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少奶奶 待望(二)
待望(二)
一室的淺紫,從窗幔到珠簾字,再到紗帳,床頂的流蘇,淡雅中帶了點點俏皮,而屋子的主人淺淺背靠床頭,正在讓西門一勺一勺的喂湯藥。她左手手腕纏了紗布,無力的垂著,使不上力。
西門一勺一勺的喂,沒有說話,偶爾為她擦擦溢出來的藥汁,動作輕柔體貼。
“二師兄,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皇宮?”等喝完,捻了一顆話梅含在嘴裡,淺淺終於問出聲。
西門讓宮女將空碗端下去,回頭道:“等過了今晚,我們就能出宮。”
“今日是長公主的大婚之日,宮裡肯定非常熱鬧,二師兄,我們是不是要趁亂出宮?”
“趁亂倒不必。”西門愛憐的為她蓋好被子,笑道:“當今聖上是我們的大師兄,想要出宮我們大可光明正大的出去,只是現在我們必須先把你身上的碎骨散解了,才能安安心心的出宮。”
“碎骨散的解藥只有朱櫻才有,她真卑鄙,竟然在盛糕點的盤子上淬毒……”一說起這個,淺淺氣躁了些,大聲道:“二師兄,我們可以去告訴大師兄,他是君主,一定能幫我們出這口氣……”
“不要告訴他。”西門臉色暗沉下來,帶了些愧疚輕撫小丫頭的臉蛋道:“都是二師兄的錯,沒有照顧好你才讓人鑽了空子,也讓你用內力使鞭……聽二師兄的話,在沒拿到解藥前不要使內力,手腳也不要使力……”
“嗯。”淺淺聽著,大眼睛委屈的眨了眨,用右手撐著左手手腕道:“我知道我身上的骨頭現在是一碰就碎的,我會好好待著,不讓師兄你擔心的。不過我不希望二師兄為我做出傷害人的事,如果朱櫻執意不肯給解藥,你也不要答應她什麼,畢竟我的這條命在七年前就已不在了,能活,是我幸;不能活,是我命。”
她這樣一說,西門愈加心疼,輕微呵斥道:“誰說讓你死的,師兄的一番苦心你還看不出來嗎?師兄只希望你好好的活著,明白嗎?”
然後低嘆一聲,站起身,“你好好歇息一下,晚上我們有段路要趕,嗯?”
“好。”淺淺乖乖鑽入被窩裡,閉上眼睛睫毛顫了顫,嘴中含糊不清起來:“師兄,我好睏……”
西門沒有做聲,等她眼珠不再動昏睡過去,喚來一個貼身宮婢換上淺淺的衣物躺在床上,自己則將淺淺連棉被一起裹了,抱起疾步往後門走。後門那處已經有輛馬車停在那兒了,車上坐著兩個穿侍衛服的親信,他將淺淺抱上車,瞧了車裡的月箏一眼,交給他們一塊御賜金牌,“這是皇上御賜的出宮令牌,你們將她們送往西京八里坪,我大概天亮前能趕到那裡與你們會合。”
“是。”兩個親信半刻耽誤不得,韁繩一勒,“篤篤”策馬前行起來。
西門目送他們遠去,終是眸中沉了沉,轉身往鳴鸞殿方向走。
此刻宮中正大擺喜宴,到處喜氣高漲,人聲鼎沸,寧太后一身喜氣的暗紅華服,牽著新娘子青楚的手從殿裡款款走出,而後對新郎倌葉雲坤道:“長公主就交給你了,你這個駙馬爺可要善待哀家的公主。”
“母后,兒臣一定會照顧好長公主,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一身喜服的青楚嬌羞的嗔了他一眼,而後將螓首微微垂下,有了新娘子的羞澀。
“嗯,那就好。”寧太后滿意的微微頷首,瞥了眾人一眼,問道:“皇上和皇后怎麼還沒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耽擱了?快快派人去請。”
“是,太后娘娘。”
公公正要去請,便聽得一聲“皇上駕到”破空而來,之間連胤軒攜皇后連絳霜穩穩坐在龍車裡,浩浩蕩蕩出現在眾人眼界。
“母后。”稍頃,連胤軒俊臉微白下車來,先是對母親問候,而後對眼前的新人沉穩道:“朕今日身子時感不適,故有些來遲。”
“皇上龍體要緊,請皇上保重龍體。”
“皇兒是哪裡不舒服?請御醫了嗎?”寧太后也看到了兒子那臉不正常的白,看著他身邊的皇后,問她:“怎麼回事?”
