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少奶奶 第八十章

作者:黯香

第八十章

獨孤北冀的園子裡,專門負責照顧北冀的老大夫已經等在那裡了,他正在讓小婢打開屋子的所有窗子通風散氣,沒有敢立即給寒冰床上的北冀施藥。

“王爺。”見連胤軒走進來,老大夫對他揖手道:“老夫剛為北冀門主仔細檢查過,查出北冀門主是被人從髮根施了一種香味與丹桂極似的催睡香,這種香滲透到體膚會蝕人心志,傷及肺腑。”

“那為何你在平日給他施藥時察覺不出來?”連胤軒沉聲問道,眸子裡有微微的不悅。

“現在只是初期,加上此藥力無色緩慢,故很難一時發覺。”

連胤軒眸子微沉,先不追究他,直接切入主題:“火急火燎的催本王來,是想告知本王找到破解之法了?”

“回稟王爺,老夫是想告知王爺,如若想救北冀門主,需要為其清肺洗腦,排出已滲透到他肺腑內的香毒。”

“身為大夫,你可以直接施行,只要是以救人為前提。”

“王爺,雖然找到破解之法了,但是這破解之法卻有相當高的風險,因為清肺需要在北冀門主的肺腑之處插上一根細管……”

“該死的,這跟用刀子殺他有什麼異同?!”連胤軒的俊臉立即陰沉下來,眯眸瞪這個膽大包天的老大夫,“是誰教你這樣做的?”

白日裡蘇映雪說到過的清肺,他可清清楚楚記得的,這老大夫的醫術還不及她一半精湛,他自己會想得到這個法子?

“王爺息怒。”老大夫顫巍巍接受他的怒火,繼續道:“正是因為這清肺之術有風險,所以老夫才請王爺前來定奪,不過王爺可以放心,只要北冀門主的意志堅定,定能過這道坎。”

“好,本王且相信你一次,幾時是最好的動刀時間?”

“等將北冀門主髮根的毒香清洗乾淨,便可以開始,只是老夫斗膽向王爺尋個助手。”

“你說。”

“王妃娘娘醫術精湛了得,老夫想讓王妃娘娘屈尊千金貴體幫老夫一把。”

連胤軒抬眉,斂眸思忖片刻,性感薄唇終是抿成一條直線:“去將她喚來吧!”

稍後,正準備歇寢的映雪被人請了來,一入園子,便見那個高大冷漠的男人負手站在寒冰床旁等她,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見到她時冰冷幽深。

“王爺。”她對他欠身問安,微微吃驚老大夫的舉措。

剛才來這園子查看後,她便讓芷玉將這老大夫請了來,隨即讓芷玉去指引老大夫發現這詭異之處,自己則退回了綠雪園。

因為她覺得這樣的催睡之術,老大夫比她更在行,更有把握,而這老大夫心頭估計也是敞亮雪明的,卻依舊將她尋了來。

等她問完安,面前的連胤軒沒出聲,深沉瞧著她,退後一步對老大夫道:“人既已請來了,就開始吧。”

“是的,王爺。那王妃娘娘,我們開始吧。”

“恩。”映雪靜靜聽了老大夫的兩句囑託,熟練為北冀施麻藥,為他護住心脈。但是在給北冀的胸口開小口的那會,老大夫請她親自來。

老大夫只道,人老眼花,怕拿捏不準。

她接過小刀,回頭瞧了一直默默盯著她的連胤軒一眼,唇一咬,摸準位置下刀。

“噝!”沒有血流出來,她卻感覺自己在用刀子殺人。這是她第一次在一個男人的胸膛捅了一刀,讓她掌心冰涼膽戰心驚。

連胤軒在旁邊看著,劍眉挑了一下,利眸眯起。

“王妃娘娘,您拿捏得很準。”老大夫在旁邊誇讚,忙不迭的接過她手裡的小刀,“要為門主插上細管嗎?麻藥快過去了。”

“恩。”她抿唇,微傾上身,細心為北冀將細管插上,而後捏著那細管管尾垂下。只見那細管裡即刻有一股淺黃色液體流出,落到下面的白色小缽裡。

“好了,取出吧。”等黃色液體漸漸變成深色,她立即將那細管掐起,示意老大夫將管頭從北冀的胸腔取出。

而後在那傷口撒上藥粉,取針為他縫合。

這整個過程,她都是全身高度緊繃全身心投入了,心一直繃著吊著,素手抖都不敢抖一下。等縫合完,她心頭緊繃的那根弦“嘣”的斷了,身子是一陣排山倒海的虛脫。

真的虛脫了,好怕好怕北冀就這樣在她的刀下永遠醒不過來,就這樣死在了她的刀下。

“王妃娘娘,清肺之術成功了,北冀門主有救了。”老大夫欣喜的聲音不斷在耳邊縈繞,她卻只感覺到心頭的一片冷意,那是被嚇出來的。

她走到連胤軒面前,仰首看他:“北冀門主休養幾日即可醒來,請王爺加強這裡的守衛以保門主平安。”

