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少奶奶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碧雪園失火事件,連絳霜一口咬定是屋子裡的小婢在燻蚊蟲時不小心打翻了夜燈,致使西域進貢來的華貴地毯瞬息起火,燒上布帷,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既然她這樣堅持,映雪也不好再說什麼,讓她在東漓的右偏居住了,將碧雪園重新粉刷佈置一番。而北冀那邊,為了以防不測,她多派了些侍衛守在那裡,除了她和母妃,其他任何人都不得踏入。
連絳霜自然是有意見,連胤軒走的幾日後便找上了門。
“蘇映雪,你是打算將你的本事發揮得淋漓盡致麼?”
映雪正在與帳房的先生查帳給各園發月餉,聽她這樣一囔,黛眉一蹙,讓帳房先生先退了出去。
“什麼本事?”她闔上帳本,起身。
“別給我明知故問!”連絳霜氣得臉色發青,“啪”的一聲將書桌上的筆筒掃落下去,發洩她的怒氣,“你有什麼權利不准我去看望北冀門主?!”
面對她的怒氣,映雪淡淡看地上的筆筒一眼,道:“原來妹妹是為這事……呵,我正要讓人去給妹妹說說,北冀門主初醒身子大恙,不適宜太多的打擾。且發生了上次毒香的事,我們王府更要加倍防守……”
“是誰給你這個權利?”連絳霜似乎開始沉不住氣了,瞥瞥桌子上的那堆帳簿,冷著臉嗤之以鼻,“要知道你現在只是個掛名王妃,除了綠雪園,你哪兒也管不了!”
“妹妹!”映雪微抬眉梢,冷靜自持:“王爺離府,姐姐身為景親王府的王妃,理應打點府裡的一切……而這些帳簿都是王爺離府前讓管家送來的,再三囑託照應,妹妹你說姐姐不該打理嗎?”
“你!果然是胤軒讓你管這些的?”連絳霜眯眸,暗暗大吃一驚。
映雪沒應聲,冷冷看她一眼,讓丫鬟收拾一地的殘局,“妹妹來此,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事就不能找姐姐敘敘嗎!”連絳霜冷睨她一眼,明顯是不能接受這個消息的,立即臉色微變帶著婢女往外走,低聲啐罵,“胤軒在做什麼?!他明明答應讓我管理王府內務的……我去找母妃……真該死……”
走到門口,忽又回頭補上一句:“蘇映雪,我絕對不會讓你太逍遙的!你等著!”眸中陰冷,不忘丟下狠話,這才大步離去。
恰逢月箏來了這裡,剛進門便與連絳霜打了個照面,正要開口說話,硬是無辜被那反常的女人一把推開,差點跌到旁邊的花地裡。
“今天吃錯藥了嗎?”月箏穩住身子,朝那行色匆匆的背影皺眉。
“月箏主子,她的確吃錯藥了。”正在廊下給子母果澆水的芷玉笑得樂不可支,答道:“她不服氣王爺將王府的內務交由小姐打理,正急匆匆跑去找太妃娘娘做主呢。這個女人活該,誰讓她自作聰明的,現在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了吧。”
“恩。”月箏將芷玉的話聽進去了,重回正題,“姐姐在嗎?”
“在的,剛剛被那瘋女人鬧了一頓,正在整理呢。”
“好。”月箏這才撩開簾子走進去,看到映雪正拖著受傷的腳在往書桌後走。
“姐姐。”她朝那纖細素雅背影喚了聲。
“原來是妹妹來了。”映雪不得不又走回香榻旁,請月箏入座,“芷玉,沏壺花茶來。”
“噯。”芷玉在外面高高興興的答。
月箏輕輕一笑,在對面坐下,“姐姐,剛才發生了何事?連絳霜興師問罪來了嗎?”
映雪抿唇不語,喜怒不形於色,明顯是沒被連絳霜剛才那一鬧影響情緒。其實對她來說,她是早已料到這一出的。
她道:“妹妹可知連絳霜平日喜歡用什麼味道的香料?”
“香料?”月箏偏頭想了想,“我嫁給王爺的那一年,絳霜曾送給我一個她自己親自繡制的香囊,是蓮香,很淡的那種。”
“不是蓮桂梅混合的香料嗎?”
“不是。”月箏否定得堅決,“我可以確定是蓮香,要不我讓人取來給姐姐瞧瞧吧……可能由於年歲久遠,香味散去了一些。”說著,果真打發風嬌去她房裡取香袋。
“妹妹嫁進來幾年了?”