“回母后,皇上可能是舊疾犯了,兒臣請過御醫……”
“皇后,朕沒事。”連胤軒打斷她,也不答母后的話,轉首對眾人大聲道:“今日是長公主大喜之日,朕要親自送嫁至宮門,以做到普天同慶,君民同慶!另外,朕在此還要宣佈一件事!”
說著,看看一旁的葉雲坤,劍眉飛揚起來:“駙馬葉雲坤,原大內侍衛統領冷炎,七年前在護朕去卞州路上遭叛賊宇文祁都陷害,導致滿門抄斬。今日朕為他洗清冤屈,還復其正身,封冷公靖國公名號,賜冷炎免死金牌,終身無死罪!”
“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了,起吧。”他伸手去摻跪在地上的葉雲坤和青楚,道:“今日是你們的大喜之日,朕來湊湊熱鬧,來個雙喜臨門。”
“謝皇上!”
“……”連胤軒抿起薄唇,示意青楚上轎出發。而後與葉雲坤對視一眼,重新上了龍車斂眉不置一語,絳霜則坐了鳳攆跟在後面,如此盛大排場的穿梭在皇宮的紅牆長巷中。
映雪身為昭儀並沒有參加這樣隆重的盛會,只是在她的茝若房安安靜靜坐著,逗著小嫵塵玩。她親自為嫵塵做了一個小撥浪鼓,手把手的教孩子玩,玩累了將她放在搖籃裡哄睡過去。
楚幕連在幾日前出宮了,帶著湄顏留給他的那顆紫色水晶珠子,回到了蓮鞝。卻不知為何,她總是記起他離去前對她說的那句“你要好好保重!”
也許是他當時說的太感傷吧,離別前的感傷,因為大家都知道,以後能不能再見面還是個未知數。有些人,也許真的要從此天各一方了。
她站起身,交代了芷蘭幾句,而後急匆匆往德驊殿方向走。今日的確是青楚的大喜之日,但她也沒忘記後宮裡有個朱櫻。
“不要過去!”有人擋在了她的轎子面前,將她從轎子裡拉出來,吼道:“好好在昭陽待著,哪兒都不要去!”
她嚇了一跳,甩開西門的手:“西門大哥,你怎麼了?”
眼前的西門劍眉緊縮,怒氣薄生,雖說是一身白衣,卻帶著一股冷凜與犀利,說話的語氣更是霸道倨傲,目光如刀子剮著她。她的西門大哥什麼時候對她發過這麼大的脾氣了?
“回去!”眼前的男人不肯退一步,嗓音愈加冷起來,“德驊殿的事你根本管不了,摻和進去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那溫祺怎麼辦?”她也冷起來,道:“如果溫祺真的要在今日鬧事,那他這輩子就完了,朱櫻是不會替他著想的,他的皇兄今日也在等著他自投羅網……”
“呵,如果他夠聰明,就不會自投羅網。”西門的眉擰得更深,灼灼看著她:“所以說他是孩子心性,不跌一跤他是不會悔改的,而且朱櫻在宮裡有同黨,不用此法根本抓不出他。”
“你……”映雪看著那雙眸子,心頭漸漸升起迷霧,“西門大哥,你跟連胤軒說了一樣的話,你也贊成他這麼做?”
“嗯。”西門不置可否,長身玉立,睨著她:“朱櫻已經在動亂了,廣午門和武德門烽煙四起,冥黨做前鋒殺開一條血路,而他們集結的各地亂黨則趁勢湧進來,數量比我們想象中要多。所以,長公主今日怕是嫁不成了。”
“你們原本就沒打算讓今日成為嫁娶之日!”映雪音量微抬,蹙眉:“連胤軒有沒有說過怎麼處置溫祺?還有無辜的蕭闌歆,她快死了,不應該讓她的孩子這麼小就沒有娘……”
“你還這麼關心蕭闌歆的死活?”西門冷冷一笑,眸中墨色流轉,沒有一點玩世不恭的樣子,“她是罪有應得,活該受罪,死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算是一種解脫。”
“她死了?”映雪驚了一下。
“還沒有。”西門的眸子高深莫測起來,陡然揮手示意身後的侍從拖出一個瘦骨嶙峋的昏迷女子,扔在她面前,冷道:“這是我剛從德驊殿搜出來的,還剩一口氣,如果你想救她,就回到昭陽去。”
映雪這才發現西門的身後帶了幾個戴著半塊面具的暗衛,冷冷立在她的轎子前,不讓她的隨侍過去。看來是執意攔定她了。她道:“西門大哥,是連胤軒讓你這麼做的?”
