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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財主 第048章 蠢蠢欲動的暗流

作者:熬拜

第048章 蠢蠢欲動的暗流

沒禮貌…沒禮貌!

這幾天,朱正春悶在店裡一直重複著這三個字。他大為光火的同時,也在暗暗盤算,設想著該如何對付那城東的鼎盛洋貨行。

那老傢伙膽敢如此不可一世的跑來大放厥詞,很明顯,他背後有人為其撐腰。可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好歹老子也還抱著樹姨這條大腿。倘若這事真就鬧得一發不可收拾,我想樹姨她也不至於不聞不顧,袖手旁觀。

想到這一點,朱正春茅塞頓開,他認為目前完全可以放開手腳,毫無顧忌的對那鼎盛洋貨行發起競爭,勢必要在搶奪市場這一方面,與之決一雌雄。

“大寶,我們那兩萬份的宣傳單頁還有多少?”

朱正春氣定神閒,悠悠然之際,他已經聞到了這即將到來的,這場同行博弈的硝煙味道。

“宣傳單頁?是不是那些紅紙?”

萬大寶很稀奇這個新名詞,他愣了愣,說道:“春哥,前兩天不是下了場雨嘛,之前糊上去的紅紙也都跟著報銷了。後面你又讓我找人多糊一些出去,說是在這城北城西里邊,但凡是有點人氣的地方都給糊上,所以這前前後後,差不多用掉了三千多張。”

“算了,這都太少了。”

朱正春一拍桌子,拿定主意,說道:“這回你去找上十來個抄書先生,讓他們三天之內,給我抄寫出五萬份的宣傳單頁。哦還有…這次要記得把我們店的地址加上去,其他內容照舊。”

“還要五萬份?”

萬大寶好是疑惑,說道:“春哥,這樣一來,我們可就有近七萬份的…宣傳單頁了。這麼多張紅紙,要是全糊在牆上,那這城北城西的牆面可都是一水兒的紅色了。”

“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朱正春冷嘿嘿的笑了笑,說道:“不過糊牆?太費事了,這次我們要換個花樣。”

“不糊牆,難道要全灑在大街上?”

萬大寶憨笑了笑,他也就隨口一句。

“還真讓你說對了!”

朱正春嘿嘿壞笑著,問道:“大寶你說,要是我們把這麼多的紅紙全都灑在大街上,那場面會不會很壯觀?”

“是夠壯觀的,可是…”

萬大寶不解,問道:“可是春哥,我們都已經貼出去那老些宣傳單頁了,難道這樣還不夠?”

“這城東城南不是還空著在嗎?”

朱正春目露寒光,說道:“我倒要看看,這個城東的老傢伙,他看到了我的這些宣傳單頁,在一夜之間鋪滿了城東城南的大街小巷之後,他能把我怎麼樣。說不定,他早就氣厥過去了。”

“春哥你打算向鼎盛宣戰了?”

萬大寶遲疑片刻,問道:“春哥,你先前不還說我們並不著急與他們爭搶地盤,可為什麼今天你又改了主意?”

“誰讓他沒事找事,先來挑釁我的。”

朱正春冷哼一聲,說道:“我百利洋貨行這座廟的確是不夠大,不過我要讓他知道,咱這座小廟裡,可住著個敢捅天的孫猴子。”

“這事我聽寶兒提過,是他先來招惹我們的沒錯,我們也該給他點顏色瞧瞧,只不過…”

萬大寶想了想,說道:“春哥,我們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你的這個辦法固然是能夠讓這老傢伙氣得七竅冒煙,直罵爹孃。可我們這樣公然挑戰,他肯定會立馬還以顏色。”

“有什麼招,他儘管使出來好了,我招架得住。”

朱正春拍拍胸脯,說道:“大寶你放心,他要是敢應戰,我保管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春哥,我並不是不相信你,而是…”

萬大寶支支吾吾,說道:“春哥,我們現在可是在替樹姨賣貨,與人起衝突這種事,要不要先去探探樹姨她的口風?”

朱正春癟癟嘴,說道:“大寶,我怎麼感覺是你心裡藏著事。你要是真有心事,你就直說,我們兄弟之間犯不上繞彎子。”

“實話說,我是不想我們這麼快就又惹上麻煩。”

萬大寶皺著眉頭,說道:“春哥,我們離開朱家灣可是沒幾個月的功夫。從剛到這,我們靠著喝紅薯粥度日,到現在吃白米飯,有魚有肉的生活,這都挺不容易的。”

“嗯,然後呢…”

朱正春聽得仔細,他猛然覺得有些時候是該多聽聽家人的意見。

“春哥,這真不是我慫,只是我太瞭解你了。”

萬大寶乾笑了笑,說道:“春哥,雖然我們被趕出了朱家灣,可我知道,那些曾經招惹過春哥你的傢伙,以春哥你的脾氣,他們必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所以這次的鼎盛,它也肯定會是同樣的下場。”

“既然你都這麼瞭解我,也這麼相信我,那我們現在為什麼不直接把城東的這股囂張氣焰給踩下去,這樣豈不是大快人心?”

朱正春滿腦子想著與鼎盛洋貨行的這場博弈,他蠢蠢欲動,他恨不得現在,馬上,立刻就跑去城東城南各開一家分店。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萬大寶說完,他刻意停頓了好久,問道:“春哥,這是我們頭一次背井離鄉,我們能不能先安安生生的過完今年,我們能不能過個好年再說?”

朱正春沒有答話,他捏著下巴,沉默不語。

是啊,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若是在火燒朱家祠堂的時候,我能夠計劃的更為周密一些,那我今天又豈會落到現在這般田地。

同樣的錯誤,誰能允許再犯一次?

