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少奶奶 第六十九章

作者:黯香

第六十九章

酉時,連絳霜果然帶著千蓉過來了,走在走廊的時候,她鐵青著一張臉,一直在責罵千蓉怎麼能隨意帶人進入她的房間。那千蓉苦喪著臉,不敢吱聲。

映雪正在給香爐裡換香料,聽到聲音,示意芷玉將桌子上剛剛用完晚膳的碗碟收走,並帶小瀝安出去玩。

芷玉撇撇嘴,出去了。

“姐姐,絳霜剛才聽千蓉說姐姐今日帶了人搜尋王爺的房間?”

“是。”映雪靜靜看著她,“你的小婢女有沒有說我是為何事進入王爺的房間?”

“姐姐。”絳霜冷著眼拉千蓉走過來,“她說她的臉是讓你的小婢抓破的!”

千蓉的臉上,果真躺著幾條血跡剛剛乾涸的抓痕,分外分明。她捂著臉,委屈的抽抽搭搭道:“奴婢只是問問小少爺有沒有撿珍珠,誰知那芷玉二話不說就衝上來打奴婢,說千蓉不該這麼問。隨後王妃娘娘便帶著嬤嬤要去搜王爺的房間,奴婢攔了,但是攔不住,王妃娘娘說如若千蓉攔了,就要家法伺候……嗚……”

“那麼你的珍珠是在哪裡尋到的?”映雪冷冷瞧著這裝腔作勢的一主一僕,對連絳霜道:“如若我不去搜,你們是不是就要一口咬定是瀝安偷了你的東西?!還有,是誰給的這個小婢膽在我面前撒野!”

“姐姐的意思是說妹妹指使千蓉這麼做的?”絳霜冷笑,俯身,眸中綻放陰冷:“好,即便是我吩咐千蓉這樣做的,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映雪冷冷回視她。

“嬤嬤,給我掌這賤婢的嘴!”半晌,陡然這樣厲聲對門外吩咐道。

“你敢!”連絳霜杏目圓瞪。

“這賤婢不分尊卑,我替妹妹管教管教她。嬤嬤,給我掌嘴!”映雪面容沉靜站起身,繼續吩咐。

“不準掌嘴!”連絳霜連忙轉頭制止那兩個嬤嬤,呵斥道:“你們誰敢動我的人,別忘了這裡是誰當家作主?你們若敢動千蓉,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兩個嬤嬤面面相覷,不知聽哪個主子的好。

連絳霜這才又將視線盯在映雪身上,冷道:“蘇映雪,你敢打我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回了王府,你連最下等的婢女都不如。”

“給我掌嘴!”映雪不理她,擰眉對那兩個嬤嬤怒呵,“還愣在那裡做什麼?我才是名媒正娶的正室,小小一個賤婢也敢在此撒野,給我掌,讓她知道這裡誰才是女主子!”

“啪!”兩個嬤嬤這才一個捆了千蓉,另一個掌嘴,打得千蓉唇角帶血,哀叫不已,“小姐,救我……”

“住手!”連絳霜大驚失色,連忙箭步上前去拉那掌嘴的嬤嬤,“給我住手,統統給我住手……你們竟然敢動我的人,我一定讓王爺治你們的罪!”

“娘娘……”

“退下吧。”映雪示意嬤嬤退下,冷冷瞧著這個恃寵而驕的女子,“妹妹以後可要管教好這個小婢,別讓她是非還沒分清楚就胡亂將罪名往人家身上扣,也教教她什麼叫尊卑,什麼叫主子!”

“蘇映雪!”

“還有,等回了王府,我會替妹妹挑個黃道吉日讓王爺給妹妹一個名分,妹妹這樣不求名分的跟了王爺這麼多年實在委屈了妹妹,我這個做姐姐的也不能冷眼相看……”

“蘇映雪,你沉不住氣了麼?”連絳霜一聽這話反而不怒了,不再管那千蓉的傷勢,朝這邊走過來,掀唇冷笑道:“你給我名分?呵呵,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名分是我給的,你這個位子本來就是我的……”

“你也知道是本來!”映雪打斷她,面容背光,只瞧見那雙水眸一片清冷沉靜,她站在暮藹沉沉裡,靜靜望著連絳霜那張陌生的臉,“不要忘了現在擁有這個王妃頭銜的人是我蘇映雪!”