連胤軒不動聲色,伸手摻了她虛軟的身子一把,冷道:“本王自會嚴查,但是你也逃不了干係。”

“呵。”她輕笑,無所謂,“臣妾行得正坐得端,王爺儘管查便是。”

連胤軒眯眼,“進入過這個園子的人只有你,絳霜和母妃。”

“所以王爺只懷疑臣妾?”她沒有掙開他,仰首冷笑。

他眸光一閃,盯著她:“每個人都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她不與他爭了,輕道:“王爺,既然清肺術已完成,那臣妾先行退下了。”她該感謝他這次沒直接一棒子將她打死的,呵呵。

微微盈身,拉開他不肯放開的手,走出去。

他陡然又道:“既然獨孤北冀的毒香是你查出來的,為何要輾轉告知大夫?掩飾?”

她背影一僵,停下腳步:“臣妾只是無意發現門主髮根的毒香,因不曉催睡術,所以不敢恣意斷言。”而且,她也覺得沒有在這良宵之夜打擾他的必要。

“你是沒殺北冀的理由。”他瞧著她,在凝眸沉思,“因為你曾答應過那條靈蛇,所以想盡心思救他?而且你也忌諱與一個陌生男子有過多的接觸?”

氣氛一時緩和下來,她詫異看著他,“臣妾身為醫者醫術淺薄,不敢信口開河妄自尊大,只能略盡綿力救北冀門主……且北冀門主乃府上貴客,臣妾又豈有怠慢的道理。”

“呵呵,好一個德才兼備的景王妃。”連胤軒見她不肯吐露實話,沉眸笑了笑,道:“王妃如此睏乏,現在歇去吧,來人啊,扶王妃回綠雪園。”

“那臣妾告退了。”映雪求之不得,再對他欠了欠身,走向門口。

她身子很乏,心頭卻很清醒,心跳很快,只為震驚這個男人第一次試著來了解她,而不是二話不說就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對,他剛才全說對了,她沒有殺北冀的理由,只有救北冀的理由,她雖救人心切,卻讓男女授受不親的理念束縛著。

獨孤北冀現在是個活人了,他有生命,有呼吸,有意識,是個活生生的男人,而她,不能和他有過多的肢體接觸。而且還在她的內心深處,她是害怕的,害怕這個男人不分是非把什麼帽子都往她頭上扣,這是她在這個王府生活這麼久造成的心理陰影。

那片陰影藏在她內心的最深處,在每次出事的時候掙破她強裝的堅強脫匣而出,讓她心驚肉跳膽戰心驚。這個男人讓她和芷玉瀝安三人在這座王府裡,走得步步驚心,活得卑微。

她的確乏了,恨這個男人,也恨楚幕連。

她挺直脊背在男人的視線中走出去,走出他沒有理由的糾纏,沒入轉角,然後在迴廊上坐了,靜靜望著廊前的那片桂枝發呆。

這個時候,她想起了銀面,那個有雙神秘眼眸的男子,不知他現在還好嗎?突然好希望這個銀面是那個曾經咬過她一口的墨衣哥哥,那個墨衣哥哥曾經為她吹奏過一曲,讓她永遠記得那種心頭的激盪。

可是,她還不知道銀面會不會吹笛。不知道,銀面還會不會來救她。

微微仰面,視線由廊下的那排桂枝移到夜空中的銀月上,凝思。

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幹明月,天涯共此時。

月清冷,花飄香,鼻間飄散的是淡淡桂花香,枝頭白色小朵似開非開,昭示八月的到來。楚幕連說涼秋九月會來接她,讓她在王府裡等,呵,她等不起他。

起身,準備往竹清院方向走,卻在站起的當會,陡然聽到那些桂枝下有腳踩斷樹枝的聲音。望過去,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蹲在那裡,小手急急撥著土,並神色慌張的四處張望。

映雪本來坐在長廊裡,背光,且被一根廊柱擋住了身子,故那個身影並沒有看到她。她微微詫異,下意識的重新坐回去,靜望那個慌慌張張的身影。

身影明顯是在埋什麼東西,小坑挖得夠深了,還嫌不夠,繼續挖。

“絲竹?”她認出這個丫鬟來,微微蹙眉,“在埋什麼?”