“映雪,如果你相信他,就應該什麼事也不要插手。”這是西門冷冷的回答,而後最後看她一眼,轉身大步往回走。他應該是有急事的,步履快速沉穩,帶著他的暗衛幾步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她看他的背影片刻,心頭揮散不去那奇怪的感覺。隨即看向躺在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蕭闌歆,終是打了退堂鼓,示意侍從將蕭闌歆扶到轎子裡,走回茝若房。
天已暮色,老鴉在荒郊悽啼,雙翅一抖,在森林裡引起一陣騷動,而後又平靜下來,只聞風聲。
這裡是西京八里坪的那片野林,放眼望去,全是壁立挺直的白樺樹,茫茫的一片,沒有盡頭。兩匹馬兒在甩著尾巴吃草,身後的馬車車簾子在晚風中一蕩一蕩,非常安靜,而後突然讓一隻白嫩的素手撩開,探出淺淺睡眼朦朧的臉。
“月箏姐姐,這裡是哪裡?”她對著那背靠在樹幹上,望著落日沉思的女子問道,一時反應不過來此刻的情況。
月箏側臉憂傷,讓夕陽染得紅紅一圈,不動不停。她本背靠在白樺樹上想自己的心思,突聽到淺淺的聲音,忙用手抹抹眼角轉過頭來,笑道:“我們出宮了。”
“出宮了?”淺淺虛弱的朝這邊走過來,邊走邊看四周的景色,皺眉道:“我們是不是要去青衣的住處?二師兄呢?”
“不是。”月箏輕道,眼角微溼,雙眸亮晶晶的。她伸手來摻淺淺,扶她在旁邊的石塊上坐下,自己則重新靠在樹幹上,道:“我們不去那裡,西門說青衣已經嫁人了,那裡拆掉了……”
“青衣嫁人了?”淺淺吃了一驚,小嘴微開:“那晚我明明看到二師兄將青衣抱在懷裡,二師兄從來沒有這樣抱過一個女子的,她為什麼不嫁給二師兄?難道是因為我那夜太莽撞了?我去勸勸她……”
月箏搖搖頭,笑道:“你至少不明白你二師兄喜歡的人是誰,他現在正為他願意傾盡一生的女子留在宮裡,這樣才算是愛,青衣只是他的紅顏知己。”
“你是說映雪姐姐?”淺淺小嘴一抿,一點兒也不驚訝:“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映雪姐姐救過我的命,我不能傷她。如果映雪姐姐沒有嫁人,我也願意她做我的嫂嫂的。”
“嗯。”月箏才知這小女子心思,朝她這邊走過來,坐在她身邊,輕握起她的左腕:“還疼嗎?”
“還好。”
“西門在給你尋解藥,我猜他可能答應了朱櫻的條件。”
“什麼條件?”
