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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歹妃 102 五味雜陳

作者:南宮若思凝

102 五味雜陳

“傷到哪裡了?破皮了沒?出血了沒?痛不痛?”

一迭聲地驚呼著,青雋輕手輕腳地攬過他家媳婦兒,摸摸這兒瞧瞧那兒,都有些語無倫次了。9; 提供Txt免费下载)

他家珣寶兒鼓著腮幫嘟著嫣唇,大眼睛水汽汪汪的,小尖臉委屈巴巴的,任他抱著哄著,就是不吭聲。

“我以為是那兩個丫頭,才沒攔著他們的。是我疏忽了,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寶兒乖,別不理我,嗯?”

比她還委屈的模樣讓趙明月忍俊不禁:“我也沒什麼大礙,你莫要大驚小怪的。”

笑樣兒牽動臉頰額頭的神經,嗓音不由一緊,帶出幾絲哽咽。

果然有人疼惜,她越來越嬌氣了。

“怎麼沒有大礙?!”

大手捉下捂著額頭輕揉的小手,瞧見手背的暗痕,頰側的刮擦,額前的紅腫,青雋幽邃的漆瞳仿如被傳染般,轉瞬泛紅。

不由分說抱起嬌軀就往身後洞開的門裡走,對另外一名同樣,不,是更加委屈巴巴的俏丫頭視而不見。

為神馬?!

為神馬是她跟她妹妹,二皇兄就不攔著?!

一而再地忽略她,當真是她親哥嗎?!

“我不吃你剛才用門夾過的核桃,那個不能補腦。”

皇城之巔的兩名華胄從震驚中回神,翩然落地,急急跨進門,就見心心念唸的人兒已經圍上了白地滾紅邊的狐裘,舒愜隨性地靠在高背寬臂太師椅內,小紅靴隨著腿兒一晃一晃的,正側著臉兒跟店夥說話。

從兩人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光聽語氣便知道她怒氣已歇。或者說,沒有遷怒其他人。

烏亮的長髮為了方便舞獅編成辮子盡數盤起,雪頸線條愈加修美,五官更見立體鮮明,教輕淺的酒窩一襯,堪稱動人絕景。

錦炫斯卻是斜眉憂目,緊張兮兮地觀察著她的神色,大有她牽一絲肌肉他動全身筋骨的勢頭。

陡起的驚呼效果很明顯,不僅斷然扯回了倆散財美男子的神思,更差點引得二人內心的關切衝口而出。

“弄疼你了?”

青雋也被嚇得不輕,忙停下擦藥的動作,捏著小手反覆地看、輕輕地吹氣。

“相公,你身上有沒有千八把兩的,借我用下。”

“看上什麼了?”

瞧他家媳婦兒元氣十足地跳下椅子,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嬌憨寶氣樣兒,青雋雖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放了心。

“這群笨蛋,在外面折騰半天,一個子兒都沒搶著,為了安撫他們的心情,保證極味的優質服務,我得給他們補上。回頭你跟擎…嗯,冽軒報銷唄。”

點晃過半座前堂的玉指收回,輕惑燦眸兒朝著藺大掌櫃緩緩眨巴。“今兒不是不對外營業麼?”

“銀璈鎮國公,金彤錦衣侯。”

礙?

趙明月戳了戳忽然沉下臉的青某人,清淺解頤,腰肢輕曲。

“方才不知是王妃娘娘,炫斯放肆,誤以金銀傷了娘娘,萬望見諒。”

錦袖輕轉間,千兩銀票攤於掌心。“此物雖不足以言歉,願王妃笑納。”

“不是我,是別人,侯爺就可以隨便傷害了?”

趙明月冷哼,大眼倏忽狠瞪。“我不喜歡拿陌生人的東西。”

既沒有笑,也不準備納。

“錢財表不了誠意,那便以酒賠禮,娘娘意下如何?”

淡睇額上紅痕,淨麗的喉音發緊,雲鳳澤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在父皇壽宴上還沒喝夠麼?

