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世歹妃 101 戲獅傷美眷
101 戲獅傷美眷
高興過頭的結果之一就是酒喝得太多,宮監來報公主府舞獅隊已在神照街開鑼時,青執雖然紅光滿面笑聲不減,腳下卻是半步也挪不動了。
仗著酒勁兒孩子氣地耍賴要去看自己倆寶貝閨女兒舞獅,被左右二位夫人架著一吼,一個字不敢多說,乖眉順眼地回寢殿歇息去了。
其他賓客怯於三位人中之龍的威勢般,心照不宣各自散去,獨留三人鼎立,於無聲處風起雲湧。
“兩位皇妹一胞同出,生母去得早,跟在母妃身邊長大,性格動靜不一,俱都伶俐討喜…”
“錦某常聞兆凌殿下文治武功,聲名赫赫,不成想閒時竟愛與人說媒呢。”
分明的調笑裡夾雜著一絲半縷的嗤意。
青雋淺笑不變,話頭陡轉。“侯爺萬紫千紅採遍,依舊瀟然自如,小王佩服。說媒一事,恐怕一輩子也沾不上你的邊兒。”
言下之意,我妹妹是不可能嫁給你這個花心大蘿蔔滴。
目光朝另一邊稍打,看似隨意,不乏深意。
他家孃親與蘿姨打眼就瞧上了眼前這兩位,明裡暗裡使了好些眼色,提醒他記掛著妹妹的事。
就他看來,沒譜。
他家珣寶兒從前受的委屈是他給的,再報應也不該報應在妹子身上。
點到為止的話題就此打住,青雋本就是無心一提,算是不負使命,腦筋轉到了自家媳婦兒那裡,黑亮的眼眸往下一瞅,便是氤氳起無邊的溫柔。
“殿下這枚指環,倒是別緻得緊。”
雲鳳澤一直靜默地望著遠空綿雪,乍聽得這句,心念一動便折回視線,盯著青雋無名指上的豬頭狀指環,半點笑意也不見。
果然,青雋眼裡的溫柔擴散到臉上,濃得化不開。“珣兒送的,說是夫妻對戒,情侶款,戴在無名指上,直通心臟,血脈相連,象徵獨一無二,一生一世。”
他的這枚,是墨翠質的外輪廓,淺淺的立體感;珣寶兒的那枚,是羊脂玉的內瓤兒,飽滿而逼真。兩枚指環一搭一扣,黑白容融,親密無間,那叫一個完美圓滿。
陷入甜蜜沉湎的男人洞察力暫失,似乎沒有感應到周遭低得凝雪成冰的氣壓。
錦炫斯臉上的戲謔嬉笑早沒了蹤跡,黑氣一股一股地直往外冒。
雲鳳澤極力壓抑著心中翻滾的銳痛與酸氣,大步如飛地一徑往前走,似乎想甩掉現下的魂魄,迴歸清冷如初的自己。
直到登上高高的攬景臺,望見下方舞得歡生的金獅,才漸漸平靜了心潮,回覆了清明眼神。
真是舞得歡生。神氣無匹,趾高氣揚的,大大的獅眼眨巴得活靈活現,透著真實可感的狡黠機靈勁兒,全不似往常見過的那些動作純熟但為了演而演的獅隊。
就算不是打頭的,雲鳳澤相信自己也能從幾十頭北獅裡認出它來。
“那頭獅舞得不錯。”
錦炫斯緩著步子過來,似乎也注意到了。嗓音還低沉著,臉色卻煦朗了不少。
獅身不大,被其他明顯大了一兩圈的獅子圍著繞著,頗有些小女兒家的小巧玲瓏,踩著鑼鼓點搖頭擺尾踏低騰高,倒是靈活悅動,憨態可掬得緊。
九成是凌寰帝那對寶貝女兒了吧!
眼尖地瞄到純紅綴白毛邊秀致軟靴,錦炫斯不覺輕笑,掃了眼身旁小奴才舉著的托盤,抬手捏了一顆銀錠子便往下丟。
那頭小獅子確實有趣,花樣百出地蹦跳著翻滾著,一個動作一件物什地朝外甩,真金白銀也有,珠寶小玩意兒也有,跟個百寶囊似的,無怪乎大人小孩兒眼花繚亂,搶得一窩蜂。
倒是會帶動氣氛。
雲鳳澤看著望著,不禁也笑出了聲。
看它朝人群裡撒了不少物事,估計也沒多少儲備了,也開始抓了金銀錠子往下扔,權當給它補給了。
小金獅很快發現了財路,昂頭抬胸地接住了小塊錠子,快活得左右亂擺。
倆異國貴客越發覺著有趣,又挑了些大點兒的元寶拋過去,都被迅捷穩當地接在爪下銜入口中。亮閃閃的獅眼眨得更加得意,似乎還帶了些驕傲與挑釁。
錦炫斯嘴角輕勾,起了些逗弄的壞心思。滿把抓起錁子錠子,劈頭蓋腦朝獅頭招呼過去。
雲鳳澤褐瞳盈滿意趣,心情似乎很久都沒像此刻這般輕鬆愜意。雖沒有學著錦炫斯那樣漫天撒錢,卻也玩出了興頭,後來丟下去的大小金銀,都施加了不小的內力。
看得出來,小金獅頭有些武功底子。
不過雙蹄難敵四手,在數量與速度、力道與高度的數重攻勢下,小金獅很快招架不住,無法全數接住天上掉的金銀。
小腦袋一甩,小屁股一撅,也不勉強,瀟灑地將落在地上的錢寶留給大夥兒哄搶,自個兒小蹄子一刨,小身子一轉,便要去搶梯架上的花球。
竟似不帶他們玩了般。
玩興正濃的二人哪裡肯輕易罷手,對視一眼,唇角壞意愈加恣肆。
大塊小粒的錢寶如同長了眼睛般,直衝著小金獅而去,霹靂乓啷敲打在銅鐵外皮上的聲音,隔著遙遠的距離、夾著喧嚷的人群,兩人都聽得清晰。
小金獅敏銳地發現了錢寶來向,敏捷地從梯架上躍下,腦袋一扭眼睛一瞪,似乎生氣了。
將盤子裡最後一點金錁銀塊兒拋將過去,小金獅原地打了個滾想躲開,還是多多少少中了幾招。
依稀的吃痛聲悶悶傳來,嬌嬌嫩嫩地忽然就撩動了他們的心。
小金獅躍出獅陣奔往旁邊休整處,獅頭連著身體尾巴被高高拋起丟到一邊,露出裡面的兩名如花美眷。
“拿錢砸人了不起哦?!至於下這麼重的手麼?!”
為首的美眷叉腰跺腳氣勢洶洶,清脆的嗓音裹著強烈的怒意,瞬間驚震了居高臨下的三名出色男人。
“珣寶兒!”
一直淡然旁觀錦衣侯與鎮國公戲獅的青某人剎那回神,不由分說便騰身躍下高牆。
剩下的兩個,不錯眼珠地盯著雪膚漆發、紅衣明眸的芳姿,笑意蕩然無存,滿面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