“對胤軒不利的條件。朱櫻一直想殺胤軒,我想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尋到這次機會,一定是不會鬆口的。不過西門和胤軒的關係,西門肯定也不會答應她太過分的條件。所以我猜想她的主意肯定打在蓮毒身上,畢竟胤軒身上蓮毒未清,隨時可能有性命之憂。”
“但是皇后娘娘不是替大師兄尋到千年芝草了嗎?”淺淺大為不解,臉上細細的絨毛在夕陽下分外分明:“有了這千年芝草,大師兄的蓮毒就能徹底清除了。”
“是啊。”月箏淺笑,為她搭上一件衣裳,隔去夜露:“我只是猜測,這次長公主大婚,景耆王一直蠢蠢欲動不肯善罷甘休,這次也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而西門和胤軒怕是早已做好了準備,等著手到擒來,恰好朱櫻又拿你做威脅,西門索性將計就計,給他們殺個回馬槍。不過……”
說到此處,她些微擔憂起來,秀眉輕蹙:“不過皇宮內人心險惡,暗礁重重,我怕胤軒腹部受敵。這次你我二人出宮來,怕是再也回不到那個地方去了……”
“月箏姐姐,你還想回去?”原來剛才是偷偷躲著哭的。
月箏抿唇,看著遠處日落後的晚霞:“沒有了這落日,晚霞再美,也是淒涼的。”
“既然捨不得,又為什麼出宮呢?況且姐姐也是大師兄的婕妤……我不想呆在皇宮,指向跟二師兄遠走天涯,出宮對我來說算是解脫了……”
“是啊,解脫了。”月箏憂傷道,站起身朝馬車走,“走出了那道門,月箏就重生了,不再渴求他能看我一眼,只求,從此無慾無求。”
“啊,月箏姐姐等等我。”淺淺望望逐漸黑下來的天色,忙起身跟上,道:“二師兄說什麼時候能來接應我們?還有,他為什麼要弄暈我呢?害得我睡了好久……”
“呵呵,他不弄暈你,你捨得走嗎?”月箏託她上車,笑道:“他會沒事的,說在天亮前能趕到,讓我們繼續走。”
“真的能安全出宮嗎?”淺淺痴痴望著外面,隨著馬車的前行,捨不得放下手中的布簾子。
當今聖上親自送長公主到宮門的喜轎,在半路就被人攔截了,廣午門處陡然燃起重重濃煙,大老遠即可見,而守門侍衛與門外亂黨短兵交接的聲音更是不絕於耳,於是這裡瞬間亂成一團,宮女太監紛紛成鳥獸狀丟扇躲閃。
“青楚。”新郎倌葉雲坤忙將新娘子從轎攆上抱下來,對她道:“先帶皇后娘娘回鳳鸞殿,我在這裡護駕。”
青楚明瞭,與丈夫心領神會的對視一眼,牽著大肚子的絳霜往鳳鸞殿方向跑,邊跑邊呵斥那些逃得比主子還快的奴才:“白養了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大難臨頭比主子跑得還快!”
連絳霜則沒有叫罵,默默回首望了依舊坐在龍車裡的連胤軒一眼,託著肚子往鳳鸞殿走。
這邊的連胤軒的確還坐在車裡,他隔著紗幔望望外面,問道:“情況怎麼樣?”
“回皇上,門外是冥黨的人,攻勢很兇猛,而且人數比我們預計的要多。”葉雲坤已扯去那一身大紅喜服,露出裡面青色的袍子,揖手恭敬稟報道。
“駙馬爺,你明明知道我是誰。”車內的人風趣笑出,朗聲道:“打仗這是我就不太懂了,頂多可以坐在車裡裝裝皇帝的樣子,糊弄一下人,哎,不知道這景耆王爺出現沒有呢?”
“皇上在此,他們一定會出現的,畢竟他們的目標是皇上。只是西門公子,如此可否太冒險?”
“冒險一點才夠刺激。”車內的人撇撇嘴,唇一勾,懶懶躺在椅背上,“朱櫻這女人也真夠毒辣的,竟然要胤軒吃這種鬼東西,要是我身上帶蓮毒,估計一運內力就血管爆裂而亡,不過也整得我心裡噁心。”
“這是一種催毒水,無色無味無毒,正常人喝了沒事,但是如果體內暗藏毒素,便會被引發出來……所以她才敢以公子你給皇上下這種難以察覺的催毒水為條件,拿出碎骨散解藥。畢竟皇上的膳食防毒程序是非常複雜的,她只有以公子你與皇上的關係,才有機會下這一副用銀針也查不出的催毒水。”
“他應該不會怪我背叛吧?”
“不會,畢竟公子你是為了你們的小師妹。但是西門公子,接下來的時辰你可得注意些了,你現在是皇上的身份,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話還未說完,只聽“嗖”的一聲,一支淬火的利箭釘在車板上,立即燃起起那輕曼的紗帳。
“來真的了!”車內的人這才大叫一聲,忙從車裡跳出來,讓其他人護駕,自己也用手抓住了幾支利箭,運功一扔直直射成回頭箭,撂倒了幾個亂黨分子。
“來頭真大!”看來是真冥黨破門而入了,一個個背弓拿箭,來勢洶洶。
“狗皇帝在那裡!”剛走幾步,借冥黨開路之光的亂黨頭領卻陡然一聲大吼,仿若蜂兒見了蜜,全部蜂擁朝他這邊砍過來。
葉雲坤忙為他擋住,道:“皇上,往東宮方向跑!”