如此,這死磕到底也好,作死不悔也罷,總之再不能一味的莽撞行事,事先總得有個萬全必勝的計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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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尾了,萬大寶與寶兒駕著馬車,帶著兩千多塊大洋去了錢莊。

按朱正春的意思,他讓寶兒在寶通錢莊以“朱有仁”與“寶小妹”的名義各開一個賬戶,往後賣掉樹姨的貨得來的錢全都存在“朱有仁”的戶頭上,而他們自己所賺來的錢則存進“寶小妹”的戶頭裡。

兩者分開,以備隱患。

寶兒沒有異議,因為在這段時間裡,她識字寫字,記賬賣貨的同時,還從朱正春那學到了不少先進的財會經驗。所以對於朱正春的提議,她沒有任何異議。

我的錢,還不就是他的錢?

這就是寶兒的真實想法。

回到店內,朱正春坐下來,點了一支菸。他吞雲吐霧一陣,喃喃自語。

“這件事,幸虧有大寶提醒,不然我又要犯渾了。沒錯,我帶著兩位女神出來,帶著大家出來跟著我討生活,這第一年…怎麼也得給大家一個交代,讓大家過個安穩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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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闆!”

聽到這個話音,朱正春掐滅菸頭,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李師傅,總算把你給盼來了。”

朱正春讓煙倒茶,好一頓殷勤的同時,他指了指貨架,玩笑著說道:“李師傅,你覺不覺著我這店裡乾乾淨淨的,有些晃眼。”

“晃眼…晃眼!”

老李沒有點菸,他只是雙手捧著茶杯,諂笑著說道:“自古俊才出少年,是我老李狗眼看人低,小瞧了朱老闆。”

朱正春本只想開個玩笑,卻見這老李是客氣的有些過分。他陡然覺得今天的老李很是不對勁,當即問道:“李師傅,你今天有點奇怪,是不是你這趟過來碰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

老李擱下茶杯,雙手按在膝蓋上,似笑非笑的好是尷尬。

“到底出什麼事了?難道是遭了馬匪劫道?”

朱正春說這話的同時,他不禁回頭望了眼停在店門口的馬車,心裡毛毛的。

“是遭了賊,但不是馬匪。”

老李心煩意亂,他吧嗒吧嗒了幾下嘴巴,像是煙癮上來了。

“李師傅彆著急,抽根菸慢慢說。”

朱正春又讓了一支菸過去,併為其點上。

“是這麼回事…”

老李猛吸一口,說道:“其實朱老闆你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我不僅知道你一個月就把我給你送來的那兩百塊香皂全都賣光了,我還知道你這個月賣了不下千把塊的香皂,大幾十瓶的香水,還有別的洋貨也賣出去不少。”

“你聽誰說的。”

朱正春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他想到了城東的鼎盛洋貨行。

“城東的薛老闆。”

老李猛抽幾口,丟掉菸頭,一腳踩滅,氣呼呼的說道:“這個薛老闆,他見你的生意比他好,他就眼紅乾著急,還非要冤枉我,說我私底下在給你大量供貨,對他造成了極大的不良影響。”

原來這老傢伙早就在暗中監視我了,不然他對我店裡的銷售情況也不會了解的這般詳盡。

朱正春癟嘴笑了笑,說道:“李師傅,身正不怕影子歪,咱開門做生意,總免不了會有競爭的時候,只是你夾在中間,受委屈了。”

“還是朱老闆夠度量,那薛老闆與你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老李嘴巴上這樣說,可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卻是明顯對這位城東的薛老闆有著幾分敬畏。

“李師傅你過獎了。”

朱正春冷笑了笑,說道:“對了李師傅,上次我們講好的,省城的那批新鮮玩意兒…我的那份,你這趟帶來了嗎?”

唉…老李嘆了口氣,說道:“是從上海來的五臺留聲機,我都帶來了,可硬是讓那薛老闆給半道兒劫去了。”

“我的東西他也敢搶?!”

朱正春壓著怒氣,說道:“他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兒過頭了。”

“這也怨我,其實我給城東供貨都是走碼頭的,我這次過去收貨款,卻不想給他發現了馬車上的留聲機。”

老李搖了搖頭,說道:“朱老闆,說真的,我也不想丟掉你這個大有潛力的客戶。只不過從今往後,我是不能再給你供貨了。”

“這也是薛老闆的意思?”

朱正春暗暗握緊雙拳,說道:“李師傅,雖說我這家店小了點,可我敢保證,他城東一年銷多少貨,我城北照樣可以做到。他走碼頭,我也走碼頭,他進多少貨,我也跟著進多少。”

“這個我信,可是…”

老李侷促著起身,說道:“朱老闆,這薛老闆他可不是一般人,我真是不敢與他過不去,所以…我就先告辭了。”

“李師傅,你等等。”

朱正春咬咬牙,說道:“李師傅,你看能不能這樣,你每個月能給我供多少貨,我就按你供貨的份額,給你兩成的回扣提成,現洋支付,絕不拖欠。”

“朱老闆,你這錢,我怕是有命賺,沒命花。那城東的勢力,唉…”

老李到了店外,他就像是要逃離禍患之地一般,跳上馬車,一溜煙的去了。

朱正春愣在店門口,只覺左右為難。

這薛老闆做事,還真是絕到他姥姥家了。他不親自過來,卻是讓這老李跑來傳達他的意思。既然他斷我後路,想要先發制人,那我就只好乖乖應戰了。可是大寶這頭,我總得給他個交代才行。

如此棘手,當該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