大眼朝他骨碌著。

“珣兒不能飲酒。”

“可以吃菜啊。”

小手拉住大手,趙氏某高仿王妃截斷自家爺的寒音,俏臉如花綻。“動彈了這麼久,我早餓了。”

明眸轉向深鬱重悶的散財二人組。“相公你先帶兩位貴客上去雅間,我去點菜選酒。”

青雋抬手輕撫她的笑顏。“只管點你愛吃的。”

寒腔自然轉暖調,無限溫存。

“安啦安啦。”

他家媳婦兒乖巧地點頭,小手一揮,小靴子一跺,帶著迅速聚攏的夥計朝廚房魚貫而入。

眉開眼展的慧黠模樣教紅衣白氅映襯,活脫脫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藺茗領著夥計有條不紊地將菜擺上桌,雲鳳澤慢慢掃過,久違的新奇菜式勾動心底的暖意,湧作面上的釅笑。

“王妃娘娘何在?”

錦炫斯鋒眉淡攏,聽得藺茗言說菜已上齊,收回逡巡於房門外樓梯間的視線,語氣裡的焦躁幾乎可察。

“娘娘舞獅即畢,深覺衣貌不佳,恐失禮於二位爺。又感倦乏,故先行回府休整歇息。”

烏色瞳眸深黯,藺大掌櫃直想撩袖子擦汗。“不過娘娘已精心挑選了佳餚美酒,交代小可務必侍奉周到。”

拿起公筷夾了一小撮放在錦氏大爺面前的空碗裡。“娘娘說,這些菜色必會讓二位爺一嘗即驚歎,畢生難忘。”

“你下去吧。”

青雋好整以暇地斟著酒,一派顏和色悅。

他就知道,以他家珣寶兒的睚眥必報,怎麼可能跟傷了她的人同席言歡。

眸光掠過拍桌子滿盤,色香味似乎俱全。“王妃的心意,還請國公與侯爺莫要辜負。”

“自當如此。”

雲鳳澤褐瞳漩笑,將筷子伸向另一道菜,與錦炫斯幾乎同時送進嘴裡。兩張處變不驚久矣的俊臉,瞬間扭曲。

小沒良心的,還是那麼記仇。

小流氓,還挺記仇。

鹹過苦夠,兩隻大手各自端起水杯漱了口,繼續堅定地轉向下一道菜。

咳咳咳!

看起來清淡素淨的菜,如何能上辣鼻口舌,下嗆咽胃心?!

下一秒,銀璈鎮國公咳得頸項泛紅面膛抽搐,差點沒涕淚橫流。

金彤錦衣侯倒是面色不改,一副如飲蜜糖的自若模樣。--不是好像,是真真切切地飲了,從嘴裡一直齁到腳底板。

紅燒肉排,不是拿醬燒的,是拿蜜糖醃製出來的。

從來蜂圍蝶繞的錦大侯爺,最是沾不得甜味。他之蜜糖,便是他之砒霜。從前的那些個紅顏美姬的,連在他面前提個甜字都不敢,遑論吃糕點喝糖水。

現下倒好,一忽隆兒給他找了齊。

別說作俑者不在,就是此刻那小流氓在這裡,除了哭笑不得,他也斷不捨得說一個重字,給一個冷眼。

端起酒杯,誠意十足地望向兆凌府男主人。“承蒙皇帝陛下與殿下盛情,錦某有眼不識,竟致誤傷王妃,深感歉疚。得罪之處,還請王爺寬宥。”

“錦衣侯言重。珣兒任性胡為慣了,喜歡與人驚喜。本王尚不知獅頭下是她,何況生人。她日裡又嬌氣,自己覺著委屈了,便大呼小叫的教旁人也不得安生。若本王動輒對那些個有眼無珠的斬盡殺絕,青城眼下怕是也沒幾個活人了。”

邃淵漆瞳乍釋然還凝寒,青雋似笑非笑地朝另一位有眼無珠人士舉了舉酒杯。

三人同時仰首,兩位異國貴客一飲而盡,本城地頭淺酌輒止。

噗!

三蓬水霧齊齊噴向空中,默契地交織融匯。

寶兒又長能耐了,打哪兒找來這種聞著醇香如酒喝著勝醋酸澀的液體?!

青雋勉強鎮壓住極度想扭曲的五官,忍不住幸災樂禍地抬眼去看那兩人。

真酸!

酸得他頭昏眼花,連思考的能力都暫時缺失了般。

雲鳳澤以手撫額,無聲展唇。

倒是十分貼合他此時的心境。

酸甜苦辣鹹,一生之味集於一桌之上數口之中,如何不令他驚歎,讓他難忘?

輕觸被酸倒的腮幫,錦炫斯才作勢要笑,便再度呲牙咧嘴。

霧氣溟濛的桃花眼眸深處,是愈發熾熱的痴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