門前向他招手的摯友。
敖凌是來取昨天要的和服的。
這家店倒不是什麼很名貴的純手工定製的店,但是卻是改制一把好手,敖凌去詢問登勢老闆的時候,那位在歌舞伎町混跡的大半輩子的女人開口就給敖凌安利了這麼一家店。
坂田銀時異常驚訝,“你什麼時候還訂了和服?”
“昨天呀,你們的尺寸我都記得很清楚。”敖凌笑著接過店家遞來的衣服,跟坂田銀時離開了裁縫店,找了個沒人的小巷子,把買來的東西全都塞進了玉牌裡。
然後敖凌轉頭看向坂田銀時,“我看到你剛剛在看甜品,要不要去吃?”
坂田銀時表示如果你一定要請客的話阿銀當然沒有意見。
在歌舞伎町街頭的甜品店生意非常好,人來人往的交談聲不絕於耳。
敖凌撐著臉看著吃得高興的坂田銀時,喝了口奶茶,“銀時,我送你的那個東西呢?”
“什麼東西?”坂田銀時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想了想,馬上回過神來,“那個想要什麼食物就出現什麼食物的寶貝?”
敖凌點了點頭。
“我一直收著沒拿出來。”坂田銀時說著撓了撓臉,“那種好東西,阿銀準備把它當傳家寶。”
敖凌:“……”看你這點出息。
“其實是捨不得用來著。”坂田銀時嘆了口氣,“畢竟你難得送我一件東西。”
這話說得敖凌也是一愣。
除卻在麻倉葉王那裡的時候之外,他還真沒想過要給小夥伴送點東西什麼的。
――因為潛意識裡,他覺得自己會一直在坂田銀時身邊,並不需要贈送什麼特殊的禮物之類的。
他想到自己之後的打算,沉默了一陣,撥弄了一下奶茶的吸管,“雖然這種東西就應該使用才有價值,不過你高興就好啦。”
坂田銀時含糊的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實際上不僅僅只是收著而已――只有坂田銀時自己知道,這三個月裡他把那個小小的物件拿出來擦拭了多少次。
因為他手中能夠留住的跟摯友相關的東西,只有那個擁有著非自然力量的寶物。
坂田銀時非常珍視它。
“說起來,銀時你也沒送過我東西。”敖凌含著吸管眯著眼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坂田銀時,向他伸出手,“我的禮物呢?”
坂田銀時掏了掏兜,好不容易才從兜裡翻出了一枚電玩城的遊戲幣。
他似乎是有些尷尬的停頓了一下,然後正了正臉色,珍而重之的放進了敖凌的手心裡。
並且以一種極為深沉的、類似於託孤一樣的鄭重語氣說道:“要把它當傳家寶一樣的珍視哦,凌。”
“……”
敖凌看著手心裡的遊戲幣,覺得坂田銀時這個人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典型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