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迷城 第三十九章 倒戈
第三十九章 倒戈
更新時間:2012-10-03
我方才恍然大悟,剛才鐵棺打開的同時,那具怪胎身上的屍毒肯定順著人俑的眼睛和嘴巴噴了出來,悶油瓶見我執意不肯走,才出此下策。想到這裡,我心裡一暖,也沒那麼憋屈了,更多的是懊悔和自責,心說他的手千萬別廢了才好。
小九傷得也不輕,臉上還被劃了一道,差點破了相。我吩咐老金子他們把止血藥和繃帶拿出來幫忙包紮,又從小九手裡小心翼翼地接過悶油瓶,架到肩上。
悶油瓶的手指腫得如同兩根兩根雙匯王中王,依舊面無表情,也不知這人到底有沒有七情六慾。我無奈地搖搖頭,趕緊扶他到一旁坐下,給他注射了一針消炎針,又拿出消炎藥喂他吃了才鬆了一口氣。
緩了一會兒,悶油瓶找我要來打火機,準備放血趨毒。我見他把匕首烤紅,比劃兩下作勢要向胳膊上劃,急忙擼起袖子把手伸到他嘴邊,道:“疼就咬一口。”
悶油瓶推開我的手臂,虛弱道:“扶住我。”
我跪在他後面死死抱住他的肩膀,又曲起一條腿當支架,將他的右臂穩穩放在上面。一切準備妥當,悶油瓶輕輕點了一下頭,沒等我回應就直接劃了下去。我只感覺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了,力氣大得害我差點沒摟住,一聲悶哼堵在他的嘴巴里,愣是沒發出來。
他在胳膊的不同位置分別劃了十字,用力一擠傷口,黑血就順著胳膊流了出來。雖然他對放血相當在行了,但親眼看見他對自己下手這麼狠,心裡還是說不出的難受。
折騰了一陣子,毒血終於被擠得差不多了,血液的顏色逐漸轉為鮮紅,手臂也不像剛才那樣浮腫。悶油瓶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力氣,軟軟癱倒在我懷裡。
我明顯感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幫他包紮完傷口,又脫下外套給他披上。墓道陰冷,我不停揉囧搓著悶油瓶的後背幫他取暖,又找來熱水和食物。
悶油瓶吃了點東西,逐漸恢復了一些意識,只是精神不太好,渾身乏力。我本想讓他靠在我肩上多休息休息,誰知他掙扎著爬了起來,又重新倚回牆上,面色冷得猶如冰霜,讓人莫名其妙。
我看他坐在那裡玩深沉,不說話也不看我,以為他還因為在上面的事情不爽,就想找個話題分散他的注意力。想起06年曾淘過一個鬥,之前已經被盜過好幾次了,其中一個發冢者好像也是發丘中朗將,便問他:“你們祖上有沒有一個叫張易的,祖籍山西?”
其實,我沒指望悶油瓶子會回答,只打算緩和一下氣氛,隨口問問罷了。誰知,他沉默了幾秒,悶聲道:“聽說過。只盜過一次墓,之後就收手了,在家族裡一直是個謎。”
聽他說完,我差點笑噴出來,可對方是悶油瓶,那人畢竟又是他的祖先,不好表現太過了,只好強忍著,差點憋出內傷。我還想順著這個話題多聊幾句,悶油瓶兩眼一閉往牆上一靠,不管我再說什麼也不搭話了。
自從打開那口棺材,悶油瓶的神情就非常不對勁,也許他自己的世界裡只能容得下他一個人。見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我知道多說無益,嘆了口氣,便過去檢查小九的傷勢。
小九身上的傷口雖然不少,倒也不深,我看沒有大礙,也就放心了。
小九望了一眼悶油瓶的方向,悄聲對我道:“不虧是啞巴張,打架跟不要命似的,那表情簡直像惡鬼,幾具活屍居然全被他一人搞定了。吳哥,他平時下鬥也跟打雞血似的?”