“好。”他自然求之不得,連忙施展輕功躲過那些利箭,輕輕鬆鬆往朝堂方向跑。豈料剛轉個轉角,一把利劍驀然朝他刺來。
“呵!”他這下被嚇出一身冷汗,忙側身閃過,借隔壁使力翻落,再回轉身子空手赤拳對付朱櫻。
“連胤軒,你的死期到了!”朱櫻拿著利劍,一聲嬌呵,劍勢生花。
他笑了笑,雖赤手對利劍閃得有些吃力,卻依舊調侃道:“有本事你就來,朕等著!”
“你體內有蓮毒,我看你能撐多久!”朱櫻瞧著他那蒼白的臉色,也不急,陰冷一笑,步步緊逼起來。
易容成西門的連胤軒帶著暗衛疾步走的方向是鳴鸞殿,他早已派人守好了長寧,鳳鸞,昭陽三宮,只等著解決最重要的事。
入殿,只有大內侍衛統領守在那裡,連鷹因護送和親公主,故不能趕到。
其實他易不易容成西門都沒有關係,只需西門將亂黨引開即可,然後順藤摸瓜,抽絲剝繭。
“皇上,西門公子已將朱櫻漸漸往廣陽殿引,亂黨也往那邊殺過去。”
“西宮那邊呢?”
“守住了,亂黨還未殺進去,不過冥黨的人往鳴鸞殿這邊過來了。”
他劍眉一挑,利眸微眯:“殺父之仇,果然是不共戴天的。即便朕給了他一副新的軀殼,一分嶄新的生活,他也還是銀面夏侯玄!”
話剛落,殿外便已傳來刀劍的聲音嗎,一群頭戴鷹臉面具身手敏捷的黑衣人與他的羽林軍殺成一片。
他大步走出去,負手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望著人群中那個高高瘦瘦的黑色身影。
那個身影也抬起看他,一雙冰冷的鷹眼閃著陰沉。而後幾個起落,踏過眾人的肩。飛上臺階來。
連胤軒冷冷瞧著重生後的銀面夜冥,抿唇沒有出聲。
夜冥戴了鷹臉面具,身高七尺有餘,高高瘦瘦,依舊是一襲黑衣。他與連胤軒對視了片刻,終是出聲道:“我在牢裡說過,如果映雪想跟我走,我一定會帶她走的。這次我不管你是不是手到擒來,總之我進來了,就一定要去見映雪。另外,你的人頭不是賞金,而是一命還一命。”
聲落,已是使出手裡的雙鐧,直直朝這邊逼過來。
連胤軒不得不接過統領遞過來的劍,與他對打起來,邊打邊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朱櫻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你與她勾結,就是斷了自己的活路!”
“這個我知道!”銀面還在進逼,冷道:“如果不靠她,我如何進得宮來?我不想就此與映雪成為兩兩相忘的路人,我要帶她出宮,她曾說願與我在山野做一對世外夫妻。這樣的生活,只有我能給!”
“你現在是一個冷麵殺手,雙手沾滿血腥,你以為你能給她什麼?”連胤軒聽罷,眸一沉,心頭立即怒火橫生,厲聲呵斥道:“她現在是我的女人,是去是留,還犯不著你管!”
吼著,手上的劍勢凌厲起來,反攻為守對敵人攻城掠地,不再退讓。
銀面見難以脫身,陡然雙鐧一收,抬手吹了個響哨,躍下高臺去。而後便見殿頂的天空黑壓壓一片起來,黑蝙蝠的“吱吱”聲咯得人的心直髮麻。
連胤軒不得不用劍去擊這群齜牙咧嘴的蝙蝠,眼角瞥到銀面帶著他的殺手手下借靠蝙蝠的掩護紛紛撤退,直直往後宮方向去。
“這些蝙蝠是哪來的?”眼見這些小東西無法快速消滅完,連胤軒皺緊英挺的劍眉,“夜冥懂蝙蝠語,看來是有備而來。”
“皇上,這些蝙蝠應該是從冷宮那邊飛過來的,那邊比較偏遠僻靜。”
“冷宮?”連胤軒眸光閃了一下,陡然用長指掐了一片樹葉,放在唇邊吹響,是那首《淨心咒》。
果然不出一會,那群撲騰看見人就咬的黑蝙蝠瞬間安靜下來,或歇在地上,或趴在牆上,一動不再動。
連胤軒放開唇邊那片樹葉,眯眸吩咐起來:“速速派人去冷宮,那裡也許還藏著什麼朕不知道的秘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