“一年。我是姐姐來這裡的前一年嫁給王爺的,但是我在王府裡生活了六年。”
“這麼說妹妹和連絳霜一同入的王府?”
“恩,我比她先來幾個月,但也差不了多少。其實絳霜一直不大會繡花,卻不知為什麼在經歷那樣的事後,陡然變得針腳縝密,繡功精湛,倒像她以前的那個貼身婢女的繡法。”
“也許是千蓉代為繡制。”映雪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姐姐,我說的不是千蓉,是那個喝鶴頂紅自盡的宛兒,那個小婢已經服毒自殺了。”
“宛兒姐姐?”取了香袋回來的風嬌甫踏進門剛好聽到這句,硬是被嚇了一跳,“主子,宛兒姐姐怎麼了?”
“我們在說她的繡功。”月箏笑道,沒有斥責她的插嘴,接過她手中的香袋給映雪遞過去,“姐姐你聞聞那香味,再瞧瞧那針腳吧。”
“好。”映雪輕輕將那香袋放在鼻間聞了聞,蹙眉,再瞧一眼那針腳,將香袋擱在桌子上,“這香袋中摻了很少的梅香,所以才讓這香味持久到現在,卻由於量少讓蓮香壓過了那梅香。至於這針腳,確實很不錯。”
“王妃娘娘。”風嬌怯怯打斷了她,低垂著頭,“奴婢想說兩句。”
映雪淡淡一笑:“你說。”
“奴婢……”風嬌依舊垂著頭,不敢看她,不知是為以前的另擇主子膽怯,還是真收斂了性子,只聽得她嚅囁道:“奴婢以前和宛兒姐姐為香袋的事打過架,當時奴婢,水媚,宛兒同為三小姐屋子裡的丫頭,宛兒負責內屋,奴婢和水媚負責外屋。”
映雪靜靜聽著。
“奴婢記得三小姐在出事前的確不大精通刺繡,針腳不太好看,故三小姐經常讓宛兒代為刺繡,則讓奴婢和水媚去塘裡摘蓮花。新鮮蓮花曬乾捻碎後裝在香袋裡,放在枕邊和衣箱裡,從不送人。”
“從不送人?何以送了我?”月箏立即不解。
“這一點奴婢也不大明白,三小姐生性直爽英姿,不善女紅卻愛騎射,讓宛兒代為刺繡,是不想讓太妃娘娘對她失望……不送人,是因讓人代繡的東西送出去沒有誠意,而且她獨愛蓮香,一日不聞她睡得不安穩……可是宛兒卻喜歡將蓮桂梅三花摻雜放入香袋,小姐賜她的香袋,她都愛塞入這三花,有時不想用濃香就省去桂子,總之就是喜歡雜香……那個時候,奴婢和她睡同一間下人房,有天夜裡因實在受不了她放在床底下的香料,衝動之下一口氣將她藏在床底的瓶瓶罐罐全扔出去了,她回來後就和奴婢打了一架……”
“所以你才那麼怕她陰魂不散?”映雪輕道,突然想起初嫁王府時在竹清院的那段日子,“她為什麼藏那麼多香料在床底?”
“她揹著小姐在偷偷提煉香料。”風嬌老老實實回答,雙腿嚇得有些哆嗦,“那些香料很難聞的,而且黑不溜秋,很招蟲蟻……奴婢……奴婢怕……”
“怕什麼?”映雪第一次看到這個女子嚇成這樣。
“怕她找上奴婢,王妃娘娘您知道嗎?北冀門主房裡的那種香氣,正是宛兒當年揹著小姐偷偷煉出來的,奴婢記得這香,是因為這香氣很難聞,而且總是讓奴婢昏昏欲睡……而那年宛兒確確實實喝了鶴頂紅在小姐的床榻上七竅流血而死……”
“所以你覺得是她的魂魄找上門來了?”月箏的心跟著風嬌的話抽搐起來,難不成真的有這鬼神之說呀!
“恩!”風嬌頭顱垂得更低,縮著身子,“會制這種香的人,只有宛兒一個人。”
“宛兒?”聽罷,映雪反倒豁然開朗了,道:“宛兒是繼連絳霜出事後隨即自殺的對嗎?而且連絳霜被救回來後,重新換了婢女千蓉服侍?”