“蘇映雪,你這是在向我宣戰嗎?”連絳霜冷冷睨著映雪,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冷哼一聲,似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你還真把自己當胤軒的王妃了,呵呵,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你,你只是個給我代為受罪的替身,你是活不長的,遲早有一天要死!如若你要跟我爭,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映雪黛眉微抬,檀口輕啟:“你以為你殺得了我?”

“你以為胤軒捨不得殺你?”

“滾出去!”映雪冷冷眯眼。

“我們走著瞧!”聽到這句,連絳霜卻不急不惱涼涼一笑,帶著縮在角落的千蓉向門口走,“千蓉,我們走!”木門一摔,留下一室的陰冷。

等這兩人離去,一直守在外廊的芷玉忙不迭的跑進來,一邊瞧著窗外那兩個身影一邊道:“小姐,你果真懲罰那個千蓉了?太好了,看這兩個女人還敢不敢亂欺負人,小姐你做得好……”

“芷玉,跪下!”映雪卻冷道。

“小姐?”芷玉嚇了一跳。

“在這裡跪到戌時一刻,等到悔改了再起來。”

“小姐,芷玉做錯了什麼?”芷玉不肯跪。

映雪眉頭緊鎖,憂愁望著這個情同姐妹的婢女,輕道:“以後不要跟別人打架,我們安安靜靜做我們自己。”

“小姐,不是芷玉要跟她打架,是她們欺人太甚,什麼事都賴在我們頭上……我們不惹別人,別人卻偏偏來惹我們,如若我們不反抗,就是人善被人欺!”

“你太沖動了,和千蓉打架能為我們爭回理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衝動只會讓事情更糟,也讓她們更有話說,你明白嗎?”

“小姐……”

“跪下吧,在這裡好好反省。”

“哦。”芷玉這才乖乖跪在地毯上,低著頭不出聲。

映雪起身走到內室去了,將袖子捲起親自給弟弟脫衣洗身子,然後將他抱在自己的榻上,給他輕輕打著扇。

她倚在床架上,望著弟弟逐漸恢復紅潤的小臉蛋,突然想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會是怎樣的模樣。圓圓的眼兒,紅紅的小嘴?是個小郡主,還是小王爺?

不對,連胤軒不會承認這個孩子的。

將打扇的手停了,站起身。

不要就不要吧,反正她也不想生他的孩子。

又坐下,捏著弟弟軟軟的小手,望著那張甜甜的睡顏。

可是,這也是她的骨肉。孩子生下來,會長大弟弟這麼大,會叫她孃親……

“小姐,你在做什麼?”紗簾外的芷玉出聲。

“在哄瀝安睡覺。”

“那芷玉將小少爺抱回房吧。”

“你跪在那裡,戌時一刻才可以起來。”

“哦。”

半晌。

“小姐,王爺往這邊來了!”

紗簾子後的映雪沒出聲,只是將扇子擱了,起身點燈。

連胤軒是天擦黑才回來的,一回來便有人來告狀,說王妃娘娘打了三小姐的婢女,要王爺做主。他自是暗暗吃驚,一入築就往這邊來了。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會打人。

進門的時候,這個女人的婢女跪在地上直直瞪著他,生怕他把她家小姐給生吞活剝了。而這個打人的女人呢,正在室內點燈,對他的出現一點也不驚慌。

“為什麼事打千蓉?”他撩開紗簾子走進去,看到她的榻上躺了一個小傢伙,她蓋上燈罩後,在櫃子裡取乾淨衣物,似乎打算沐浴。

“本王在問你!”居然對他視而不見!

她終於轉過頭來了,凝白精緻的面容在燈光下渡上柔和的光暈,但是她的眸很冷,道:“一個小婢做錯了事,王爺覺得臣妾不該家法處置麼?”

“她做錯了什麼要讓你掌嘴?”他眸子沉著,完全是順話而問。剛才已經有人將事情的原委大致說了遍,他沒有生氣,倒是好奇是什麼促使她打人。她嫁入王府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這樣對待一個婢女。

“沒有人告訴王爺發生了什麼事嗎?”她反問他,存心挑戰他的耐性:“王爺去問問妹妹不就知道了,妹妹現在估計坐在房裡等著王爺呢。”

她說話的語氣讓他劍眉一擰,心頭十分不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欺負絳霜了?”今日他把絳霜提前送回來,就是讓她準備回卞州的事宜,好連夜出城。

“臣妾打算為王爺和妹妹挑個黃道吉日成親,這算欺負妹妹嗎?”她不痛不癢瞧著他,掀唇自笑。

“你……”他皺眉,手上的勁道不自覺加重了一些,“誰讓你安排本王親事的?”