我心說,悶油瓶是淡定帝,當年一千隻血屍圍過來也沒見他多慌亂,誰知道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真能讓他失態的事情,那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
我沉默搖搖頭表示不清楚,下意識看向悶油瓶,發現他靠在牆邊垂著頭一動不動,可能是太累睡著了。
小九自覺身體沒什麼了,就直起身走到老崴旁邊,看那丫睡得直流口水,飛起一腳踹了上去。老崴被突如其來的外力驚醒,蹭得蹦起老高,迷迷糊糊大叫:“他孃的那個龜孫踢老子!”等發現是小九,立馬不敢吱聲了。
九姑娘的角色就像當年的潘子對三叔,底下人犯錯,不需要三叔親自過問,自然會有潘子處理。有人說這叫忠犬,我很反感這種稱謂,小九於我來說像手足,像親兄弟,不存在誰低誰一等,我想三叔也肯定是同樣的想法。
老崴一臉的不服氣,想發作又礙於小九的地位,嘴巴里悻悻然嘀咕了幾句。
“還他媽敢頂嘴!”小九又是一腳踹到老崴肚子上,罵道:“就因為你貪財,大夥差點交代在這兒!”
“你算什麼東西!”老崴指著老金子道:“他也沒少貪!憑什麼把屎盆子全扣到老子一人頭上!”
這時候,他的火氣也上來了,言語中全然不顧地位尊卑,指著我的鼻子繼續罵道:“老子以前跟著三爺吃香的喝辣的,誰受過這等窩囊氣!現在出了一個狗屁小三爺,他媽的整天縮手縮腳,像個王八精,啥事也幹不成!小三爺在我眼裡就是一坨屎——”
他話音未落,九姑娘的拳頭已經招呼上去,老崴的鼻子嘴巴里頓時全是血。
我冷笑一聲,衝老崴道:“你用不著大呼小叫,老金子脫不了干係,斷手斷腳,回去自有家法處置。”
一旁的老金子面露怯色,結結巴巴道:“小三爺,你看這……這……”
我擺手打斷他,不緊不慢道:“你自己的屁股還沒擦乾淨,甭鹹吃蘿蔔淡操心。三爺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搞清楚現在是誰當家。小三爺自有小三爺的手段,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我只問你,上個月山東那趟活兒你貪了多少?馬盤的侯老八又給了你什麼好處?新來的小子是王八邱託你安插進來的眼線吧?我已經讓六子打包送回去了。”
說完,我點上一支菸,眯著眼睛看向他,老崴的臉上露出讓人滿意的驚恐的神情,雖然還在竭力掩飾,但眼神中的慌亂已經出賣了他。
旁邊的小九到底年輕,一聽就沉不住氣了,抓起老崴的領子,按到牆上就是一頓飽揍,打得他直喊娘。想到老崴之前的所作所為,我只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面相當解氣,心說狠狠打,往死裡打。
黑眼鏡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笑著道:“小三爺霸氣啊,人教訓教訓就算了,再打下去怕該沒氣兒了吧。”他一說我才回過神,剛才光顧著自己爽,忘了不能鬧出人命。
我看老崴已經被揍得只有出氣的份了,便丟掉菸頭,走過去按住小九的肩膀示意停手。
小九啐了一口,又踹了他兩腳才憤憤離開。我蹲在老崴面前,輕聲道:“做個交易,出去後把王八邱和以前反三爺的那些人的據點老老實實交代出來,你做的事一筆勾銷。如何?”
老崴扶著牆邊,牛喘了半天,突然間眼神冷冽起來,罵道:“橫豎也是死,料你也不敢把老子怎麼樣!”
說著,抬起拳頭就照我臉上來了一下子,我被他這一拳打懵了,沒等反應過來,就見老崴直起身子冷笑道:“實話告訴你,您頭上那棍子就是哥幾個孝敬的!”緊接著抄起揹包就朝我的腦袋砸下來。
那包裡放的全是搜刮來的冥器,幾十斤的重量砸在頭上還不把人腦子打成狗腦子?我只覺得眼前一片黑乎乎的東西直壓過來,竟忘了要護住頭部。
我眼睜睜地看著老崴像播放慢動作一樣,先是一聲慘叫,然後抱著腦袋仰面倒在地上,藥品冥器從書包的開口處散落下來,紛紛砸在他身上,地上還有一把手電棒,上面全是血。
我一回頭,發現悶油瓶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此時正站在原地,左手還保持著甩出手電的姿勢。
悶油瓶的勁道我是清楚的,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老崴的腦袋早變成手電插座了。
“滾!”悶油瓶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
老崴捂著腦袋踉蹌站起來,半邊臉上全是血,眼角腫得老高,眼睛睜不開了,丟下一句“死啞巴!早晚有你害死他的時候!”抓起揹包就倉皇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