“恩!三小姐被救回來後,曾經有一度關在房裡不肯出門,之後就一直跟在王爺身邊,很少回府。王妃娘娘,是否要請法師來府裡做場法事?奴婢怕……”
“不需要請法師,只需去個地方。”映雪淡道,站起身。
“姐姐,我們去哪裡?”月箏連忙跟著起身。
“先去碧雪園。”
失火後的碧雪園已經整理出來了。
映雪讓芷玉摻著,輕輕往裡走。突發奇想來這裡,是因連胤軒在從火中救出連絳霜後的表情太奇怪了,他沒有呆在連絳霜身邊好好安撫她,反倒是走到主居,給了她一個很奇怪的擁抱。
直到現在,她一直覺得他有話對她說,似是受了某種很沉重的打擊,想找個人安慰。
呵,如若這場火跟連絳霜有關,那麼他確實是沒有勇氣是查的,所以他只有扔給她。是這樣嗎?
而他走的前一夜,突然很信任的將王府交給了她,一切由她打理,卻不是交給連絳霜,說實話,他這樣的舉動讓她從心底生出一絲恐懼。
連絳霜的身份太不清不白,與他的關係又最為親密,所以她好擔心他又是讓她為連絳霜代為受罪。
如若是這樣,她該怎麼辦?
她要不要抓出這個假連絳霜?
碧雪園被燒的並不慘重,換上了布帷,將雪白牆壁再刷了一遍,換掉了屋子裡所有的褥子桌布,一切如新。
“姐姐,這裡什麼也沒有。”月箏在巡視了屋子裡一圈後,靜靜出聲。
“主子,您有沒有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風嬌卻在吸著鼻子,朝某一處走過去。
“什麼香味?”月箏也嗅吸,好奇跟上。
映雪則示意芷玉去將屋子裡的窗子全部關上,阻止外頭的風再吹進來。
月箏這才聞到那若有似無的香味,叫道:“這不是北冀門主房裡的那種毒香嗎?即便讓濃煙燻過了,竟也還存在,為何她的房裡也有這香味?”
難道這場大火不是失手,而是蓄意人為?映雪聞著那淡淡的毒香,想起蕭闌歆那日在桂樹下的話,連絳霜和蕭闌歆聯手毒害北冀,她的房裡有這香氣也不為過。
只是,這次是連絳霜失算麼?濃濃大煙那般燻也不能徹底散去這味兒,反倒讓她倍受“矚目”了。
打開窗子,那股淡淡的香氣化為若有似無,不仔細聞,怕是聞不出來,而且假以時日怕是能隨風徹底淡去。
難道連胤軒在那一日也聞到了這香氣?可能嗎?那他為什麼沒反應?
走到門口,她想著要不要去一趟蕭闌歆住的南苑。此刻,她的袖子裡裝著連胤軒給她的一支利釵,那是那夜蕭闌歆打算取她性命的髮釵,是他準備用來找出兇手的線索。
他說他知曉那夜是誰追殺她,呵,原來是拾了這支髮釵,那麼蕭闌歆現在怕是成了驚弓之鳥吧。
但是北冀的反應很奇怪,似乎是不大想找出這個想要置他於死地的兇手的,畢竟,那個人是他的親妹妹。
但是這兩個女人也想將她一併除去。
想到這裡,她朝南苑方向踏出了一步。卻也只是剛踏出一步,便見蕭闌歆的婢女絲竹帶著個大夫急匆匆往南苑趕,隨即又見太妃娘娘也讓人摻著趕過來了。
“既然來了,你們也去看看她吧。”寧太妃如此道,瞧了映雪一眼,讓蘇嬤嬤摻著往南苑走。
“發生了什麼事?”月箏拉住一個經過的小婢。
小婢道:“闌歆公主動了胎氣,聽說是三小姐推的她。”
“連絳霜推她?”月箏大吃一驚,瞧向映雪,“姐姐,這兩個人怎麼回事?”
“不知道。”映雪不知道說什麼好,朝前走了幾步,示意先去南苑。
兩人初入南苑主居,迎面一陣濃濃的花香差點讓她們喘不過氣,只見屋子裡插滿了一排排潔白的玉蘭,香味濃得膩人。
蕭闌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個勁叫痛。
大夫隔著紗帳在為她把脈,沉眉道:“夫人並無大礙,只是稍微動了點胎氣,老夫開點安胎藥就好了。”
“確定沒事嗎?她剛才摔了一交。”太妃娘娘在旁邊微微擔憂。
“確實沒事,夫人的體質很好,孩兒也很健康。”大夫肯定道。
“那她為什麼一直痛?”