她吃痛,將手腕抽出來,“這是臣妾份內的事,如若王爺不喜歡,臣妾不插手便是。”

“本王和絳霜的事,你不要插手。”他道,這才放開了她,總覺得她有些微微的改變,仔細盯著,卻又找不出什麼。

“王爺。”她喚了一聲,抬起眸定定看他,在他神采熠熠的瞬間問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卞州?”

“你想回去?”他眼眸一暗,心裡湧上一絲莫名的驚喜。

“只是隨便問問,我們在這裡住的有些日子了。”她移開了她的視線,轉向窗外,靜靜望了會又道:“臣妾要去沐浴了,王爺請回房吧。”

回房?她又趕他走?

他眉一挑,高大的身子在椅子上坐了:“這裡也是本王的房間。”

她蹙眉,不理他,撩開了紗簾子對芷玉道:“芷玉,伺候王爺更衣。”

芷玉本來已經跪得痠軟,又將王爺與小姐的一番對話聽到了耳朵裡,現在小姐一吩咐,她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恩!”

她才不要這個臭王爺將小姐生吞活剝了。

“你站住!”連胤軒的俊臉立即冒上幾根黑線,抬手製止了她,“本王不要你伺候,你出去,抱著這個小鬼。”

“呃,王爺,奴婢還是先伺候您更衣吧。”芷玉努力讓自己笑,雖然王爺上次救了小姐,也沒再胡亂冤枉小姐,但他放任那個連絳霜欺負小姐就是他的不對,而且她們都決定離開這裡了,所以她也不指望小姐再得不得寵。反正有那個連絳霜橫在這裡,她們就不會有安寧日子過。

“出去!”連胤軒將芷玉打算賴在這裡的小心思盡收眼底,很不客氣的吼起來,“本王的命令你沒有聽到嗎?現在馬上抱著這個小鬼出去,不然,重罰!”

“是,王爺。”芷玉望望小姐,在連胤軒怒火暴發出來前,不甘心的輕摟了已經熟睡的小少爺走出房間。

出門前還回頭望了一眼,看到連胤軒很不悅的冷冷盯著她。

什麼嘛,明明隔壁房裡還住著他心愛的女子,他這樣招惹小姐算什麼嘛!既然不喜歡小姐,就不要糾纏小姐。

這世上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楚幕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等芷玉心不甘情不願的退出去了,連胤軒才將視線收回來,道:“今夜本王就在這邊下榻。”

“好。”映雪反應很平淡,不喜也不憂。

連胤軒反應卻很大,眉頭深深鎖起:“既然如此,王妃是不是應該來為本王沐浴更衣?”

“好。”又是一句輕輕淺淺的“好”。

等那娉婷身影走進門簾子來,他立即一把抓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吼道:“你就不能表現欣喜一點?本王討厭毫無生氣的女人!”

“那王爺回自己房間,臣妾確實不覺有何欣喜可言。”

“你敢頂撞本王?”他怒得眯起眼。

“臣妾不敢。”

“不敢?”他捏起她白皙的下頜,盯著她故意壓下的那排濃密睫毛,“看著本王的眼睛說你不敢。”他相信她不敢才怪!

她果然抬起那排長長的睫扇,水眸中清澈見底,映出他的影子,“臣妾不敢。”

“該死的!”他氣得想撕了她的鎮定,想將她整個揉碎,他就反感她這副即便天塌下來她眼皮都不會眨一下的模樣,她就不能對他的出現表現出多一點的情緒嗎?即使吼著讓他滾也好!

呃,他想他是瘋了,心裡如貓抓,被磨得想抓狂。

他“嚯”的站起了身,一把抱起腿上的女子往沐浴的屏風後走,不等她反應,已“撲通”一下,將她毫不客氣扔進了大浴桶。

“啊!”她被嚇到了,慘兮兮的驚叫出聲,素色衣裙浮在水面在清水裡撲騰不已。

浴桶裡盪出來的水浸溼了他的軟靴,他卻滿意了,抱臂站在旁邊邪惡的勾起唇角:“你終於有反應了。”

“混蛋!”她何止有反應,還被泡在冷水裡嗆了大口的水,鼻喉間全是痠痛!現在,她如一隻落湯雞抓住浴桶的邊緣,哆嗦得透心涼,他卻抱臂在旁邊笑!

他知不知道這桶裡裝著的是冷水!