看了會,只見那絲竹終於不挖坑了,從懷裡掏出個小瓶,小心翼翼放進坑裡,然後開始填土。等填完土,還用腳在上面踩了踩,撥上一堆落葉,這才離去。

映雪從廊椅上站起身,穿出來,走到那片桂樹下,立即感覺迎面陣陣桂香撲鼻。那朵朵小花還未開,這八月初的天氣,桂香味似乎濃得膩了。

她蹲下身去撥那絲竹剛掩上的坑,取出那隻小瓷瓶,放在鼻尖聞了聞。

隨即黛眉深蹙,纖纖玉指一撥瓶塞……

霎時,一股濃烈的丹桂香席捲了她,讓她差點喘不過氣。天,這不正是獨孤北冀發上的那股毒香麼?!

是蕭闌歆!

她臉色大變,忙將那木塞塞回去,堵住那股濃烈。卻在此時,又響起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朝這邊急急而來,隱約還夾雜著絲竹小小的聲音:“公主,奴婢將它埋在這裡了。”

“你笨死了,讓你解決掉,你就只會想這樣的法子!你不知道這香氣是很濃烈的麼,現在桂花還未開,哪有這麼大的味兒。”

“可是桂花過幾日就開了……”

“說你笨你還真笨,胤軒查得這麼緊,你說本公主等得到桂花開嗎?!而且房裡的香味一直難散,怎麼扇都扇不去,真被那女人給害死了,將這毒香給我的時候也不提醒一聲。”

“那怎麼辦?現在只要王爺一入公主的房間,就聞得出來。”

“先想辦法!等等,絲竹你上次是怎麼將那鶴丹抹到蘇映雪銀針上的?”

隱身在桂樹後,來不及走的映雪身子一僵,屏住了呼吸。

“公主,是絳霜小姐帶奴婢進入東漓的,那一日她等景王妃和芷玉雙雙穿著男人袍子出府後才將奴婢偷偷帶進左偏居,恰好那時嬤嬤遣水媚有事,所以奴婢才能順利進去,但是她卻只允許奴婢在一支銀針上淬毒……”

“她當然捨不得都淬毒,如若三支都淬上了,胤軒必死無疑,呵呵,只是這個女人太狡猾了,想除去蘇映雪自己卻不動手,非要本公主做罪魁禍首……”

“公主,那你幹嘛聽她的?銀針上淬毒,在蘇映雪的牢飯裡下毒,放毒蠍子,這些事兒她都可以自己做,為什麼非要借你的手?”

天!站在桂樹後的映雪震驚得捂住了嘴。

只聽得那蕭闌歆又道:“你覺得本公主會有那麼傻嗎?如若沒有好處可途,我做什麼去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要知道這事如若讓胤軒抓出來,本公主就只有死路一條……”

“那公主你?”

“本公主願意幫她做這些事,是因為她答應以後讓本公主做胤軒的側妃,你要知道,她才是那個正主兒,胤軒最在意的女人,只要她應允了,就不怕胤軒不會不娶本公主。”

“原來公主打的是這個主意。”絲竹對主子佩服得五體投地,她正納悶公主挺著個大肚子怎麼整日在屋子裡喝茶吃果子,一點兒也不急,也不去找王爺,原來,原來公主是找上了那個連絳霜,只是……

“公主,那個連絳霜既然不肯放過蘇映雪,何以又能放過公主你呢?”

“呵呵。”蕭闌歆杏眸一眯,冷笑:“只要本公主做了胤軒的側妃,就不怕整不死她,上次的那些毒蠍子,其實是本公主故意讓那千蓉放的,那沒腦子的小婢女自以為得主子心,又一心想著整那肖芷玉,不經過連絳霜的應允便和本公主一拍即合。你是沒看到連絳霜讓那毒蠍子爬上臉的模樣,整個就嚇成一攤泥,哈哈,本公主要的就是這效果,嚇嚇她,壓壓她的氣焰。

不過那女人也夠聰明,雖然被嚇了,卻立馬將計就計,將一切責任推到蘇映雪身上……呵呵,只可惜那千蓉還是夠笨,竟然能露出那樣的破綻……那女人也是心頭窩著火,一頭對本公主咬牙切齒,一頭又被那沒長腦子的婢女弄得下不了臺,索性心一橫不出聲,讓那小婢活生生被亂棍打死……這樣也可以讓那愈加不分眉眼高低的婢女不再給她惹事……”

“但是公主嚇了她,就不怕她日後報復嗎?”絲竹縮著脖子小小聲擔憂,總覺得為奴為婢隨時會小命難保,不聽主子的話,要被打罵;聽了主子的話,做壞事同樣要丟小命。

“她不敢的,因為她還要借本公主的手除去她的眼中釘,而她自己,則要在胤軒心目中保持最善良最柔弱的模樣……好了,別問這麼多了,辦正事。”

“恩。”絲竹乖巧應答,這才蹲在地上挖那被映雪重新埋進去的瓷瓶,隨即託在手上,“公主,那我們現在怎麼處置這瓶毒香?這個連絳霜與那北冀門主根本無怨無仇,為何要毒害他?”