“這個……”老大夫為難了,斟酌著怎麼回答,“這個,可能夫人比較怕痛,或者是摔到了其他地方。但老夫敢肯定夫人的肚子是絕對沒事的。”
“姨母,闌歆沒事了。”聽到這裡,紗帳裡的蕭闌歆不得不收斂些,仰首對外面道:“現在肚子不痛了,剛才可能是孩子太調皮,在踢我。”
“恩。”太妃娘娘輕應一聲,示意婢女送大夫出門,隨之拿藥,自己則站在床邊望著帳子裡,“你和霜兒,是為什麼事吵起來?”
她只知道絳霜突然跑來對她旁推側敲,試探她的意思,語裡滿是對蘇映雪掌管王府內務的不大滿意。說了會便忍氣吞聲走了,似乎是對胤軒遲遲不肯休妃的急噪。
而後不等她歇個午覺,便傳來蕭闌歆與絳霜吵嘴,絳霜將蕭闌歆推下亭子臺階的事。乍聽此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蕭闌歆肚子裡的孩子,她怕絳霜受了從此不能生孩子的刺激,一時衝動了。
而她也是老糊塗了,雖然胤軒從一開始不肯承認這個孩子是他的,但她就是報著一種期盼的心態,等著這個孩子出世。她想的是,生下再確認也不遲,至少這樣她不會錯失。
至於對蕭闌歆,她永遠會是不冷不熱的態度,現在只是看在這個有一半可能都不到的孩子份上留下她。
只聽得帳子內的蕭闌歆委屈道:“可能是絳霜接受不了她不能生育的事實……姨母,闌歆真的沒有說什麼,只是在那安撫肚子裡的孩子……”
“好了!”寧太妃聽得臉色微沉,制止她,“這件事哀家會查清楚的,你且安心養胎,呆會哀家讓人送些補品過來……”
“姨母!”蕭闌歆撐起身子,不肯死心,撩開帳子看過來,“姨母,您要相信這個孩子一定是景親王府的血脈,您瞧……”
說著,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掛在頸間的玉蛇墜子遞給寧太妃,“這是孩子爹爹那日遺留下來的,闌歆記得他的右胳膊上有一顆很大的肉痣。”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寧太妃的臉色瞬息鐵青,捏著墜子的手有些顫抖,眸光冰冷,“你明明知道那一夜不是胤軒對不對!”
“嗚。”蕭闌歆哭起來,可憐巴巴,“那時屋裡沒有燈,而且闌歆一直在掙扎,只記得抓他的時候抓到了一顆肉痣……所以,所以看到那條腰帶後,以為是胤軒……直到後來無意中聽說小王爺遺失了一塊玉墜……”
溫祺?
聽到這裡,映雪只覺心口被炸開了,炸得她雙耳嚶嗡。怎麼可能會是溫祺!溫祺明明還只是個孩子呀!
荒謬!
只聽得蕭闌歆又抽抽搭搭道:“闌歆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只是腹中珠胎已暗結,孩子是無辜的,嗚……姨母……”
寧太妃的臉色更加難看,陡然一把甩開蕭闌歆緊緊抓著她的手,轉身走出內室。
等走到映雪和月箏旁邊,她神色複雜的看了兩人一眼,終是什麼話也沒說,走出去。
“姐姐,我們也出去吧。”月箏瞧了那還在哭哭啼啼的蕭闌歆一眼,忙不迭的要走人。誰瞧不出來這個女人在假哭,死皮賴臉賴在這裡,不知是為了什麼。
“恩。”映雪則是再次聞了聞屋子裡的花香,靜靜走出去。
八月飄桂香的日子要到了麼?
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有些涼,她下意識去拉輕輕搭在身上的薄被,卻碰到一隻溫熱的手。
“誰?”她被嚇了一大跳,瞌睡全醒了。
睜眼,只見床旁站著一個高大的影子,擋住了她所有的光亮,卻讓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你回來了?”她緊緊抓住他開始在她嬌軀上游移的手。
“恩。”他暗啞,掙脫她的手,堅決要從她的胸前往上游移,到她纖細柔嫩的脖子,再到她的臉,摩挲。
她的身子立即僵住,素手依舊抓著他,望著他那雙灼亮的眸子。
他的手粗糙了,撫得她的臉有些不適,卻很柔情,他道:“我今夜經過卞州,所以回來看看。”說著,陡然將他高大的體魄擠上榻來,側身抱著她,與她臉貼臉。
她感受到他的鬍渣,被扎得有些疼,螓首微微後仰,“王爺今夜歇下嗎?”