她一口氣堵在心口,卻忍住了拿水潑他的衝動,從浴桶裡站起身,準備爬出來。

“王妃洗完了?”他笑著踱過來,猿臂一伸,重新將她推進了水裡,“本王在外走了一天,現在一身汗水需要洗洗,我們一起吧。”一邊說著一邊寬衣解帶,快速將自己脫個精光,露出他精壯的男性體魄。

“不要!”她悽慘的重新趴進水裡,“咕隆”又狠狠吃了一口水,“咳……咳……”這男人怎麼回事,戲耍她很好玩嗎?

青絲衣裙全部溼透,溼噠噠粘在身上極度不舒服,而且還有某個不識相的擠進來,高大的身子立即佔據浴桶空間的一大半。

她好不容易從水中狼狽的站穩身子,又往外爬。

“過來!”某人勾住她的腰,不肯放過她,“本王需要有人搓背。”

“我冷!”她可憐兮兮的抱住浴桶邊緣,堅決不肯過來。然後頭頂一涼,有條水柱從上面沖刷而下,淋了她一臉。

不是吧!她抬頭,看到頭頂的竹筒溫水已經接通了,冒著熱氣的溫水從筒子裡汩汩而下,淋得她不知是暖還是寒。

這條竹筒是專門用來淋浴的,從外面接進來,那邊有嬤嬤在通溫度適中的熱水。而浴桶裡原先的熱水已經涼掉了,剛才被這男人扔進來,她全身寒毛根根豎立。

她也不知道這男人是發什麼瘋,要這樣整她,害得她第一次罵人“混蛋”。

“我出去給你擦背。”

“不行。”男人直接拒絕,猿臂一收,將她摟入懷,先是抱了抱她,用他熾燙的體魄溫暖她,而後等她適應了涼水的溫度,開始慢條斯理解她溼透的衣裙,“得脫了,沒有人穿著衣服沐浴。”

“我喜歡穿著衣裳。”她抓住他解她腰帶的手。

“本王不喜歡。”他暗啞,帶著霸道,又開始繼續。

她還是緊緊抓著,不肯鬆手。

恰好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王爺,小姐讓千蓉來問,您今晚還回房嗎?”

“不回。”男人已霸道的剝開了映雪的衣裳,讓她衣衫半褪露出雪白一片,而他的眸子盯在那無一絲瑕疵的香肩上,幽深迷戀。

他很想在那片凝白如玉上咬上一口,這種騷動來得很強烈,很突然。

“不,王爺馬上回房。”映雪推離他的胸膛,使勁扯著被他拉住的衣衫,替他改變主意。

“哦。”千蓉在外面很不悅的應了聲,還等在門外不肯走。

“本王說過不回了,滾!”他不耐煩的朝門外吼,開始蠻橫的扯住她褪到腰際的外衫,一拉,扔到地毯上,再解肚兜長褲短褲。

浴桶裡的水依舊很冷,卻由於他的加入,熾熱起來。她修長的玉指抓住木桶邊緣在微微掙扎,躲閃他在她頸項和胸部上的啃咬吸吮。

桶中水花撲騰,她在抗拒他的求歡。

是的,她沒有一次是願意的,而他,也沒有一次不是不用強的。她感覺不到其中的歡愉,也不知他為什麼要這般折騰她,她害怕這樣的時刻。

果然,連胤軒又將她轉過了身子,讓她赤裸的嬌軀背坐在他腿上。而他火熱的唇又吻上了她的左背,在那塊胎記的位置流連不去,甚至聽到他喉嚨裡發出的讚歎聲。

她不得不將上身貼到木桶邊緣上……

奇怪的是,她錯覺他這次的動作特別溫柔,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讓他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背,動作也是循序漸進,儘量讓她適應他。

“真美。”他暗啞,雙掌捧住她的臉,薄唇欺上,腰上動作卻不停,動了兩下。

“啊!”她嬌呼在他嘴裡。

聲音被他含住了,只有水浪規律的拍打聲。

她雪白的身子染上豔情嫣紅,玉指抓在桶壁上蜷曲。

他火熱的視線追逐她躲閃的眸,“看著本王!”

她不看。

“倔強的女人!”他用齒懲罰的咬了她的紅唇一下,開始加重腰上的力道。

她掐住木桶的玉指開始顫抖。

“叩叩!”有人在這個時候很不識相的使勁拍響了房間的門,拍得震天響:“王爺,不好了,小姐出事了,王爺!您快去看看!”