“鬼知道,這女人是條有仇必報的毒蛇,應該是在報當年被毀容之仇。只可惜苦了本公主我,硬是做她的替罪羔羊……不過本公主與那北冀門主無零星半點的關係,胤軒怎麼查也查不到本公主身上吧。”

“公主,這個可不好說,畢竟你曾經派人進過那個園子。”

“多嘴!”蕭闌歆站在月色下吼她,眸中閃著寒光,“那個小婢早在獨孤北冀睜眼的那一刻,便讓本公主在府外買通人給解決掉了,現在除了連絳霜,沒有人知曉這件事。”

吼完,她的眸再危險眯起:“如若你亂碎嘴,你會比那個小婢死得更慘,知道嗎?”

“奴婢知道,一定不敢亂說,請公主放心。”嗚,絲竹總是被主子這副模樣嚇得腿兒打顫。

“乖。”蕭闌歆伸手摸摸她的頭,笑道:“那麼接下來你該做什麼呢?”

“處理掉這瓶毒香。”

“好,但是不準用埋的方式,最好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既能處理掉它,又能為我們擋災。”

映雪在那桂樹後聽得膽戰心驚,讓這一個又一個得不到答案的陰謀弄得全身冷寒,難以消化。在她銀針上淬毒的人,她心底多少有個底,卻沒想到偷偷在地牢裡賜她死的人不是連胤軒,而是連絳霜和蕭闌歆。她萬萬想不到的是,這兩個女人會聯合起來一起對付她,一個為得到心愛男人不擇手段喪失常性,一個為守住心愛男人,借刀殺人素手不沾一滴血,還有一個以瀝安還控制她的太妃娘娘……

她冷寒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蕭闌歆那邊安靜了下來,那一主一僕正瞧著她被銀月照射在地面的影子朝她這邊輕步過來,“絲竹,快抓住她!”

蕭闌歆一聲大叫,這才驚動了她,她沒有回眸,立即如一隻受驚的兔子推開瘦小的絲竹,跑向桂林深處。她必須要跑的,必須要躲開那如一條毒蛇般朝她撲過來的蕭闌歆,躲開那隻要抓她肩頭的利爪。

“噝!”她肩頭的淺薄布料被身後的女子狠狠扯下一塊,蕭闌歆還在叫,“絲竹,快,一定要抓住這個小婢,讓她逃掉,我們就完了。”

“公主,您不要動,仔細動了胎氣,讓奴婢去追。”絲竹連忙讓主子歇下,自己則喘著氣拼命在追趕前面的女子,原來剛才她們並未瞧清映雪的模樣,只大約瞧得她穿了一身樸素的羅裙,遂以為是府裡的小婢。

“真沒用。”眼見絲竹追不上,挺著肚子的蕭闌歆氣急敗壞的又朝前跑了幾步,眼一眯,陡然拔下發上的利釵,手腕運氣,直直將那釵子如飛刀般射向前面的映雪,“絲竹,你讓開!”

與其追得這樣辛苦,不如一了百了,在這林子深處殺了這小婢滅口!反正這小婢遲早是要死!

卻聽得前面陡然“嘭”的一聲,那個纖細的女子身影腿一軟,倒在了落滿枯葉的地上,同時也躲過了她的那支利釵。

“看你往哪裡跑!”她大罵一聲,怒氣衝衝正要追上去,剛邁兩步,陡見一黑衣身影如幽靈般從天而降,二話不說,給她迎面就是一鞭子!

“啪!”她被鞭子甩中手臂,一鞭落下,立即讓她皮開肉綻慘叫出聲,她大吃一驚,連忙在黑衣銀面男人甩來第二鞭的前一刻,一把扯過旁邊瘦小的絲竹替她擋下,拔腿就跑,“你給本公主擋下!”

後面立即傳來絲竹的尖叫聲,“公主,救我!啊!”

她自顧不暇,哪還顧得一個小婢,懷有身孕的身子逃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飛快,卻殊不知後面根本沒有人追上來。

的確,銀面在對蕭闌歆甩出那一鞭後便停了手,第二鞭揮來,卻是捲起那瘦小的絲竹,一把將她扔得遠遠的,並未取她性命。

“銀面!”摔在地上的映雪驚叫出聲,撐著要站起。

“你別動!”銀面收了軟鞭,疾步朝她奔過來,二話不說單膝跪地查看她腳上的傷勢,“踩到木樁了,傻瓜。”

說著,輕輕托起她的玉足,皺眉。只見她的繡花鞋已經被戳穿了,血從腳心淌出來,染紅了她白色的襪,而她的腳疼得蜷了起來。

銀面不再說話,將她從地上輕輕抱起,走向桂林中的一個小亭。

她起初因為他的碰觸瑟縮了下,而後安靜著他的頸項,輕聲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