他不出聲,只是用他強壯有力的臂膀摟著她的軟腰,扶著她的螓首貼近他摩挲她的發頂。
又是這樣。
她沒有掙扎,聽著他沉穩規律的心跳,沉默。
他的心跳與她的心跳是同一節拍,他們的身子貼得很近,她甚至能聞得到他身上的淡淡火藥味和血腥味,那是屬於戰場的味道。
而她被他這樣抱著,全身暖烘烘的,暖得發燙。仰面,水眸睜得大大的,在黑暗中望著他的側臉,等待他說話。
他抱著她,總是那樣莫名奇妙。
“看什麼?”他轉過他的側臉,眸中灼亮。
“為什麼這樣?”她問他。
“呵,本王抱本王的王妃還需要為什麼嗎?女人!”他笑,臂膀一收,又將她摟緊了一些。
她縮在他懷裡,身子與他契合,不敢亂動,也不做聲,將頭埋下來,不再看他。
“為什麼不將蕭闌歆抓出來?”半晌,他低沉的聲音在她發頂響起。
“真正要殺獨孤北冀的人,根本就不是蕭闌歆!”她立即回道,再仰面看他,“為什麼王爺不親自來,是害怕嗎?害怕真正的兇手根本不是蕭闌歆!?”
“害怕?”他的身子明顯一僵,俊臉上卻紋絲不動,“你以為本王沒有查?本王不在,並不代表本王不管府裡的事,王妃的表現很不錯。”
“那王爺查出什麼來了?”她直接忽略他最後那句譏誚,能對她冷嘲熱諷了,表示這個男人恢復正常了。
“呵,王妃想知道什麼?”他不好好的答。
“銀針上淬毒之人,在臣妾牢飯裡下毒之人,放毒蠍子之人,毒害獨孤北冀之人,這次的縱火行兇者。”她眉一蹙,決定不含糊。
“那並不是縱火行兇。”他眸中暗沉,直接挑了最後一個,“確實是絳霜不小心燒了地毯。”
“而後將錯就錯,打算索性燒了整個屋子?”她冷笑,看到男人的眸光裡閃過一絲猶豫與掙扎。
“一切始作俑者是蕭闌歆,那一夜是她將整瓶毒香摔在了絳霜的屋子裡,只因她那邊實在是瞞不住,不然,她也不會想殺你滅口。”男人眸中幽深。
“那王爺有沒有想過蕭闌歆為什麼要殺獨孤北冀?她的理由呢?”映雪從他懷裡鑽出來,冷道:“王爺讓我管理內務,賜予我權利,就是想讓我自己保護自己,因為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蕭闌歆根本不會傷害連絳霜,矛頭只會指向我!王爺,你比誰都知道這是為什麼!”
她坐起了身子,冷冷俯視這個男人,“我絕不再做她的替罪羔羊,絕不!”
“該死的,本王沒有再讓你做絳霜的替罪之身!”他同樣起身,一把拽住她,狠狠拉進懷裡抱住,“你是你,她是她,本王只是想讓你保護自己!”
她被他緊緊抱著,下巴抵在他的頸窩,“你為什麼不肯接受連絳霜已經改變了的事實?碧雪園失火的事對你的打擊很大對不對?因為連你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女子會欺騙自己!”
“她沒有欺騙我!”他依舊將她抱得很緊,頭顱深深埋進她的頸側,“她只是想博取我的憐愛與注意,因為我該死的被你吸引了,你知道嗎?”
她身子一僵,心頭突然很難受。
他依然抱著她不肯放,嗓音越來越低啞,“她做這些都是為了我,她打芷玉報復你,是非不分誣陷你……這些的這些都是因為我,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她的身子僵得更厲害:“指引馮豐的人殺我,唆使牟伊人擄走我,毒害獨孤北冀,這樣的愛,你也能接受嗎?”
他不做聲,卻是將她抱得更緊,緊到讓她窒息。而後陡然用雙掌捧住她的臉,薄唇侵佔了她。
他的吻很急很重,重重的吸吮,不肯放開。
她狠狠咬住他,冷道:“放開!”滿嘴的血腥,全是他的。她不要這樣的他。
“不放!”他低吼,陡然一把將她壓在了身下,火熱的薄唇開始狂亂吻她的玉頸,撕她的衣,“本王不會放開你,你是本王的,永遠是本王的!”
他亂了。
“不!”她捶他打他,躺在他的身下,抓破了他的衣。
她也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