浴桶中的兩人為之一震。

“絳霜!”他立即放開了她,高大的身子從水中站起,快速穿好衣物往門外大步奔走,“千蓉,絳霜怎麼了?”

“小姐剛才摔了腿。”

“該死的!”

吼聲與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靠在浴桶裡,靜靜洗著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才知道,桶裡的水一直都是涼的。

隨即,她默默從水中站起,披衣溼著發,坐到了窗邊。

嬤嬤進來抬走桶裡的水,換掉被濺溼的地毯,收掉她與他溼掉的衣物,無聲退出去了。

她坐在那裡,等那碗濃黑湯藥。

連絳霜的腿被摔傷了,昨夜不小心摔下了廊下的石階,左腿骨折了。

“這也太湊巧了,昨夜王爺正打算送她回卞州呢,她就摔斷了腿。”芷玉正蹲著給小少爺穿新衣裳,嘴一撅,碎碎念:“只怕不是湊巧,而是某人想死皮賴臉呆在王爺身邊使出的苦肉計……小姐,王爺昨夜去了你房裡,只怕這狐狸精又不肯善罷甘休了……”

“芷玉,你少說兩句。”映雪正坐在桌邊看書,啐了她一句,“昨日還沒反省夠麼?”

“不說就不說,就讓它爛在肚子裡好了。”芷玉冷哼,賭氣不理她,牽起小瀝安的手,“來,小少爺,我們出去玩。”還在為昨晚映雪罰她的事生氣呢。

從小到大,小姐從未罰過她,這次居然罰她跪地板。

“芷玉,別帶瀝安走出大門,也不要惹事。”映雪擱下書,知曉她心思,卻仍不忘囑咐她。

“知道了,小姐,你最近越來越羅嗦了。”芷玉撇撇嘴,蹙蹙眉,牽著小瀝安出門了。這小姐,總是擔心她衝動的與千蓉打架。

映雪摸摸依舊平坦的小腹,那愁,才下眉頭,卻上心頭,“芷玉,瀝安,你們一定要平安。”

靜了半晌,那院子裡又鬧起來了。

“芷玉!”屋中的人兒一個激靈,立即擱了書,穿過廊子來到前院。果見芷玉又與那千蓉吵起來了,這次兩人是為一套衣裳,這套衣裳正是她在衣行為芷玉訂做的紫花裙。

昨日嬤嬤本來將芷玉和瀝安的衣裳取來了,但是芷玉嫌衣裳做大了,硬是讓衣行改了遍今日送來。

那千蓉見她走過來,肩膀一縮,與芷玉的對罵聲小起來,卻依舊在罵:“我們同為婢女,為何你能拿我不能拿?這是嬤嬤送來的,說明是王爺吩咐定做……”

那取衣服的嬤嬤託著那套紫衣裙垂首立在旁邊不敢出聲。

映雪走過去,道:“這是我前幾日給芷玉定做的衣裳,何時成了你的了?”

“姐姐,你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摔斷腿的連絳霜讓另一個嬤嬤摻著從廊下走出來,張嘴冷道:“這院子裡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樣不是王爺的?即便是姐姐你吩咐定做,也是王爺的東西。而王爺昨夜也說了,只要妹妹想要,哪一樣都可以取。”

她挑挑眉梢,故意說得大聲:“今日這套衣裳既然讓我們瞧見了,妹妹我絕對不准許姐姐你私藏,姐姐你已經為小少爺私下做了一套,那麼這套就只能屬於千蓉!”

“這是我自己定做,並不是王爺吩咐!嬤嬤,將衣裳給芷玉!”

“不準!”這一次連絳霜冷冷瞪著那嬤嬤:“昨天的教訓你忘了嗎?你膽敢忤逆,可不是打耳刮子那麼簡單!將衣裳給千蓉,快!”

“是,三小姐。”那嬤嬤低著頭畏畏縮縮將那套衣裳遞給千蓉。

“小姐……”那千蓉接過衣裳,這下可神氣起來了,“昨日王妃娘娘說千蓉說了她,要掌千蓉的嘴,剛才這肖芷玉罵小姐是狐狸精,同樣冒犯了主子,小姐你說該不該掌她的嘴?”

“你說我是狐狸精?”連絳霜立即將矛頭指向已站到映雪身邊的芷玉。

芷玉本被奪了新衣裳心頭窩著火,又看不得這一主一僕的驕縱,臉蛋一沉,想也不想回嘴道:“你本來就是狐狸精,無名無份纏著王爺,我們家小姐才是名媒正娶……”

“啪!”一巴掌狠狠打掉了芷玉接下來的話,連絳霜陰沉著臉舉著素手:“這叫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我幫姐姐管教小婢認識什麼叫尊卑,什麼叫主子!來啊,給這賤婢掌嘴!”

“住手!”映雪連忙將芷玉塞到身後,雖為芷玉的逞一時口舌之快心急,卻也壓進心底,道:“既然衣裳已經給了千蓉,妹妹你就暫且息事寧人……”

“忤逆了主子就一定要掌嘴,這是姐姐你昨日教妹妹的!”連絳霜冷笑瞧著映雪,唇角一勾,眸中閃過報復的光芒。

“如若芷玉要罰,那千蓉也要罰!”芷玉忙不迭的從小姐身後站出來,指指那趾高氣揚的千蓉,“剛才她口口聲聲罵我們家小姐是煞星……她也忤逆了主子……”

“小姐,千蓉……”

“給我掌這賤婢的嘴,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連絳霜不聽千蓉解釋,素手對芷玉一指,噙著抹冷笑對兩個手足無措的嬤嬤吼:“你們昨日不是掌嘴掌得很帶勁麼?怎麼,今日全成啞巴了?昨夜王爺是怎麼對你們說的,我現在受了委屈,還不來幫我!是要等王爺責罰你們嗎?”

“是的,三小姐。”兩個嬤嬤不得不走過來,瞧了映雪一眼,就要對芷玉左右開弓。

“你們在做什麼?”一聲嚴厲的吼,打斷了這鬧哄哄的場面,連胤軒一臉風塵,冷冷瞧著這群女人。

“胤軒!”連絳霜站在原地,立即楚楚可憐喚了他一聲,等著他朝她走過來。

她旁邊的千蓉一見此,立即跪倒在地匍匐著身子,先發制人道:“王爺,小姐是在為千蓉做主……昨日就因為千蓉問了句小少爺有沒有拿小姐的珍珠,王妃娘娘就對千蓉掌嘴,帶著人搜王爺的房間……今日又見千蓉這新衣裳好看,硬是要搶過去,那芷玉惱羞成怒,就胡亂罵人,罵小姐是狐狸精,跟著王爺無名無份……”

聽到這裡,連胤軒的俊臉瞬息暗沉,望著映雪:“果真是這樣的嗎,王妃?”

映雪冷冷回視他,抿著唇。

“王爺,是不是這樣這兩個嬤嬤可以做證?”芷玉見小姐只是與王爺冷冷對視著,不辯解,立即急了,對著那兩個嬤嬤道:“你們快說,情況根本不是這樣的對不對,明明是她們是非不分故意汙衊在先,所以小姐才出手管教千蓉的無法無天……還有今日這套衣裳,是小姐用自己的銀子為芷玉定做的,千蓉硬要搶……”

“王爺,您不要聽芷玉亂說……”

兩個嬤嬤低著頭,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連胤軒終於步下那大門的高階來,高大偉岸的身子立在映雪面前,再問了句:“你打千蓉,是因為嫉妒絳霜能得到本王的心?”

映雪靜靜看著他:“不是。”

連胤軒的眸光立即暗了,不再看她,大掌一揮:“給景王妃收拾行裝,即刻送她回卞州!”

“胤軒?”吃驚的是旁邊的連絳霜。

“你也隨她一起回去,本王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即刻送你們回王府!”

“胤軒,我不要回去,我……”

“回去!”連胤軒厲聲起來,走到她面前,輕柔道:“不要任性,我現在有事要做,你回王府待著,別讓我擔心……”

“胤軒……”

在男人吩咐那一句後,映雪已帶著芷玉靜靜走到了廊下,她是安靜的,芷玉卻在旁邊急得跳腳:“這種女人,王爺怎麼會喜歡上她?!我……”

“芷玉!”映雪第一次這樣痛心疾首呵斥她,帶著微微的感傷:“禍從口出,患從口入。不要讓我擔心好嗎?你,齊康,瀝安,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需要你們,所以你們一定要平安……”

“小姐。”芷玉眼眶微熱,鼻頭酸澀起來,小姐第一次對她說這樣感傷的話呢。她果然是給小姐惹事的。

“好了,傻丫頭,我們收拾東西回卞州,我想見見亞父。”映雪輕淺一笑,已恢復她的淡雅,牽著芷玉走進房間